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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聽見腳步聲,扭頭,發現是她來了,便沖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封楚楚做口型問她:“怎么了?”
秦晚又和那頭人重復解釋,那人就是不聽,最后她真是氣笑了,“行行行,就是我行了吧,你再這樣,我也讓我爸把你抓進去,為民除害了!”
然后狠狠的按掉了電話,再次拉黑。
封楚楚陪她到洗手臺,靠在齊腰的大理石平面旁,問她怎么回事。
秦晚正補妝,說:“上次和你說過,我主持表演賽的時候,有個聞謙的粉絲向我潑油漆,又是這姑娘,她魔瘋了。”
“她又找你麻煩?”
“可不是嗎,其實從那天之后她就沒歇著,一直給我社交賬號里發詛咒我的話,特別難聽,昨天晚上半夜還來我家門口敲門,潑狗血,非嚷嚷著說我買通警察去抓了聞謙,怎么說都不聽,鬧了半宿,給我氣死了。”
封楚楚悟了,難怪秦晚今天跟屁蟲似的一直賴著自己,剛才還心神不寧的,原來是這樣。
“報警了嗎?”
“報了,”秦晚說,“這姑娘太有毅力了,被拘留了,出來繼續,再拘留,出來再繼續,我都服她了。”
封楚楚頓時也敬佩了,“有這精神品質,干點什么不能成功,非追星。“
秦晚直嘆氣,接著說:“得了吧,就這睜眼瞎的功夫,還成功呢,不出來禍害人挺好了。我聽朋友說,開元一伙藝人陪幾個什么老板,潛規則嘛,不知道怎么就被警察抓了,都進去了,就是昨晚的事,其中一個就是聞謙。現在消息還沒傳開,等傳開了一定承包半個月頭條。”
封楚楚眉梢一挑,這事聽起來有些耳熟啊。
秦晚給自己補好口紅,拿著小刷子刷散粉,左右端詳,隨口道:“哎,你有沒有內幕?開元怎么回事,僅僅是潛規則不會被抓吧,還干什么了?”
封楚楚高深莫測道:“我還真有內幕。”
秦晚扭頭,“嗯!?”
她也就隨口那么一說,還真有內幕啊?
封楚楚便把前幾天會所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秦晚嘖嘖稱奇,直喊魔幻。
娛樂圈里頭倒是確實發生過這種事,但背景一般都是上世紀香港,萬萬沒想到這年頭還能見到。
潛規則陪陪人也有的是藝人愿意接受的,非要讓人嗑藥,這陪的客人是有多不可告人。
鑒于封于雁是個毒販,他們估計就是陪了這些生意上的人,因為怕藝人在外面亂說,所以拉著共沉淪。
不過這事她不會和秦晚說太仔細,怕泄露案情機密之類的。
洗手間不是好呆的地方,再通風透氣也是洗手間味兒,封楚楚拉著秦晚趕緊出去,走到桌前,落座,默契的不再說這事了。
陳默向二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正好開始和文盈講自己父親的事。
陳默說話時,眉宇舒展,左邊嘴角有個清淺的酒窩,穿著藍襯衫,氣質良善且純情。
陳默的父親名叫陳坦之,起點很高,求學經歷從傳說中的少年班起步,專攻于生物工程,去到了知名研究所供職。
但相比于搞科研、當教授的同儕們,陳坦之在而立之年開啟了一段非常不一樣的經歷——他退出研究所,去參加了國際志愿活動,跟隨世界衛生組織的安排去到了各處,包括著名的諾貝利核泄露的善后工作以及佤邦南遷的衛生醫療建設,還因此結識了陳默的母親,后來一直相守相扶。
從某次志愿活動回來,他們有了無聞,查出孩子先天智力受損,二人很受打擊,不再世界各地跑。
他回到祖國之后,繼續回歸科研,給當年的同學同事打下手,艱難的找回狀態,慢慢也有了自己的項目,眼看要有進展,卻突發一次實驗事故,讓他和夫人生了重病,只能中止項目。
那時他四十歲,在病床前回顧半生,在日記中感慨道:汲汲半生,徒勞無功。
一時間,幾人都沒有說話。
仿佛有那么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陳坦之站在她們面前,面容清苦,身材瘦削,他的理想和情懷、他的失意和迷茫讓幾人很是觸動。
嘆氣聲一聲連著一聲的傳來。
——從后邊那桌傳來。
封楚楚很疑惑的轉過去看,兩個男人,衣著光鮮,其中穿花襯衫的男人蘭花指捏著方巾抹眼淚,一個勁的說真命苦哇……
“…………”
花襯衫一邊抽鼻子一邊說抱歉,讓他們繼續。
感傷氣氛頓時被沖散,變得又尷尬又喜感。
幾人再繼續聊,便回不到那種淡淡的懷舊感里了。
封楚楚手邊正好有一撂厚厚的發黃的硬殼手工穿線本,是陳默帶來的他父親的日記。
她隨手翻了翻,日記里頭是一手漂亮的鋼筆字,字跡筆力勁挺,一絲不茍,能從中窺得筆者堅毅的心性。
后邊那桌的抽泣聲還接連不斷的傳來,封楚楚摸著手感粗礪的日記本封面,腦子里忽然冒出另一個苗苗。
“陳默默,我想拍你爸爸,可以嗎?”
“單字默,”陳默糾正,而后道:“當然可以,原本也是想把我父母的故事講出來,我們不是正在討論嗎。”
“不是不是,”封楚楚道,“我想把你爸爸的事情取一小段,改編成故事,拍成電影。”
陳默理解她話的意思后,委婉道:“拍電影不是那么簡單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