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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密存于朱紅漆木箱子中的題目都自帶有答案,皆存放于那道題目對應竹簡下的暗格中,只需要對照著考生手中的小木球將答案拿出來就好。
此次算科考核的性質為朝廷算學人才的補位考核,題目大多數來自國子監中的師長和監生都沒有具體方法計算的難題,不過通過累舉法還是可以勉強得出正確結果的。
對上這樣的題目,白言蹊傳授給宋清、王肖、陳碩三人的方程解題法就派上了用場,除了分值最大的那一道題外,宋清等人解起其他題目都沒有多大的難度,唯有沈思之一人解第一道題就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第二道題更是提筆就卡殼,堪堪趕在第二柱香燃盡之前得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看一眼氣定神閑的白言蹊已經略微有些緊張的宋清、王肖和陳碩,沈思之內心不斷地哀嚎,他的算學水平并不比王肖等人差上太多啊?為何他看著王肖等人都不怎么著急呢?
宋清等人確實不大著急,前三道題根本沒有太大的難度,就連第四道題也不是特別難,雖然他們不懂二元一次方程組,但是利用一元一次方程可以將解題難度簡化一大步,再利用之前的傳統算法,足以解出答案。
白言蹊等人解題時雖然用到了解方程思想,但是邏輯通順,哪怕蕭逸之看不太懂算學的東西,但是根據白言蹊等人給出的步驟一步一步核算下來,還是可以確認那答案與國子監給出的答案一致無二。
第五道題的五塊題板陸陸續續被收了上去,白言蹊等人的前四道題目成績也相繼公布了出來。
白言蹊和宋清皆是十分,直接錄用為算科博士,答題卷、題目以及第五道題的題板這三份東西立馬密封好,由專人快馬加鞭地送往國子監,十日之后準備在徽州書院入職。
王肖八分,陳碩七分,答題卷、題目暫時留在徽州書院,第五道題的題板立馬送去國子監等待分配調度,二人需留在徽州書院等待送來的各式題板,進行加時復活賽。
至于靈活的胖子沈思之,只得到一分的他注定無緣本次算科考核,類似于這次考核的機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有,他若是想要走上仕途,多半還是需要按部就班來參加的。
公布成績的那一瞬間,沈思之的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他知道白言蹊的算學天賦高,但是宋清、王肖和陳碩的算學水平何時變得這么高了?
此刻的沈思之總算明白,在不知不覺間,他的這些小伙伴已經甩他太遠了。
三炷香燃盡,太陽已經升到天空正中央。
蕭逸之連帶著幾名在徽州書院教授算學的老師眼疾手快,將準備悄悄溜走的白言蹊抓住,順帶著抓住了宋清,連拽帶請,將白言蹊和宋清拖到了徽州書院的飯堂中。
有蕭逸之在,這群人自然不可能坐在飯堂中隨便將就著吃,而是被請到一間還算雅致的小包廂內,蕭逸之點好菜后,目光便離不開白言蹊和宋清了。
雖然蕭逸之等人是徽州府算科考核的主考官,但是并不代表他們的地位能夠比算科博士高到什么地方去。
從俸祿上就可以看出差距來,蕭逸之身為徽州書院院長,一年的俸祿只有五百石,而算科博士的俸祿卻是八百石。
蕭逸之斟酌再三,問白言蹊道:“白姑娘,等十日后朝廷證明的文書令牌派發下來,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我們徽州書院任教?還是去往其他府城的書院?亦或者是去往國子監?”
國子監就在京城,白言蹊自然不會傻乎乎地將自己的腦袋往那遍地都是權貴人家的地方湊,去別的府城又人生地不熟……仔細想來,還是徽州書院最適合她。
“我能閑著嗎?”白言蹊試探著問蕭逸之。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第一選擇肯定是去往國子監,其次才是留在本府書院,除非其他府城書院給的待遇太過優渥,不然是沒有人樂意選擇去其他府城書院教書的。
蕭逸之已經打好了如何勸白言蹊不要去京城國子監,而是留在徽州書院的腹稿,卻沒有想到白言蹊哪里都不想去,只想閑著。
蕭逸之的腹稿胎死腹中,此刻的他真想扒開白言蹊的腦殼看一看,這姑娘腦子里裝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白姑娘,朝廷不養閑人。若是白姑娘不愿意任教,那俸祿自然是沒有的,而且容易落一個敝帚自珍的惡名,我建議白姑娘還是認真考慮一下為好。另外,若是姑娘愿意留在徽州書院任教,我可以做主給姑娘在徽州書院中安置一間院子作為臨時落腳處,規模嘛……”
蕭逸之撫了撫自己的胡子,承諾道:“朱老住的那間院子是紅梅苑,里面種滿了梅花,位于徽州書院的西北角,若是姑娘愿意,我可以將那書院東南角和西南角的清荷苑和秋菊苑拿出來供姑娘選擇,若是姑娘看上我住的那間春蘭苑,就是讓我把院子讓出來也不是不可。”
為了給書院中留下算學頂尖人才,蕭逸之算是下了血本。
白言蹊琢磨琢磨,覺得蕭逸之給出的結果似乎不錯,而且她也確實有在徽州城發展的打算,便點頭應了下來,“那就秋菊苑吧,相比于蓮花,我更喜歡秋菊。”
“好!”
蕭逸之大喜,目光又看向宋清,問道:“宋公子,你可愿意留在徽州書院?若是你愿意的話,那清荷苑就是你的,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強留。”
依照蕭逸之的想法,像宋清這樣有本事有能耐的年輕男子,定然是想要去京城國子監闖一闖的,就算他擱下臉皮在這里攔了也不一定能夠攔住,倒不如表現的灑脫些。
卻沒想到他錯看了宋清。
宋清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說好。
宋清的想法很簡單,他對白言蹊的新式算學很感興趣,若是離開白言蹊的身邊,他就等于離開了一個大寶庫,就算是去了國子監那又能怎樣?
國子監的人聽說過‘埃克斯’嗎?
國子監的人會解方程嗎?
故而宋清答應的心甘情愿,滿心歡喜。
蕭逸之:“……”你是我見過的最沒有追求的算科男博士!
既然宋清愿意留在徽州書院,那蕭逸之哪里有將一名算科博士往門外推的道理,當下,他的臉就因為過度興奮而激動地笑變了形,不斷撫須稱好,連帶著酒都多喝了幾盅。
以算科博士的名號,就算是去國子監教課都綽綽有余,蕭逸之已經做好了一個算科博士都撈不著的準備,沒想到一下子就留住了倆,酒醉朦朧中,蕭逸之一度懷疑自己事業的第二春馬上就要來了。
酒過三巡,未曾飲多少酒的白言蹊跑到了朱冼的紅梅苑,見朱冼正在煮紅梅茶,豁出臉皮找朱冼討了一杯喝,問朱冼,“朱老,您可曾聽過粗鹽與細鹽之分?”
朱冼用看傻子晚輩的目光看了白言蹊一眼,慢悠悠道:“我一輩子栽的跟頭都是栽在了鹽上,怎么會不知道?說句倚老賣老的話,老頭子我見過的鹽比你見過的沙都多、怎么,你吃不起細鹽了?我聽說外面的細鹽供應有點緊缺,不過書院有特供的細鹽在,還是不缺的,你去找逸之那小子,讓他給你撥個半斤細鹽回去泡水喝。”
白言蹊:“……”她前世見過的沙漠真不少,難道朱老見過比一望無際的撒哈拉沙漠中的沙子還多的鹽?
社會我朱哥,人老見識多!
灌下一杯稍微晾涼的紅梅茶,白言蹊咬牙道:“朱老,既然您已經知道外面細鹽供應緊張的這件事,那事情就好辦了。我也不同您繞彎子,直說吧!”
“我現在手中有一個法子,可以將粗鹽提純成細鹽,甚至提純出來的細鹽比市面上的細鹽還要品質好,我稱呼那些鹽為精制鹽,也喚作雪花鹽,想找條大.腿將粗鹽提純的事情辦好,您能不能借我一條大.腿?”
朱冼倒茶的動作一滯,茶水濺落在桌子上。
未等茶杯里的茶水倒滿,朱冼就將茶壺放在一邊,眸光有些凝重,“丫頭,我知道你在算學上的天賦,可是算學和柴米油鹽沒有半文錢的關系,你可不能拿我老頭子尋開心!鹽的品質由鹽礦決定,有的鹽礦產粗鹽,有的鹽礦產細鹽,難不成你還能將鹽礦給改了?”
白言蹊默默地翻一個白眼,低聲嘟囔道:“那是你們不懂化學。”
“什么?”朱冼年紀大了,耳朵略微有點背,沒有聽清楚白言蹊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