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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陰山,倒是很好找,整個陰間唯一的山脈,只是,這陰山又被世人稱作鐵樹地獄,為十八層地獄的第三層,要想來到這里,需要先經過前邊的拔舌地獄和蒸籠地獄,拔舌地獄還好,只要不看不聽,對我的影響微乎其微,但是,蒸籠地獄的火舌是永遠不會停的,我幾乎是每邁開一步,都要鉆回房子休養一段時間。
若不是三個孩子,我相信,我是沒有勇氣爬過這里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去豐都銀行提取香火了,三個孩子只能食用那兩顆搖錢樹的產出,生活已經有些拮據了,我只能安慰自己,等取得了陰山之土,回了酆都城就好了。
但是,這鐵樹地獄上面都是鐵樹,這土根本就取不到,另外,這里都是阿修羅族看守著樹上吊著的,因為在陽間離間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的罪人,普通的鬼是無法靠近鐵樹范圍的。
我想了無數的辦法,卻一直束手無策,最后,只能買通一阿修羅族的看守人,用那兩棵搖錢樹換取了足夠的陰山之土,給孩子們塑了身體,可是,我看著還要慢慢挨過的蒸籠地獄,一時間欲哭無淚。
不僅是我還要忍受烈火侵蝕的痛苦,更主要的是,我空間里的元寶香燭等物,根本不足以讓孩子們正常的回去,他們會再次經歷饑餓,而饑餓很可能讓孩子們產生恐懼、怨恨、貪婪等負面情緒,這對他們來講,實在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三個孩子似乎想到了我擔憂的原因,一個個懂事的過來安慰著我,并向我保證著自己一定會堅守本心,不讓自己被饑餓引發自己的欲望。我很欣慰,挨個親了一下他們的額頭,就在我打算將他們送回空間,然后邁上回酆都城的道路的時候,突然一陣劇烈的山搖地動,我只來得及將孩子抱進懷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疼,這是我醒來后唯一的感覺,這還是我做鬼之后,第一次有了感覺,當然,這并不美好,如果可能,我還是更希望自己不去體驗這份感覺。
接著,一股信息直接沖入了我的腦海里,這是一個叫做俞鹿年的男人短短23年的人生記憶,俞家是中醫世家,還出過幾位太醫,也就是因此,在這個瘋狂的年代遭遇了嚴重的打壓,反對封建、反對迷信,他家這樣的,就是重點打擊對象了。
一家十余口,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就剩下他和三個剛剛周歲的三胞胎兒子在一起,一提到兒子,我驀然一驚,我的孩子那?我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了三張陌生的面孔和三雙熟悉的眼睛盯著我,里面的焦急和恐懼,讓我知道,這就是我的三個孩子,我試探的叫道:“二寶、三寶、小寶?”
孩子們一聽,眼淚當即掉了下來,撲到我身上喊著媽媽。我稍微一動,就知道這具身體應該就是那個叫俞鹿年的年輕男人的,占了一具男人的身體,我有些別扭,但卻很欣喜能夠再次做人,更好的是,我的孩子們也跟了過來。
大約是男人的身體沒有女人的柔軟吧,三個孩子撇著小嘴對我抱怨道:“媽媽,你變得好丑,身子也硬梆梆的,趕緊變回來吧。”
我哭笑不得,你娘我要是有那份神通,早就恢復原樣了,但是,孩子們的話語,卻提醒了我,我趕緊認真的對三個孩子道:“寶貝們,我們現在已經不是鬼了,我們這應該是借尸還魂了,你們以后千萬要記得喊我爸爸,我們之前的身份千萬不要提,不然,我們都會被燒死的,可能連鬼都做不成了,記住了嗎?”
三個孩子雖然一直維持著孩童的身子,智力受地府怨氣影響,一直維持在六七歲的樣子,但畢竟生活了這么多年,見到的人事物更是數不勝數,心智還是有的,聽我這么一說,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趕緊開口喊了一聲爸爸,冷不丁變了性別,說實話,還真有那么一點兒別扭。
可能是我之前一直不停的修煉那鬼差大人給的功法的原因,我附身在這具身體上之后,就發現自己的五感特別靈敏,而且恢復力也很不錯,這么一會兒功夫,我已經有了站起來的力氣了。
回想剛剛得到的信息,我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西安俞家老宅,但是,再過三天,我和孩子們就要被下放到北方的農村勞動改造去了,孩子們的媽媽已經和我們劃清界限,改嫁給了別人,原主就是因為想不通去理論時,被打破了腦袋去的,那三個孩子可能是驚嚇中沒了的。
我知道現在這時候,糧食和藥材都是很重要的東西,俞家老宅的地下,有個大地下室,里面常年囤積者糧食和藥材,以備不時之需,孩子們的媽媽,就是拿這些東西做的投名狀,這才入了那大隊長的眼,之前,原主是打算燒了,也不會便宜那些人,但是,我并不需要,因為,我的空間竟然和我一起來了這里。
我讓三個孩子扶著我,來到地窖口,將糧食等物以及糧食、藥材遮擋著的十來個紅木箱子裝的醫書,都收進了空間,這些醫書才是俞家的根本。我又特意在地面撒了一層灰,反正也沒人知道,這里是否真的有糧草,我倒要看看,等我們走之后,那些闖進來的人,看著空空如也的地下室,會怎么對待那明哲保身的女人。
若是,這女人只是為了自保,出賣丈夫,帶著孩子改嫁,我還可以接受,但是,連自己的孩子的生死都不在意,那就連畜生都不如了。我將院子里埋著的金條等東西都收好之后,外面就只剩下半袋兒大米、一些臘肉、幾百塊錢、一疊糧票以及證件了,這些東西,是等我們出發的時候,隨身帶的,畢竟什么也不帶,是會徹底被懷疑的。
停下來的我,正好看到三個孩子正歪著小腦袋聽自己咕嚕咕嚕叫的肚子,他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二寶有些疑惑的問我:“媽,不是,爸爸,我的肚子怎么會發聲?”我笑著摸著他們的腦袋說道:“傻孩子們,你們這是餓了。”
接著,就聽到小寶說道:“爸爸,我們的香燭還用省著用嗎?”我搖頭道:“我們現在已經是人了,需要吃人間的食物,等著,爸爸給你們做飯吃。至于香燭,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第4章
我是會生火使用灶臺的,因為,藥膳多需要柴火熬制,但是,多年做鬼,畏火已經刻進了骨子里,三個孩子更是一看到火,就嚇得團在了墻角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卻又好奇的不時伸個小腦袋看看,樣子有些可愛,過了一會兒,我就慢慢適應了,畢竟,這算是我的老本行。
因為多年不操作,手法生疏,還是決定做些簡單的粥食吧,養人還好操作的人參大棗瘦肉粥就是當人不讓的上好選擇,做為中醫世家,人參和大棗這樣常用的東西,自然是不會缺的,至于沒有新鮮的瘦肉,但是有臘肉啊,做出來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40分鐘后,三個孩子抽著小鼻子,聞著空氣中的香味兒,一臉爸爸真神奇地樣子看著我,讓我有些自得。因為頭一次吃人間的食物,還是冒著熱氣兒的食物,三個孩子看著面前的小碗兒里的食物,饞的直吸溜口水,卻不敢動手。
我教導著孩子們如何使用羹匙,如何慢慢刮起上面一層粥,然后吹涼食用,就像對待真正的嬰兒一般,孩子們自然是教一邊就會。人間的食物,自然不是那些香燭元寶能夠比擬的,食物獨有咸鮮微甜口感,讓第一次吃到的孩子們欲罷不能。
害怕他們第一次吃食物,不知饑飽,吃多了會不舒服,在每人吃掉兩小碗兒之后,就不在給他們了,只承諾晚上再做好吃的。我在刷碗刷鍋的時候,聽到一陣砸門聲,我平靜的走過去開門。
門外正是原主妻子改嫁的那個隊長,有些趾高氣揚的,我冷笑道:“最后離開的時間可是后天中午,張隊長來早了。還有,這座房子可是私人財產,當年我俞家傾家蕩產支持革、命,這房子可是老首長親自給提了字的,要不,你們能等到今天,抓住我叔叔救了個外國人的機會,才來批、斗我家?你們能不敢打砸這里一分一毫?所以,你想動這里,還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張隊長噎的有些臉紅脖子粗,他就是因為知道,就算是俞鹿年滾蛋了,他也無法名正言順的將這里據為己有,才過來的。
他想要跟俞鹿年商量一下,讓俞鹿年心甘情愿的將房子轉讓給他,于是,強壓下火氣說道:“俞鹿年,我知道你跟小琴青梅竹馬,感情頗深,小琴對你也有感情,三個孩子又這么小,也離不開媽媽,只要你愿意把房子給我,我立即送你老婆回來跟你團聚,你們爺們也不用背井離鄉的去東北,你看怎么樣?”
我斜靠在門檻上冷笑道:“那個破鞋,誰愛穿誰穿,我可沒心情帶綠帽子,別說拿她換房子,就是再給我一套房子,我也不要她。”
張隊長聽后一愣,他沒想到,前兩天還為那女人要死要活的俞鹿年,今天就大轉變了,他有些不信的仔細打量我,發現我是真沒有絲毫的對那女人的留戀,一時間有些訕訕地,但是,讓他就這么放棄,他又是不甘的。
看我一副慢走不送的樣子,張隊長急忙說道:“俞先生,咱們有話好好談,先讓我進去吧?”我想了一下,說道:“那行,我看你能給出什么樣的價錢,如果行的話,我倒也不介意賣了房子,但是,價錢不滿意的話,我就情愿空著了。”
我指著院子里的小馬扎說道:“坐吧。”張隊長看著油鹽不進的我,氣的直咬牙,卻也沒辦法,只能忍氣的說道:“你打算賣個什么價錢?”我想了一下,也不客氣的說道:“一萬塊錢外加一千斤全國通用糧票,我跟三個孩子凈身出戶。”
張隊長直接氣笑了,冷聲說道:“你做夢那?咋不去搶啊?”我笑道:“你是知道這里值不值這些的,屋里的那些家具都是什么,我想你也是門清的,還有...”我挑了挑眉,沒繼續說,全靠他自己去腦補吧。
說實話,這個價錢就是瞎扯,這個院子,在現在也就值500塊錢了不得了,至于家具,值錢的大部分都被原主家給賣掉換錢,支援革、命去了,不然上哪兒換那個本子去,剩下幾樣留作念想的小件兒,都被我收進了空間,至于那些家具,都是請人按照原樣仿制的,不值幾個錢兒。
張隊長壓了壓火氣之后,說道:“這價錢太離譜了,我最多能拿出500塊錢,別的一分沒有!”我指著門說道:“那張隊長,好走不送!”張隊長對于我的反應很不理解,這事兒不是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嗎?這怎么,允許他漫天要價,卻不許我坐地還價那?
可是,說實話,張隊長是真沒有勇氣之后硬闖老首長題字的房子,自己可不想被打成反革、命啊,再說,盯著俞家的絕對不止自己一個,自己在這些人里,絕對不是最有優勢的。張隊長軟下聲音說道:“俞先生,這個價錢,我真拿不出來,不妨給您透個底兒,我現在就有兩千塊錢外加200斤糧票,多了真沒有,這個價,全國也沒有幾個人出的來了。”
我想了一下,說道:“兩千塊錢外加五百斤糧票的話,我要你再添五十斤糖票一百斤油票以及一輛自行車,還有,我們父子的身份改成自愿下鄉支持農村建設。不同意就拉到,同意,明天你就帶東西過來,我當面點清后,咱們就去改名,后天一早,你們就直接搬過來,房子就歸你了。至于這里的東西,我只帶走換洗衣服和廚房里的東西。”
張隊長想了半天,想到王小琴說的地窖里的,最少上萬斤糧食還有俞家多年積累的草藥,想了一下,終是咬牙同意了,但是,要先去看看,我帶走的都有什么,我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讓他看了一眼。
他指著兩口鐵鍋問道:“你怎么還要把鍋帶走啊?”我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為什么不帶走?全國大煉鋼,想要買新的也得有地方啊,再說,就是有賣的,我兜里的工業卷也是用一張少一張,當然能省就省著點了。”張隊長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么,他不想因為這點兒小事再惹怒我。
其實,他做為大隊長,這些年并沒有少摟,他給出的這些東西,傷筋動骨是肯定的,但,說是全部卻不太現實,不過,這被我狠狠地坑了一把,王小琴那女人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了,想想還是很開心的。我這應該也算是,變相的替原主和原主的孩子們報仇了吧?
張隊長走后,院子安靜了下來,有些怕人的三個孩子走了出來,他們有些不安,我將孩子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全部摟進懷里,沉甸甸、熱乎乎的手感,瞬間驅散了我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心里的不安。
突然,我想到,孩子們還沒有名字那,原主倒是給三個孩子都想好了名字,只是,秉持著家族一貫,在孩子周歲抓鬮后,將孩子的大名公布,然后計入族譜,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在孩子們周歲之前,俞家突生變故,所以,孩子們還沒有正式的名字。
這會兒,大家給孩子起名都是建設,愛國愛黨之類的,原主給三個孩子起的也是這樣的,我卻不想孩子們用原主起的名字,而是想要從水,按照我的孩子往下排。
于是,三個孩子就叫俞澤河、俞澤湖和俞澤海,對于自己的新名字,三個孩子的接受度是很高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叫澤江,自己的名字是順著哥哥叫的。三個孩子互相叫著對方的名字,被叫的孩子就挺著小胸脯,一臉得意的答應著。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太小,脾胃有些弱,或者是,做為鬼孩子,還有些不太適應人間的食物,又或者吃的太多?竟然全都開始壞肚子了,一個個拉的眼淚汪汪的,更是被自己的便便熏得直捂小鼻子。
無良的我,笑的不行,等他們稍微緩過來一些,才用溫水沖了一點兒鹽糖水喂給他們,免得虛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