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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越海硬是賴在莫晗家里不肯走，莫晗見夜已深、外面還下著大雨，只好先收留他一晚。

這家伙不知究竟喝了多少酒，一眨眼的功夫就倒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嘴里還發(fā)瘋般的念叨著：“讓我喝！我能喝！”

莫晗暗暗搖頭，進(jìn)房間給他拿了一床薄被子，免得他夜里著涼。

第二天早，莫晗起得比平常稍晚一些。

她推開房門走出來，打了個哈欠，迎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李越海也醒了，安好無恙地坐在沙發(fā)上，酒勁也下去了，還跟她說了聲早上好。

莫晗不得不感慨他的體魄真好，昨晚淋了那么大的雨，不洗澡不擦干就睡了，竟然一點(diǎn)事也沒有。

她進(jìn)浴室洗漱一番，然后燒水做早飯。

李越海走到她身后，問：“早上吃什么？”

莫晗嫌棄地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嘴巴臭死了！快去漱口！”

李越海閉上嘴，灰頭土臉地走開了。

早飯很快做好，依舊是一碗面條加一顆煎蛋，撒點(diǎn)蔥花。

莫晗的獨(dú)門絕藝，一碗白花花的面條能被她煮得香噴噴的，面湯更是鮮醇入味。

莫小楊要九點(diǎn)半以后才起床，莫晗和李越海先吃早飯。

李越海吃東西快，很給面子地把碗底都舔干凈了，還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他放下筷子，沖莫晗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做的面條最好吃！牛！”

莫晗寵辱不驚，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越海又問：“中午也下面條嗎？我還沒吃夠?！?

莫晗瞪了他一眼，“你還打算在我這呆到中午？”

“不然呢？”李越海攤攤手，“我又沒地方可去。”

莫晗話丑話先放在前頭，“我頂多再管你一餐午飯，下午我有事要出去，你吃完就趕緊滾蛋?！?

李越海撇撇嘴角，不悅道：“真薄情?！?

莫晗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多問一句：“你跟黎可到底怎么回事？有必要喝那么多酒嗎？”

李越海擺擺手，不想多談：“不關(guān)她的事。”

“那就是你的問題咯？”莫晗用筷子指著他，苦口婆心地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啊，太沒耐心了，能不能有點(diǎn)定性？”

“……”

“說真的，你要是喜歡黎可，就好好把握她，有矛盾及時解約，這么大的人也該收收心了，別老是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

莫晗說了那么多，李越海一句話都不頂嘴，反倒和顏悅色、如沐春風(fēng)地看著她。

莫晗背他看得全身發(fā)毛，狐疑地說：“你今天很反常啊，喝多了變傻了？注意聽我講什么沒有？”

李越海抿唇笑笑，對她說：“你再多罵我?guī)拙浒桑犞軠嘏??！?

莫晗斜眼看著他，“你有病??？”

李越海微笑著說：“沒有，我就是就覺得你這樣特像我媽，特親切。”

莫晗瞪著他，眼神犀利。

她忽的站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耳朵，惡狠狠道：“那我不介意更像一點(diǎn)！”

“哎呀！”李越海捂住耳朵，嗷嗷痛叫，“不敢了不敢了！”

*

莫晗刀子嘴習(xí)慣了，中午還是給李越海做了一頓像模像樣的午餐。

這回放的料更足，還加了火腿、瘦肉、青菜……

莫晗把鍋蓋掀開，濃香四溢，伴著熱騰騰的水汽飄滿了整個廚房。

她舀了一小口湯試試味，稍淡，還得加點(diǎn)味精。

手正要伸向調(diào)味盒時，突然感覺到有人從背后抱住她。

莫晗愣了一下，那人的雙手緩緩地穿過她的腰側(cè)，將她扣在懷里。

似乎見她一直沒反應(yīng)，他又將埋在她的肩窩里，半個身子都依靠著她。

他身上還有沒散去的酒味，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了。

莫晗始料未及，轉(zhuǎn)過身推開他，“你干什么？”

對著那樣驚愕的眼神，李越海一瞬間如鯁在喉，“莫晗，我……”

莫晗定定地看著他，他半天說不出下一句話。

她關(guān)掉火，脫掉圍巾，率先走出廚房：“去外面說?！?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面對面。

沉默一陣子，莫晗先開口：“你到底為什么來找我？”

李越海握著雙手，低頭看桌面，悶聲道：“想你了，不成嗎？”

“……”

莫晗真是奇了怪，難不成她最近走桃花運(yùn)？

怎么一個兩個都想她？

“你不覺得你很莫名其妙嗎？下著大雨跑到我家來，喝得一身酒氣，說我像你媽，還那樣抱著我?！蹦峡粗?，義正言辭道：“你有必要向我解釋一下你這些反常的行為。”

李越海垂頭喪氣，“可以不回答嗎？”

莫晗當(dāng)然不會順著他，她咄咄逼人：“你跟黎可到底怎么了？”

李越海抓抓頭發(fā)，語氣急起來，“我都說了不是因為她。”

“那是因為什么？”

“……”李越海張開嘴，又不出聲了。

幾秒后，他啞然地?fù)u搖頭，“算了，沒什么?！?

他不肯說，莫晗也不可能撬開他的嘴。

她喝了口水，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然后才說：“你知道你今天的這些舉動表達(dá)出來的像什么嗎？”話音微頓，“……像在追我。”

李越海開口要解釋，莫晗伸手制止他，“先聽我說完?！?

“如果是我理解錯了，那最好，就當(dāng)我自作多情了。但如果真的是我說的那樣……”她停在這里，久久沒有往下說。

再開口時，她換了另一副口吻：“我剛剛想到一句歌詞，跟我們現(xiàn)在很像。”

李越海問：“什么歌？”

莫晗輕描淡寫地哼了出來：“從背后抱你的時候，期待的卻是她的面容……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李越海急忙解釋：“我沒有……”

“不管你有沒有?！蹦显俅未驍嗨脑?，“也不管你跟黎可究竟怎么樣，至少我知道你從來不是屬于我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字字入心：“李越海，我不想讓我們的關(guān)系太冒險，還是繼續(xù)做哥們吧?！?

該說的都說完了，莫晗站起身走進(jìn)廚房，留他一人坐在原地發(fā)呆。

面條在鍋里悶了太久，早就糊成一團(tuán)，吃了對胃不好。

莫晗用鏟子松一松底，盛了三人份的，端著碗走出來。

抬頭要叫李越海的名字，卻發(fā)現(xiàn)客廳里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李越海不辭而別。

莫晗望著沒有關(guān)上的防盜門，心里暗惱。

這個人真是的，不過說了他幾句……什么時候氣性變得這么大？

*

幾天之后，莫晗才得知這段時間發(fā)生在李越海身上的事情。

那天黎可的媽媽新腌了一缸鹽焗雞爪，讓她給莫晗送來。

莫晗當(dāng)然求之不得，早早就買好啤酒、洗干凈爪子，在家里候著。

在黎可面前不用注意吃相，莫晗兩只大腳丫踩在沙發(fā)上，左手啤酒右手雞爪，簡直是人間美味。

好些天沒見，兩人趁此機(jī)會聊聊天。

大人說話，小孩一邊去。莫晗給莫小楊打包了幾只雞腳，把他趕回房間寫作業(yè)。

先問考得怎么樣。

黎可成績還不錯，被一間本a大學(xué)錄取了，留在桐關(guān)。

莫晗查了地址，發(fā)現(xiàn)離x美不遠(yuǎn)，她有事沒事還能去串串門。

先頭聊得挺愉快的，然而一提到李越海，沒說兩句黎可的眼睛就紅了。

分手的事是真的，而且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黎可抽抽鼻子，小聲說：“可能我真的太無趣了吧，不怪他……”

莫晗一個字評價：“渣?！?

黎可搖搖頭，這個時候還要維護(hù)他，“他其實對我挺好的，我不讓他親我，他也沒強(qiáng)迫。后來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感覺不太對勁，想先分開一段時間，讓他好好想一想……”

莫晗：“那他想得怎么樣了？”

“……不知道?！崩杩晌嬷p臉，頭搖得更厲害，聲淚俱下：“我現(xiàn)在只希望他好好的，能不能在一起都無所謂了?！?

莫晗一愣，抓住她話中的字眼，“什么意思？李越海出事了嗎？”

“你不知道嗎？”黎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他父母出車禍，去世了。”

莫晗渾身一震，“什么？”

黎可擦擦眼淚：“你真的不知道？”

“……沒人跟我說啊?！蹦匣秀钡?fù)u搖頭，“好好的怎么會出車禍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醉駕?！?

莫晗又問：“什么時候的事？”

黎可算了算，“大概有兩個星期了吧？”

莫晗一時癱坐在原地。

她霍然想起前陣子李越海來家里找她時的一系列反常舉止……

包括他說她像他媽……

還有他一次次的欲言又止……

“左眼吉右眼兇，李越海，你完了！”

“七字不吉利，家里會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