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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老玩家,李崢嶸睜開眼后自不會似他的看護對象趙志雄那般缺心眼。他先是仔細觀察了周遭環境,發現自己正身處于某個房間的臥床上,瞧這房間的布置還挺奢華,跟電視里那些洋房別墅里的房間很是相似。接著他站起身走到窗口處拉開窗簾想先確認外部環境,視線所及是一排又一排的墓碑,櫛比鱗次,在昏暗天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滲人。
“操。”
李崢嶸重新拉上窗簾,面色鐵青。他知道自己是又中招了,這與趙志雄的繼兄弟蘇煙當初給的承諾并不相符。其實,像李崢嶸這樣的人會答應屈就去做趙志雄的保鏢本就別有內情,只是他沒想到該來的跑不掉,冤親債主竟還不放過他,即便他已經得到了蘇煙的保證。
花了幾秒鐘平復了自己瞬間暴起的情緒,李崢嶸決定不再去思索自己再度光顧游戲的因由,畢竟眼下可沒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他干脆利落地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把小軍刀,之后便如同大掃蕩般將房間內一切可隱藏物件的地方都給撬了個遍。這些物件里較難弄開的有上鎖的抽屜,較容易的則有棉絮滿滿的枕頭,但無論難易,李崢嶸都做到了無有遺漏,不放過任何一個。如此折騰后汗水自是出了不少,李崢嶸的前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可他也確實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東西,即完成游戲的關鍵線索。
線索是一本用油紙簡單包裹起來的日記和一把房門鑰匙。李崢嶸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壞油紙本身的情況下取出了日記,又在仔細確認過油紙并無特別后將注意力完全移轉到日記上。這本日記較為陳舊,其封頁有些破損,紙張泛黃,邊緣處微微的上翹著,翻頁時更透出一股子撲鼻霉味來,看來被封存的年數已長。
李崢嶸想要盡快將日記從頭到尾過目一遍,可忽然就聽到了某個傻兮兮的聲音。應人之諾忠人之事,在先看日記還是先看人的短暫抉擇后李崢嶸認命地踏開步子走出了房間。這個地方正如李崢嶸所料想的一樣,確實是以舊時代的別墅為藍本,而李崢嶸醒來的房間位于三樓,他在走到一樓的時候才算正式與趙志雄打上照面,足可見趙志雄的嗓門有多大。
趙志雄此刻正滿身是血地大吼大叫,兩條粗壯的胳膊在空中不住亂甩,其中一條胳膊幾乎撞到李崢嶸臉上。李崢嶸人狠話少,莫說失控的是個糙漢子,就是個姑娘家他也會一視同仁。他小兩步上前,直接呼啦了對方一個大耳刮子。
“吵什么吵,演獨角戲呢。”李崢嶸有著一雙斗獸般的眼,不論是喜是怒都顯得兇猛銳利,縱然是調侃卻也完全看不出友好來。
被打的趙志雄捂住臉從失常狀態中清醒過來,一看到李崢嶸就似看到了至親。只不過他對待親人的方式實在有些特殊,整個人撲上去朝著李崢嶸邊叫邊錘。李崢嶸被他煩得不行,雖然對方的拳頭不具威力,可耳邊卻像生出了上百只蚊子對著自己嗡嗡又嚶嚶,嚶嚶又嗡嗡。一個字,煩!李崢嶸撩起袖管預備再扇對方一個大嘴巴子好圖個清凈,但別墅大門忽地被打開,魚貫而入的一群人使他的手掌停滯在半空。
“雄啊,我的親人!”
一群人中竄出個黃毛小子,因為一頭金燦燦的頭發被趙志雄喊作阿黃,是他最鐵的哥們。阿黃當即就認出了哭鬧不休的趙志雄,激動地脫離集體跑到兩人跟前。李崢嶸記得這個阿黃當時就坐在自己后頭,車禍發生時因為沒系安全帶直接飛身與汽車前窗來了個親密接觸。按理說他傷勢肯定很重,就是當場嗝屁也不稀奇,如今卻被系統選中,看來生命力還挺旺盛,至少現實世界中還在做垂死掙扎。
“阿黃。”
“雄啊!”
相比認親的兩個二貨,剩下的眾人皆緘口不語,他們互相打量,眼神中透露出戒備和警惕。李崢嶸放眼過去發現里邊兒竟還有兩個小子也是此次同車的。說起來傻缺趙志雄的所謂朋友都極好辨認,畢竟他們都獨具風格。除去還在同趙志雄敘舊的阿黃,那兩人一個頭頂紅毛神情不善,另一個則畫了厚重的煙熏妝神色難辨。不過,這二人一看就是老玩家,有著新手所不具備的自我約束,約束自己就是熟人也不輕易上前示好。至于另外五人分別是三男兩女,他們顯然相識卻又互為防備。
“你們兩個,過來這邊。”李崢嶸不客氣地沖紅毛和煙熏妝招手,見二人似乎不太樂意的樣子,于是又補充了句:“我作為老司機會負責你們的人身安全,你們是要站陌生人的堆還是要知己知彼些自己看著辦。”
李崢嶸這話一語雙關,紅毛和煙熏妝猶豫著互看一眼后達成共識。他們慢吞吞走到李崢嶸這邊,此時雙方五對五,勉強算是在人數上打了個平手。
“先生貴姓?”
五人中看上去最為年長的男性走了出來,他的膚色很白,鼻子和嘴唇的輪廓都很周正,一身熨帖整潔的中山裝襯得他氣質如塵。他朝李崢嶸伸出一只手,面上無有變化,但金絲邊眼鏡底下的眸子卻微不可見地閃爍了兩下。
李崢嶸面對試探早就習以為常,情緒無有波瀾。他大大方方地反握住對方的手,“免貴無姓,代號悍匪。”
這是游戲里不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