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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蹊無奈,“我倒是想加鹽,可是實在沒有鹽。我聽李家嫂子說了,府城里那些供應食鹽的鹽鋪關了大半,剩下幾家鹽鋪也只供應粗鹽,價格上漲不說,那粗鹽入口又苦又澀,我若煮飯的時候加上點粗鹽,怕是你們一口都不會吃。”
宋清出身在商賈人家,知道鹽商背后靠著朝廷那棵大樹,當下心中更加疑惑。就算是肉鋪糧鋪都關門了,那也輪不到鹽鋪啊!
“姑娘可曾聽到了原因?”宋清又問。
白言蹊點頭,“聽說是淮北鹽田那邊發了洪水,并州府運城鹽田被人下了臟東西,蘇州府運來的海鹽都翻在了水路上。”
“咳……”
陳碩一個面疙瘩沒有咽下去,直接從嗓子眼噴了出來,眼睛睜的又圓又大,“白姑娘?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天底下怎么可能會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怕不是湊巧,而是人為。”
王肖目光幽幽地說了一句,咬牙抖著腮幫子將白言蹊煮的疙瘩湯直接灌進了肚子里。
在宋清、陳碩、王肖和沈思之四人中,宋清與陳碩吃味比較淡,白言蹊做得疙瘩湯還算勉強可以接受,但是王肖和沈思之這兩個吃味比較重的人就苦了,這一碗味道寡淡的疙瘩湯差點將二人喝到崩潰。
“聽說里正家里有從徽州城來的人投宿,一會兒吃晚飯后我們去問問吧!若真是鹽田出了問題,那我們就……”
白言蹊眉頭皺起,嘴角微微勾起,‘發個國難財’這五個字她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
她前世雖然不是化學專業畢業,但是粗鹽提純這樣的簡單化學她又不是沒有學過。若真是鹽田出了問題,那她不介意利用粗鹽提純的手段發個小財。
宋清見白言蹊又擺出這副愁喜難辨的表情,眼角的肌肉直抽抽,忍不住問出了憋在他心里多日的疑惑。
“白姑娘,當日我們在驛站中破‘女工染布題’的時候,你明明有辦法破題解題,為何剛開始不說出來,卻是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白言蹊沒想到宋清會突然撇開話題翻舊賬,當下格外幽怨地看了一眼宋清,臉上寫滿了‘姐的境界你不會懂’,聲音哀哀。
“我是心疼那染坊女工翠花啊……”
宋清:“……”他還能怎么說?
這個白姑娘怕是一個神經病吧!那只是一個題目啊……你有心思心疼那莫須有的女工翠花,不如心疼心疼我們這些琢磨破腦袋都沒有琢磨明白‘埃克斯是個什么鬼東西’的人!
陳碩剛將一碗疙瘩湯喜滋滋吞下肚,突然就聽到白言蹊這句頗具有喜感的話,笑得再度咳出一塊面疙瘩來,好巧不巧了掉在了據他不遠處那沈思之的碗里。
彼時的沈思之正愁眉苦臉地對著那一碗寡淡無味的疙瘩湯求佛。
“佛祖啊,給我一個大雞腿吧!”
“佛祖啊,我想吃紅燒肉!”
“佛祖,送我一桌子大魚大肉吧!我回家就給你修金身,日日供奉。”
“佛祖啊……”
就在沈思之無比心誠的時候,突然一個面疙瘩從天而降,撲通一下掉入他的碗中,當下他的臉就黑成了鍋底。
陳碩更是目瞪口呆,見宋清和白言蹊已經吃完了,立馬將鍋甩給王肖,匆匆扯起宋清,道:“白姑娘,我們去那里正家問問這鹽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王賢弟,你同沈胖子慢慢吃著,我們去去就回,吃完之后記得將碗給刷了!”
“沈胖子,你一定一定要堅信一個道理,心誠佛則靈!多念叨幾次,佛祖一定能夠聽到你內心的呼聲!另外,佛祖面前不要生氣!萬一把佛祖嚇走怎么辦!”
正站在暴走邊緣的沈思之聽陳碩這么一說,立馬就泄了氣,默念數次‘不生氣’之后,咬牙切齒地目送陳碩等人走如雪地中。
白言蹊一直都覺得有哪里不對,直到被那門外凜冽的冷風一吹,她才反應過來,沖著屋子內嚷道:“沈兄,佛祖吃素不吃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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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再見唐毅!
李家嫂子說了,出了她們家的院門往西走上個百八十步,就是里正一家。
白言蹊同宋清和陳碩到達里正一家時,院子里正有個年紀約莫七八歲的小娃在掃雪,見白言蹊等人進來,那小娃匆匆撇下掃把就往屋子里跑去。
“娘,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吃燜肉了!”
白言蹊:“……”
她們登門拜訪和吃燜肉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嗎?她怎么聽不懂。
那小娃的聲音剛落下,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婦人就掀開簾子探出頭來,眸中帶著些許警惕和提防。
此時的白言蹊正站在宋清與陳碩之間,那里正婦人看向她目光極為不善,問道:“三位是有什么事情嗎?”
白言蹊一個‘你上’的眼神丟給了宋清,自己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給宋清讓出位子來。
宋清笑答:“我們幾人從懷遠縣來,要往徽州府城去,路上風雪太大,便在李家嫂子那里投宿一晚。在李家嫂子家,我們發現鹽價似乎出了問題,想來打聽打聽。”
“我們三人是去徽州府城參加算科考核的,不瞞這位嫂子說,我身邊這位白姑娘算科水準極高,國子監中傳出來的題目都無法難倒她,此次考核十有**能過。若考核通過,喜便享有算科博士一職,享朝廷俸祿,有向圣上諫言之權。說不定能夠解決鹽價之變呢!”
宋清說完之后,特地沖白言蹊挑了挑眉,氣得白言蹊一陣牙癢。
這個宋清看起來老實,實則也是一個黑到骨子里的餡兒包,她好不容易將鍋甩了出去,沒想到宋清三下兩下就又把這口鍋扣到了她的頭上,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里正夫人聽宋清這么一說,看向白言蹊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之前,里正夫人見白言蹊一個女兒家站在宋清和陳碩兩位男子的中間,先入為主的以為白言蹊是那種長袖善舞,喜歡將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的不良之人,誰料這姑娘竟然是一位要去參加算科考核的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