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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演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后,揮了揮手,慕晚轉身走出了劇組。
她拍了幾年的戲,劇組生活安穩平淡,也不是沒等過戲,也不是沒有被副導演忘記過,但今天這次,慕晚總覺得和往常不一樣。
她又想起了慕青。
慕晚眉心微擰,起身去換了戲服。
既然戲份被刪,她今天就沒有戲拍了。換下戲服,慕晚身上全是汗,白皙的皮膚都悶得發了紅。她揉搓了兩下,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后,往攝影基地外走。
在走到某個現代戲的劇組拍攝地時,慕晚停住腳步,她抬眼看著遮陽傘下喝著冰水的女人,微抿了下唇,起身走了進去。
米瑜先看到了慕晚,她戴著墨鏡遮陽帽,即使在遮陽傘下,這么大的太陽,她也不相信能阻擋得了紫外線。女星的臉是招牌,老了黑了都不行,防曬做的尤其仔細,還真很少有像慕晚這樣穿著背心短褲在大太陽底下走的。
但她這樣挺好看的,身材纖細高挑,露出的皮膚白嫩,細致纖長,格外惹眼。她剛洗過臉,眼睛也像是被洗過,漆黑發亮。見她看過來,沖她笑了笑,雙唇如點蜜。
“瑜姐,大人。”慕晚走過來,沖米瑜打過招呼后,又看向了一邊正在劃劇本的李楠。
慕晚是個佛系演員,簽了公司以后,與公司里的其他藝人很少聯系,只有藝人聯誼的時候會去趟,但跟公司的演員也不怎么親近。
不光演員,跟經紀人也是如此,李楠和她的交流多是微信,他通知她去拍戲。慕晚戲好,不挑角色,還是有挺多戲演的。雖然拍的都是配角戲,但賺錢能力也算還可以。除了沒什么上進心,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她主動來找他,八成是遇到事兒了。
李楠視線從劇本上抬起,沒等慕晚說,先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劇組剛剛通知我,你明天和后天要拍的戲被剪了,明后天都不用去劇組了。”
聽到這個消息,慕晚沒覺得吃驚,她盤算了一下,說:“那我這周都沒有通告了。”
經她這么一說,李楠也察覺出什么來,但他還沒往別處想。她一個小配角,沒有擋過誰的路,都是些小角色,也不會掩蓋了誰的鋒芒,別人沒必要針對她。而且慕晚的性格不像是惹事兒的人,她也很聰明,懂得處理好人際關系。往近了看,米瑜這么難搞,她都能和她相處得十分太平。
“那這周你就休息,就當放了個假。”李楠說完,十分官方道:“不用擔心其他的,下周肯定會有通告。你既然簽了我們公司,公司不可能不給你們找資源的。”
她來找李楠,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李楠的話,她只聽了三分,后面沒怎么聽。劇組正拍著落水戲,女主角被推下水,爬上來時聽說重新拍一遍,臉已經拉下來了。
落水戲她拍過不少,被重重打進水里,大冷天瑟瑟發抖,后來因為主角演的不到位,她又重新跳了一次。
收回思緒,慕晚抬眸看著李楠,沖著他一笑,道:“好的,謝謝大人。”
李楠沒有再說什么,慕晚轉身準備走,臨走前,她和李楠、米瑜告別。剛道完別準備走,正喝著冰水的米瑜開了口:“遇上什么仇家了吧?”
米瑜今天也是凌晨的戲,早上過來看到慕晚往另外一個劇組走。她今天過來找李楠,八成在那個劇組等了半天,最后被人通知戲剪掉了。
這種事情,米瑜在小透明時期經歷過幾次。娛樂圈這么多年,來來回回就是這么些套路,用不爛。
不光慕晚,李楠也看向了米瑜,慕晚觀察著米瑜的神色,安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連續三天的戲被剪,哪有那么多巧合。”米瑜喃喃一句,像是自說自話,又像是說給慕晚聽,“娛樂圈里要擺正態度,大家都是資本的奴隸。有能力沒后臺,別人碾死你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人可以有風骨,但也要先吃上飯再說。”
終歸是圈子里摸爬滾打過,一番話,利落又現實,還帶著些提點。
慕晚聽完,笑了笑,說:“知道了,謝謝瑜姐。”
現在才十一點鐘,攝影基地拍攝還未結束,來來往往穿著戲服的演員,還有打著電話的龍套,趕往下一個劇組。
忙碌的攝影基地,似乎只有她一個閑人,而她還是第一次這么閑。
她沒什么仇家,甚至是慕青,她們也不算仇家。她一直以為她對慕家來說,就是一塊爛泥,甩掉了以后,她怎么活著都跟他們沒有關系。
但實際并不是這樣的,就算是塊爛泥,慕青也要在她爛泥的尊嚴上踩上兩腳,用來秀她的優越感。
頭頂青天白日,空日潮濕悶熱,慕晚沒再太陽底下繼續曬著,她招了輛出租車,打了個電話。
“喂,柳謙修,我拍完了,中午可以過去吃飯嗎?”
打車去了柳謙修家,慕晚站在門口按了門鈴,不一會兒,門開了,穿著長衫長褲的男人站在門口,安靜地看她。
“你沒去上班嗎?”慕晚打量了柳謙修一眼,笑著問了一句。
他身上的長衫長褲十分寬松,兩人在一起這么久,她也大致了解了柳謙修的生活習慣。上班時的衣服剪裁得體,下班在家則穿得比較舒適恣意,像個散仙道人。
看著她進門換鞋,細長的小腿微勾,柳謙修關上門,道:“剛回來。”
房間里開著冷氣,剛剛在外面的燥熱被吹散了些,慕晚換好拖鞋進門,就看到三小只從貓房里邁著小短腿走了出來。
“還沒有喂它們。”柳謙修說道。
慕晚現在也算是比較隨意了,走到貓房門口,索性坐下將三小只抱了個滿懷。懷里三只毛茸茸,慕晚抬頭沖柳謙修笑道:“那你去做午飯,我去喂它們。”
她的臉熱得發紅,隱藏在雪白的皮膚下,透著些粉。抱著三小只時,細薄的肩膀微聳,雙腿曲起,小小的一只蜷縮在那里,倒也像是只貓。
柳謙修看著她,并未離開,他站在那里,看著女人抱著貓,道:“明天要把它們送去我朋友那里。”
抱著三小只的手臂一頓,慕晚仰頭,她看著柳謙修,長長的睫毛從眼睛上掃過,眨了眨眼,問道:“不是剛接回來嗎?”
“嗯。”柳謙修應聲,“我周三下午要去清遠觀,下周一回來。”
手臂微微一松,懷里的三小只像小湯圓一樣滾落了出來。慕晚曲起的雙腿落下,雙腳腳掌抵在一起,用雙腿圈了一個圈,把三小只固定在里面。
奶貓叫聲很軟很甜,慕晚卻不為所動,她安靜地坐在那里看著,像海洋里一座孤零零的小島。她也確實孤零零的,接下來的半周她都沒有工作,柳謙修不在家,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兒。
客廳里偶有沉香飄過,混合著貓叫聲,格外怡人。
她從地上起來,并沒有站起來,而是蹲在了那里。她低頭看著貓,伸出手指,白皙細長,逗弄著在她旁邊走動的中分。逗弄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