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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樂喆的狀態(tài)確實很不對勁，班主任剛找完數(shù)學老師又找他罵了一頓。

“你這怎么回事啊？都高三了，就不能上點心拼一拼嗎？你對得起父母給你交的學費嗎？”數(shù)學老師恨鐵不成鋼，平時陰沉的臉色更顯陰沉了。

樂喆說：“沒事，我不用給他們交代。”

數(shù)學老師嚴肅地道：“學習不是為了給父母做樣子，那是你自己的事，是你要對你自己負責！”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是學習的料子。”

咸魚翻身了還是咸魚，爛泥扶上墻了也只是爛泥。

數(shù)學老師看他那么喪，真是無話可說了，耐著性子跟他說：“我也不是說只有學習一條路，可你現(xiàn)在作為學生，不學習你干嘛呢？”

樂喆沉默了，數(shù)學老師又說：“你現(xiàn)在不學，難道將來想上個技校混日子嗎？”

樂喆居然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技校嗎？好像還不錯。”

數(shù)學老師被他氣吐血了，揮手趕人：“跟你溝通不下去了，走走走。”

樂喆就走了。深秋初冬的天起了寒意，下樓的時候一陣冷颼颼的風灌進衣服里，他縮了縮腦袋。

剛一出校門，天空就飄起一陣雨，看趨勢還越下越大。樂喆沒辦法，只得快步走進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躲雨。

冬天的雨是冰冷刺骨的，凍得樂喆渾身一哆嗦。就在他還看著門外，肖想著什么時候停雨的當口，門外走進來一個人，他收了傘，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到他腳邊。他一抬頭，便和樂喆打了個照臉。

猝不及防的兩相對視，彼此都是一怔。倒是樂喆先挪開視線，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貨架前，假裝買東西。

他心下忐忑不已，只聽韓啟天對店員說道：“買包煙。”

聽到他的聲音，樂喆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往他那瞟。只見韓啟天拿的煙，居然是他慣常抽的牌子。

樂喆心頭一震，一時間分辨不出嘴里是什么滋味，還沒整理出個頭緒，就已經(jīng)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抄起一盒檸檬茶走向收銀臺去結(jié)賬。

靠近韓啟天的時候，依稀能聞見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還有那縈繞著的淡淡煙草味，樂喆心里一陣恍惚。

“您好，請問能用現(xiàn)金支付嗎？我們今天的機器壞了。”店員一句話把他拉回了現(xiàn)實。

“啊？”這就很尷尬了，出來的時候樂喆壓根沒想過買東西，眼下摸遍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找不到一張現(xiàn)金。

旁邊一個聲音說道：“我?guī)退读税伞！?

樂喆側(cè)頭看去，但見韓啟天拿了傘就要走人。樂喆哪能就這樣讓他跑了，抄起檸檬茶就要追上去，“喂！”

韓啟天轉(zhuǎn)身，冷淡地看著他：“有事？”

明明前不久他眼里還是盛滿了繾綣的溫柔，現(xiàn)在卻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一樣疏離。樂喆滿嘴苦澀，喉嚨緊了緊：“外面下著雨，你能載我一道嗎？”

韓啟天沉默地望著他，天邊突如其來的一道閃電劈開，映照著兩人的臉色。良久，韓啟天才說道：“走吧。”

雨聲像將整個世界隔絕，兩人一路沉默，耳邊只有稀里嘩啦的水聲。樂喆幾次想開口，他想說的東西有很多，比如你怎么會買我常抽的那牌子的煙？比如，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找不出現(xiàn)金的，待會兒可以還你。又比如，我們還有機會在一起嗎？

可這些他都說不出口，生怕又招致一場尷尬的難堪。分開了的兩人步伐卻依然默契地一致，看得他心里又是一陣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