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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經(jīng)過《大乾公報》不遺余力地宣傳, 這一次科舉成功吸引了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 不僅僅有準(zhǔn)備參加科舉的考生在關(guān)注，科舉考生的親朋好友也都在密切關(guān)注著，就連那些來年或者過上幾年要參加科考的學(xué)子也都繃緊了神經(jīng)。

科舉難, 難于上青天, 一年更比一年難！這是《大乾公報》的題目，不少人都從中嗅到了兇險的氣息。

或許這一次科考將變成歷史洪流的轉(zhuǎn)折點(diǎn), 之前已經(jīng)中舉的考生無疑是最幸運(yùn)的。但是, 他們真的能夠穩(wěn)坐泰山嗎？

除了朝堂中的官員以及高座廟堂之上的唐正德外，沒人知道蘇少臣這段時間憋了一個多么大的大招！

在科舉考試前半個月, 《大乾公報》再度出了一刊加印版，這次的內(nèi)容與科舉無關(guān)，而與朝廷中的文武百官有關(guān)。

相爺蘇少臣提出要針對文武百官采用‘考核制度’，且將來科舉舉人也不能直接入朝為官，而是必須經(jīng)過‘選官考核’的流程, 《大乾公報》還透露出選官考核的全名, 叫‘大乾公務(wù)員考核’，簡稱‘公考’。

剛開始還沒人能從這則消息中反應(yīng)過來, 可是稍微一想, 立馬就用人想明白了, 蘇少臣這是把科舉考生的鐵飯碗給端走了啊，一時間, 那些準(zhǔn)備參加科舉考試的學(xué)子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萎靡。

本來通過科舉考試的可能性就已經(jīng)微乎其微, 現(xiàn)如今朝廷又說考中科舉也不能直接入朝為官, 還需要經(jīng)過一個‘公考’，這不是要了科舉考生的命嗎？

之前的考生只是背地里罵罵白言蹊不讓人活，現(xiàn)在蘇少臣橫空出世，立馬就將所有的炮火全都吸引到了身上，罵聲載道。

不僅科舉考生在罵蘇少臣，朝廷中的文武百官也在背地里罵蘇少臣。

蘇朝臣提出的可不僅僅是‘公考’，還有針對現(xiàn)任官員的‘官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有的官員每年都必須接受考核，一方面考察官員對大乾王朝是否足夠的忠誠，另一方面考察官員是否在職位上盡心盡力，以徹底杜絕尸位素餐之風(fēng)。

官場中有一條暗律，那就是資歷越老官職越高，頂著七品芝麻官的烏紗帽混個七八年就能晉升一級，在官場中摸爬滾打四十年，就算再沒有本事的人也能升成三品大員，該撈的油水一點(diǎn)都不會少，可現(xiàn)在呢？

管你官拜幾品，通通都得參加‘官考’，若是官考不合格，那抱歉，您趕緊降職貶謫，哪里涼快哪里呆著去；如果連續(xù)幾次都官考不合格，那只能徹底革職了，順便再把這被革職官員的嫡親全都禁止入朝為官，用蘇少臣的話來說，這家無能的人三十年內(nèi)都不用蹦跶出來害人了。

‘公考’與‘官考’這兩把大殺.器一出，蘇少臣立馬就將官場里里外外得罪了一遍。

官場中人人自危，不少人暗搓搓地給蘇少臣扎小人，恨不得將蘇少臣套麻袋里打一頓，偏生皇帝唐正德對蘇少臣的提議十分滿意，要求蘇少臣三月之內(nèi)務(wù)必將‘公考’與‘官考’的事情落實，這倒不是什么難題，只是蘇少臣進(jìn)來的健康狀況堪憂，連著喝了好多天的湯藥都沒能康復(fù)，時時刻刻都想要打噴嚏，太醫(yī)院人的人說蘇少臣這是風(fēng)寒入骨，需要靜養(yǎng)，可是皇帝唐正德給他安排的事情無窮無盡，他哪有靜下來的時候？

皇帝唐正德聽后‘哈哈’大笑，戲謔地看著蘇少臣，問，“蘇愛卿，既然吃藥不管用，那你試試要不要登報澄清一下‘公考’與‘官考’并非你提出的，而是白愛卿出的主意。朕看你這噴嚏不斷，怎么覺得并不是風(fēng)寒之癥，而是背后罵你的人太多呢！”

蘇少臣陡然驚醒！

一定是這樣！

回到府中，蘇少臣頂著紅紅的鼻頭寫下了《陳情書》，言辭懇切，用詞感人，當(dāng)晚就讓小廝將《陳情書》送到京城快活林中，負(fù)責(zé)京城快活林的小頭頭一看，是丞相爺親筆寫的陳情書，立馬派人快馬加鞭將《陳情書》送往徽州。

不過兩日半的時間，總管快活林事務(wù)的桃李就看到了《陳情書》，她連夜召集人馬將報刊印制出來，緊趕慢趕，總算趕在科舉前兩天將《大乾公報》順利發(fā)行。

眾人看著蘇少臣那催人淚下，感人肺腑的《陳情書》，只覺得滿滿的心酸撲面而來，字里行間全是苦楚與酸澀，除此之外，他們還知道了一件事：‘官考’與‘公考’這兩個餿主意也是白言蹊出的！

并州府內(nèi)，孤兒寡母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那長子哭嚎道：“娘，兒子不孝，怕是難以通過‘官考’，不能讓您享福了，弟弟比我優(yōu)秀，您還是將光宗耀祖的重任交給弟弟吧！”

那小兒子一聽，本來哭不出來，此刻也得干嚎幾聲，“娘，大家都說今年的科舉特別難，兒子真的沒有把握能夠考中啊，我哥從小到大就比我優(yōu)秀，他還是長子，光宗耀祖的重任只能交給他啊！”

那老母親‘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恨鐵不成鋼地點(diǎn)著兩個兒子的腦門訓(xùn)斥道：“你那已經(jīng)死去的爹是怎么教你們的？娘又是怎么教你們的？做人要有志氣！大郎，你都考中科舉入仕了，現(xiàn)在居然會被一個‘官考’嚇住？你的志氣呢！”

罵完長子，老太太又將炮筒對準(zhǔn)了小兒子，“還有你，娘含辛茹苦供你讀書，眼看著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你居然生出退縮之心，你對的起娘嗎？你對的起娘手上這一層又一層的老繭嗎？娘為了讓你們兄弟倆出人頭地，大冬天在冰涼的河水里給人家洗衣掙錢，夏天你們兄弟倆在家中念書，為娘頂著烈日幫人家干農(nóng)活，就是為了能夠給你們多買一張紙，一支筆，一本書……結(jié)果呢？好不容易看到你倆走到快要出人頭地的那一天，結(jié)果現(xiàn)在你們兄弟倆突然同我說這些話，你們這是要逼死為娘啊！”

老太太泣不成聲。

長子越想越覺得愧疚，可是朝廷內(nèi)的官員把‘官考’和‘公考’傳得太邪乎，他心中的銳氣早就被磨沒了，再加上剛剛上任的這一年他早就將書丟到了一邊，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而忙得焦頭爛額，莫說是‘官考’，就是讓他把去年科舉考試的題目重做一遍，他都不一定能夠考中。

至于老太太的小兒子，他則是完全被《大乾公報》中的描述嚇懵了，好巧不巧，他學(xué)的恰好就是算科。一想到《大乾公報》里關(guān)于算科科舉題目的描述，那小兒子就雙腿戰(zhàn)戰(zhàn)，尿意橫生。

難到慘不忍睹！

難到令人發(fā)指！

難到慘絕人寰！

難到慘無人道！

“娘，不能怪我和我哥不爭氣，實在是白博士坑人太厲害！她去年考中算科博士，提出了《新式算學(xué)》，結(jié)果今年考核的內(nèi)容就是新式算學(xué)，她還在朝廷中不斷地作妖，我哥要參加的那個‘官考’也是她提出來的！莫說我能不能中舉，就算我中舉了也不一定能夠順利入仕，還有一個‘公考’等著我呢！從未有人經(jīng)歷過‘公考’，兒子心里沒底啊……”老太太的小兒子涕泗橫流。

老太太聽到這話，既不哭了，也不嚎了，直接轉(zhuǎn)身回到灶房里，拎起菜刀來就開始磨，“老娘把刀磨好就宰了這個害人精！”

老太太的長子和小兒子一聽，頓時就慌了神，一個安撫自己親娘一個奪刀，“娘，殺人是犯法的，謀害朝廷命官是要被株連九族的！”

老太太嚇得一哆嗦，把刀一丟，哭的聲音更大了。

……

眨眼間，科舉考試的時間到了。這一日，整個大乾王朝都被烏云籠罩起來，還未等到正式開考就已經(jīng)飄起了綿綿秋雨，讓那些考生更覺慌張。

印刷良好的考卷被監(jiān)考官一封一封地發(fā)了下來，眾多考生神色肅穆地接過封在試卷外的那層硬紙袋，在硬紙袋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把試卷抽了出來，第一手感就是厚！

經(jīng)過改良的紙張本就比原來的紙張要厚上不少，再加上這次科舉考試用的試卷是甲乙卷，題量足足是原來的兩倍，怎能不厚？

先打開甲卷，一道道題目掃過去，考生心中繃緊的那根弦漸漸松了下來，這題目看著也不是很難嘛！不少人已經(jīng)開始對《大乾公報》的報道產(chǎn)生了懷疑。抱著這樣輕松慶幸的心情翻過甲卷，打開乙卷，整個考場瞬間就安靜了。

啥啥啥！這題目到底在說啥！

監(jiān)考官見考生的動作依次定格，個個臉上都寫著‘驚恐’二字，催促道：“別愣了，趕緊做題，這次科舉考試題目難，題量大，可千萬不能愣著浪費(fèi)時間啊！”

整個考場的考生依舊目瞪口呆，沒有任何動作。

監(jiān)考官將信將疑地走到一位考生面前，看了一眼甲卷，覺得題目并不算太難，然后又翻到乙卷上瞅了一眼，他麻利地用甲卷把乙卷捂住，道：“大家都別愣著了！甲卷簡單就做甲卷，先把乙卷放一放，爭取把甲卷上會做的題目全都作對，把分?jǐn)?shù)都拿到手之后再考慮乙卷！若是連甲卷上會做的題目都拿不了分，那就真的沒希望了！”

有考生被喊得一個激靈，當(dāng)下就從恐懼中脫出身來，頂著一頭冷汗開始答題，他握著筆的手有些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