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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冉欣沉默下來,目光也看向了嬰兒床。
其實護士說孩子長得像她有點不準確,這孩子長得最像得還是那個人。
只是——自從那次見過鐘卿之后他們就再沒有見面,而且他身邊既然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那他們彼此也就沒必要再有聯(lián)系了,本就是錯過的兩個人,何必再有交集?
心底也只是怔忡了一霎,葉冉欣又蕩開笑臉,“是,你說的沒錯,只不過這也不是我的錯啊,看他們父子倆的緣分吧,以后他要是真的想看兒子,我攔也攔不住的是不是?”
安盛男見她這樣想,也就放心了,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只能先這樣了。
一切,交給時間吧。
……
市醫(yī)院特級病房內(nèi)。
安盛男坐在韓銳的床頭,雙手握住他的手,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今天已經(jīng)是韓銳昏迷的第十二天了。
外面的陽光很好,燦烈灼熱。病房內(nèi)開著適宜的空調(diào),清爽宜人。
韓銳平靜地躺著,如果這里不是醫(yī)院,他看上去宛如睡著了一般,與正常人無異。
安盛男現(xiàn)在每天都會到這里來陪著他,一陪就是一整天。如果不是顧忌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可能精神還要憔悴些,可是為了韓銳,為了孩子,她也必須得堅強些,強忍著心頭那股的不確定,每天都在給自己信心,相信韓銳一定會醒過來,相信他們的孩子會健康平安地長大!
閑來無事時,她通常會給韓銳讀書,或者讀報紙,亦或是就跟他隨便說說話,聊聊他們這個得來不易的孩子。
醫(yī)生說,親屬的聲音病人都會聽到,還會刺激他的神經(jīng),說不定能早點讓病人醒過來,于是她不斷的說,不斷的念,可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眼看韓氏集團的總結(jié)會就要到了,韓銳卻一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最近她也聽說了,這一次如果韓銳不醒來,韓氏集團總裁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會被他人取代,如果之后韓銳醒過來得知這樣的消息,他一定會難以接受的!
安盛男眸眶忍不住濕潤了,她緊緊握住韓銳的手,埋首在他的掌間,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
“老公,拜托你,快點醒來吧……”
這聲音,干澀,微啞,帶著一絲哀求和祈禱。
安盛男的眼角不自覺地滑下一滴滴的淚,落在了韓銳溫熱的掌間。
她每天盼啊盼著,多希望有奇跡快點出現(xiàn),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昏迷的主角突然間手指顫動起來,然后就醒了過來,可是她每天握著他的手,卻從未察覺到一絲絲的顫動。
安靜的病房內(nèi)寂寥的只有女人有些瘦削孤寂的背影,以及窗外那抹燦爛溫暖的陽光。
當沈翊打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女人微彎著身,低垂著頭握住病床上躺著的男人的大手,背影孤單而哀傷。他的心底突然就溢滿了深深的疼痛和憐惜。
有一瞬間,他既羨慕病床上的那個男人,也恨著病床上的那個男人,更加有一股難以忽視的渴望,渴望著自己就是病床上的那個男人。
他自小身體不好,對于這唯一喜愛的女孩,他一直深埋在內(nèi)心深處,很少有人看清,甚至為了掩埋這份愛意,他寧愿只把自己當做一個“大哥哥”的形象留存在她的心底,只想著做她唯一的溫暖可親又可敬的大哥。
以前他還不覺察什么,可是自從聽到她有愛戀了,結(jié)婚了開始,這一年來,他的心漸漸地再也管不住了,似乎……也有點不想管了,甚至有時他會幻想,哪怕是就那么不管不顧一次也好,讓他了了一下心愿吧,這一生,也就足矣!
就好比此時,他多么希望病床上的那個男人是自己,他一定會幸福瘋掉的吧?隨即他苦笑一下,如果真是他,她也不會這么痛苦傷心吧?可他依舊還是不忍心,不忍心她那么的傷心難過,所以他亦恨著昏迷中的韓銳,是他,讓他心底的女孩那么傷心,傷心得他都跟著疼惜不已,所以……韓銳,你快點醒來吧!
只有你,才能使她一直笑顏如花啊!
沈翊收斂心神,漸漸地走到了安盛男的背后,伸出手,微微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盛男受驚般回過神,一轉(zhuǎn)身就看到了沈翊溫和清俊的笑顏,她訕訕一笑,“沈大哥,你來啦!”
沈翊淡淡點頭,“嗯,我來醫(yī)院拿上次例行體檢的單子,醫(yī)生去開會了,想著你可能會在這,順便就先過來看看你們。”他說著自動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韓銳回來的這段時間,安盛男以及韓銳倆人所有熟悉的朋友都過來看了一遍,有的甚至兩遍三遍四五遍,眾人的心思她都理解,但唯有沈翊過來的次數(shù)恐怕是最多了。按他的話說,他反正是要來醫(yī)院看病的,也就順道過來望一眼,陪陪他們。
安盛男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尤其是在得知她又懷孕了之后,更是千叮萬囑的要她好好休息。
安盛男起身要去給沈翊倒水,被他給阻止了,他伸手攔下她,大概因為太急,他的手握住了安盛男的手腕,兩個人的肌膚都有點涼,沈翊的手心卻好像是被灼燙了一下,他眸光微垂,淡然地收回了手。
“不用忙著倒水了,我不渴。”
安盛男倒是神情自若,聽他這樣說,也就打消了倒水的念頭,重新又坐下。
“他怎么樣了?”沈翊的目光望向病床上的韓銳。
安盛男彎唇一笑,難得心情不錯,“早上查房時醫(yī)生說情況還不錯,他腦中的淤血化開了。”
韓銳最近這段時間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也就是因為當初他摔下來時腦部重傷,手術(shù)后顱內(nèi)仍然有淤血殘存,才會導致他一直昏睡。
沈翊聞言也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又隨意聊了會,過了半小時左右,沈翊起身告辭,下樓去他的主治醫(yī)生辦公室拿體檢單。
他的身體狀況近年來本有所好轉(zhuǎn),但自從去年冬那一次突然昏迷之后,情況開始有點糟糕。這大半年過來,他一直堅持著吃藥以及做身體檢查,但情況卻還是不容樂觀,而這件事,他連在這里工作的白輕雪都沒有告訴她,只請求胸外科的主任,同時也是他的主治醫(yī)生替他保密。主任知道他與白輕雪的關(guān)系,而且這么多年來,沈家在市醫(yī)院也有一定的話語權(quán),主任與他之間也早就熟同親友,他體恤他的心情,不得已也就點頭同意了。
沈翊來到主任辦公室,市醫(yī)院胸外科主任姓楊,他正在看著病歷,一見到他,立即笑臉起身相迎。
“小沈啊,你來啦。”
沈翊溫和淡笑,“楊主任,您好!”
“來,先坐。”楊主任招呼他坐下。
沈翊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目光平靜而溫和。
楊主任伸手摘下了老花鏡,看他一眼,有些扼腕般深深嘆了口氣!
“唉,小沈吶……”有些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眼前的年輕人,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先天性心臟病,從小就一直是他的病人,這么多年來,他看著他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也看到他無法用太多的喜怒哀樂去表現(xiàn)自己的情緒,因為任何一種太過激動的情緒都有可能刺激他的心臟無法承載。但就是這樣一位年輕人,他斯文有禮,溫和淡定,聰明上進,身上始終有一股淡淡的書卷氣息。他教書育人,生活過得的平靜而從容。他相信,如果不是因為他這一身的病,這樣的年輕人,一定會有一番更大的作為!
可惜啊,可惜……
沈翊心底莫名地起了一下微瀾,然而他很快平靜地溫笑起來,“楊主任,跟我之間,有什么話您但說無妨。”
楊主任還是一臉嘆息地搖著頭,但這么多年來,他也是知道沈翊的脾性。默默地拿起了旁邊放著的一張片子,指著一個位置道,“這是你上一次做的心臟造影,你看看這里,還有這里,這些地方明顯供血不足。簡單來說,目前你的心臟負荷太大,情況非常不容樂觀!”
沈翊目光依舊平靜如初,嘴角輕掀,“那,依您看,我還能活多久呢?”
這個問題他問的直接而坦然,仿佛談論的不是他的生死,也仿佛早就問過千百遍。事實上,這句話他確實問過醫(yī)生很多次了,很多時候他覺得他真的就快要不行了,也早就做好了置之生死而度外的心理準備。
楊主任嗔他一眼,“你這年紀輕輕的,怎么一天到晚的就死啊死的,我這老頭子還活著好好的呢!”他這是罵他一副怒其不爭的性子,其實話語之中更多的還是關(guān)懷和心疼。
沈翊自然知道楊主任說的是玩笑話,淺淺一笑道:“楊主任,您就別跟我賣關(guān)子了!”
楊主任果真正了正神色,一臉認真地道:“好,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最近我一直在關(guān)注你的病情,也在國外的一些大型醫(yī)院網(wǎng)站上了解了一下,嗨,你還別說,真給我發(fā)現(xiàn)了M國有一家胸外科醫(yī)院,應該可以治你的病!只不過嘛……這個手術(shù)做起來風險很高,很有可能就……”
余下的話楊主任沒說,沈翊自然也聽明白了,他沉默地笑了笑,“多謝楊主任的關(guān)心!我這病我一直心里有數(shù),沒關(guān)系的。”
他說完就一副站起來打算要走的樣子,楊主任連忙起身,“哎,你先別急著走,我話還沒說完呢!你這病我看是要瞞不下去了,要是你父親或是小白問起來,我可就說了啊!”
小白,就是白輕雪。
沈翊微微一笑,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樣的“威脅”,“楊主任,麻煩你了。”
只這一句,楊主任頓時不說了,癟癟嘴,“可那家醫(yī)院做手術(shù)的話成功率好歹也有百分之十,要不然咱就去試試?”
沈翊沉默地抿了一下唇,然后抬起眼,“這樣吧,讓我考慮一下如何?”
楊主任立即點頭不止,“好好,你考慮清楚也是對的。想好了給我打電話啊。”
“好。”沈翊淡笑著,“那我就先走了,謝謝你楊主任。”
他剛走沒兩步,楊主任又突然叫住他,“對了,小白今天來上班了,你不去看看她?”
沈翊微微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隨后微笑道:“好的,我這就去找她。”
白輕雪自從獨自決定去做了流產(chǎn)手術(shù)后,她像醫(yī)院提出了一個月的休假,然后就帶著夢夢離開了鄴城。
這件事在沈家可謂是掀起了軒然大波,沈季堂氣得幾天都吃不下睡不著,想不到這么多年來,一直溫柔順從的媳婦原來做起事來這么任性這么狠,從她流掉孩子開始,沈季堂已經(jīng)對白輕雪“刮目相看”了!這一次她又帶走夢夢,更是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心底也愈加對沈翊這個兒子心疼和愧疚。
而更讓他生氣的還有沈竣,自從白輕雪帶著夢夢離開之后,沈竣這段時間也是一副不思進取的樣子,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出去玩到夜不歸家,簡直比以前還要混賬,也氣得他幾次差點想打死這個孽子!
沈翊自然是不忍心父親在如此情形下還要擔心自己,所以他一直默默地重復著每天去學校上課,下課回家的正常生活,也沒有因為白輕雪帶走夢夢而有多少的不適應,這一點,終是讓沈季堂微微欣慰。
但是這不表示他一點都不關(guān)心白輕雪的去向。畢竟是他們沈家欠了她母女太多,而他本身又有很多推卸不了的責任,但是不論他怎么聯(lián)系白輕雪,她都沒有回復他。甚至是他的岳父,白輕雪的親生父親去聯(lián)系她,也依然沒有消息,為這事,白葛也是急白了頭發(fā),氣得差點住進醫(yī)院!
現(xiàn)在終于聽到了有關(guān)于白輕雪的消息,沈翊自然是驚喜的,出了楊主任的辦公室之后,直接朝她的醫(yī)生辦公室去尋找。
白輕雪這一離開差不多個把月時間了,她這剛回來上班,自然很忙,聽聞有人找,她以為是自己的病人,頭也沒抬的說了聲“進來”,繼續(xù)專注在病歷上。
沈翊進去后一時沒說話,白輕雪似乎察覺到什么,倏地抬起眸,視線跟沈翊對上,兩人的眼神都很平靜,白輕雪唇角微抿,多了一絲冷然和淡漠。
“你來了。”很平常的一句,她說的有些漫不經(jīng)心,似早已久候多時。
沈翊反倒是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后自己坐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輕雪,既然回來了,怎么不回家?夢夢呢?”
白輕雪放下工作,穿著白大褂的她有一種比平時一向給人溫柔嫻靜的她多了份成熟知性的感覺,更嚴肅,也更專業(yè)。
“沈翊,我回來,只是來繼續(xù)我的工作。至于你說的那個家……對不起,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我還在等著你的離婚協(xié)議。”
“……”沈翊一時無話,半晌后,他道:“輕雪,真的要這樣么?”
白輕雪眼睛一閉,有些忍耐地道,“如果你不是來找我談離婚的,那么請你離開,我還在上班。”
看著她決然的神情,沈翊沉默著站起了身,想了一下還是有點不忍,輕嘆了口氣,多說了一句,“輕雪,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應該找個人好好疼的!”
說完這一句,他就出去了。
白輕雪臉色唰地一下就蒼白了,她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原子筆,眼眶漸漸紅了。
找個人好好疼?
沈翊,你說的倒是輕巧,可是那個人是誰呢?誰會要我?
……
下午五點半,白輕雪準時下了班。
她出了醫(yī)院之后直接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期間還頻頻看手表,一臉的焦急。
坐上出租車后,她就拿出了手機打電話。
未曾發(fā)現(xiàn),有一輛車正跟在她坐的出租車后面。
開這輛車的人自然是沈翊。
既然知道了白輕雪回來的消息,不論出于哪方面考慮,他都不放心她們母女,但是看白輕雪的態(tài)度,是不打算告訴他什么了,所以他出了醫(yī)院后,其實一直沒有離開,就等著白輕雪下班后跟隨她一起,看看她現(xiàn)在住的位置,順便也看看夢夢,畢竟是父女多年,分離這么久,他是真的很想念她!
出租車最終停在了一個小區(qū)門口,白輕雪下了車,急匆匆地就進了小區(qū)。
沈翊的車就停在了不遠處,他抬頭看了看小區(qū)周圍的環(huán)境,還不錯的樣子,在鄴城來說,也算是中檔的住宅區(qū)了。
他不知道白輕雪這么多年有多少積蓄,但他知道,她離開沈家時,并沒有帶走沈家的一分一毫。
沈翊正打算下車去看看時,小區(qū)門口突然又出現(xiàn)了剛進去不久的白輕雪,她的身邊還跟著一蹦一跳的夢夢!兩人似是正說著什么,白輕雪微微彎身望著夢夢,一只手還在整理她的衣領(lǐng),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而夢夢說的興高采烈,滿臉笑容,瑩白的小臉,可愛而清純。
沈翊怔了一下,有些不解。隨后他看到白輕雪帶著夢夢去了小區(qū)前面不遠的公交站牌,在等了一會之后,她們坐上了一輛公交車。
沈翊一路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隨,大約過了四五站,才看到她們下了車,接著走了一會,進了一個有些老舊的小區(qū),順著樓道一直往上,不久之后,五樓的燈光亮起來。
沈翊就站在樓道下面,心底微微嘆息。
這里離市區(qū)稍微偏遠一點,條件自然也沒有剛才的那個小區(qū)好。看得出來,白輕雪和夢夢暫時就住在這里,而剛才的那個小區(qū),想必是她把夢夢送到那里去上學的吧,據(jù)說那個小區(qū)內(nèi)有幼兒園。
沈翊在樓下站了一會,記住了這里的位置之后,他并沒有上樓去,轉(zhuǎn)身離開了。
回到了沈家之后,他凝思良久,還是給沈竣打了一個電話,約他見面。
沈竣今天還在公司里加班。自從白輕雪走了之后,他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塊,做什么都顯得無所謂。這段時間他要么死命地加班工作,要么放空自己,好幾天都不去公司一趟,要么就是喝酒再喝酒,或是什么也不做,賴在家里可以睡上一整天。
為此,這段時間父親也是說了他很多次,但他充耳不聞,或者說,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事可以影響到他的情緒了。
接到沈翊的電話,沈竣還是難免有點驚訝的。他的這個大哥,這么多年來很少主動找人談話,而他對他,更是有一種難以說清的復雜情緒。
沈翊是他自小就很敬重的大哥,雖然他的身體不好,常常還需要他來照顧,然而大哥就是大哥,他寬容,仁厚,溫和……他對他這個弟弟以及盛男都很好,這樣的大哥,他一直引以為傲,而且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責任,沈家的重任不是在大哥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為了大哥,他愿意放棄自己鐘愛的興趣,選擇將來繼承沈氏。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遇上白輕雪之后發(fā)生了變化。
他對她……算得上是一見鐘情吧!
然而那時的他并不知道,她竟會成為他未來的大嫂!
在得知她即將要嫁給自己的大哥后,他曾經(jīng)迷惘過很長一段時間,他甚至沖動地想過去告白,去跟父親和大哥說清楚……然而他什么都沒做,既沒告白,也沒破壞大哥的婚禮,他只是安靜地立在一旁,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大哥!
他承認那時候的自己很懦弱!如果是其他任何男人,他都有勇氣沖過去,搶走美麗的新娘,可是那個人是他的大哥,他從小體弱多病的大哥,他一直又敬又愛,對他關(guān)懷備至的大哥!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那樣做?
那一晚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的酒,總之他醉得一塌糊涂!稀里糊涂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腳好像是有意識地朝著有她的地方而去,當他真的有點清醒的那一刻,他才察覺到身下是一個溫軟馨香的女人,只是四周一片靜謐黑暗,他根本看不清這個女人到底是誰,那一刻他心碎得想死,只是覺得——管她是誰,都不重要了!所以他沒停止,像是要發(fā)泄什么,瘋狂地折騰著……
頭昏腦漲,是他當時最深刻的感受,也許是酒精刺激了他的神經(jīng),他很野蠻也很粗魯,直到——他忽然間聽到隱忍而低弱的飲泣聲!
他停滯了一瞬,手指在黑暗中慢慢摸索,最終落在了女人的臉上,濕潤潤的,都是淚水。
他怔住了,混沌的大腦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想不明白那些“小姐”怎么會哭呢,一副遭人強了的樣子,雖然他承認他確實太霸道了點。
之后他沉滯的大腦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樣,他仔細盯著暗色之中的整個房間,窗外微弱的光線隱約傳來,讓他幾乎看清楚了整個房間的布置。
這是婚房!
確切地說,這是大哥的婚房!
那么這女人就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仿佛被人兜頭澆下一盆冰水,整個人瞬間都清醒了。
只是這樣混亂的場面,到底該怎么辦?
他的停頓仿佛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兩個人的目光,就那么在黑暗中對上。
下一瞬,他隱約看到了女人眼眸大睜,似乎已經(jīng)認出了他。
那一刻他突然害怕得緊,下意識地反應就是伸手捂住了她的雙眼,然后閉上眼,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阻止她的出聲,也阻止自己那顆搖曳飄蕩,復雜難言的內(nèi)心。
不知道是怎么結(jié)束的,只知道當一切歸于安靜,他只想從此處于黑暗之中,再也不愿醒來。
……
沉浸在回憶中的沈竣并沒有發(fā)現(xiàn)沈翊的到來,直到沈翊在他的面前坐下,朝他揮了一下手。
“小竣,你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沈竣回過神來,笑了一下,“沒什么,大哥,你來啦。”
“嗯。”沈翊點點頭,這時服務員過來詢問他們想要點什么。
“我要咖啡。”沈竣道。
“給他一杯清茶,給我一杯水就行了。”沈翊溫和地這樣說道。
待服務員走了之后,沈竣微微苦笑一下,“大哥……”
沈翊道:“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帥弟弟變成一個國寶,到時候恐怕我就算是他大哥,也難得見上一面。”
沈竣自動忽略這話里的挖苦,換了話題。
“大哥,你找我來有什么事么?”
沈翊今天難得話有點多,他淺笑挑眉,“怎么,非得有事才能找你么?”
“當然不是,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沈翊沉吟了一下,他突然從帶來的隨身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沈竣的面前。
沈竣不解地凝眉,伸出手拿起來一看,“這是什么?”
下一瞬間,他的目光倏地頓住了!
離婚協(xié)議書——五個大字,落進了他的眼底。
他詫異地抬眸,“大哥,你這是?”
沈翊溫和的目光平靜如初,淺淺而笑,“是時候這樣了。”
“大哥,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樣做?”
沈翊卻突然抬眸直視著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足以震撼沈竣一生的話。
“小竣,很抱歉,有件事一直沒能告訴你……夢夢,她是你的女兒!”
------題外話------
哎,一言難盡!如親們所看到的,這只是大結(jié)局(上)的部分!雖然請了八天假,但前面幾天忙的沒空寫,因為年終了,清資盤點的事也來了,而且今年家里也有點事情發(fā)生,這幾天忙得睡眠都不足,這一部分也是這兩天趕出來的。而且更悲催的一件事出現(xiàn)了,我寫著寫著覺得這大結(jié)局能越寫越多的節(jié)奏,為免無法收尾,就先暫時上傳一部分,不過大結(jié)局(下)的部分不會太晚上傳了,估計在三十一號那天!沒錯,就在月底,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總不能拖到明年去了是吧?淚……
到時候大家與我一起相約跨年咩!最后還是例行的告白:愛你們,么么噠!31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