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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芳說:“女孩子跟女孩子糾纏在一次,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是名義上的堂姐妹,傳出去能聽嗎?”
饒小玫附和:“是啊,而且你堂姐現在也有自己的婚姻要經營……”
“閉嘴!我讓你們閉嘴!”饒束忽然大吼,壓抑的情緒達到了臨界點,是再也無法壓抑的洶涌。
“饒束啊,怎么能這樣對你媽媽說話呢?唉……”小姑饒小玫痛心疾首地嘆著氣。
那虛偽的模樣簡直讓饒束作嘔。
她上前,搶走倪芳手里的拐杖,甩向饒小玫,吼道:“兇手!你一個兇手,憑什么在這里指責我!”
拐杖直直地劈在了饒小玫的腰,她立刻倒向旁邊的饒唯,痛呼著:“我的腰,我的腰,不行了……”
倪芳沒了拐杖,想走過去也走不了,只能指著饒束痛罵。
饒束什么都聽不見了,耳邊只有列車撞毀的聲音,轟鳴,嘈雜,山崩地裂。
墻壁,窗欞,天花板,似乎一切都融化了。連同這些人,連同她自己。
她摸索著走出短廊,穿過客廳,走向房間。
她得遠離她們,去一個真正能容她活下去的地方。
那個地方在哪里?是她的小房間嗎?
對了,她還有都市魚日記沒有寫,今天該寫點什么好呢?
遠方的人啊,親愛的姐姐,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但我的雙手顫抖得厲害。
它怎么了呀?怎么會抖得這么厲害?這會讓我握不住筆吧。
我聽聞,當一個人在無依無靠的時候,會把不一定很親近的人當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姐,你會原諒我嗎?姐,我什么都沒有了,或許只剩下你了。
從廊道到房間,距離竟遙遠得可怕。
遙遠到,她還沒來得及打開房間門,就被另一個人攔住了。
爸爸不知何時回來了,怒氣沖沖,抓住饒束的手臂。
她抬起頭,麻木地,軟糯地,喊了一聲:“爸。”
“啪!”
這是一位父親給女兒的回應。
響亮的耳光。
饒束被這個耳光扇得腦袋一偏,耳鳴劇烈,臉頰劇痛。
轟隆隆的,列車徹底撞翻了。
列車上的孤單小孩倒在血泊中,最終橫尸荒野,死無葬身之處。
世界灰暗,光影倒退。
她僵硬著,用舌頭舔了舔口腔內部,吐出一大口血水。
她盯著那灘鮮艷的血水看,唇角帶血,眼淚再度洶涌。
“養你這么大,白養了。”
饒權扔下這句話,大踏步走去內屋的廊道。
多大的養育之恩,多溫暖的一個家。
那么,誰來告訴我該怎么還?
讓我還掉吧,早點還掉吧。
然后,各自,過自己的人生。
假如,我還能活下去的話……
意識終結在這模糊的請求中,在無人看見的大廳里,饒束順著墻壁滑下去,倒在那灘血水中。
3
很小的時候,我總是做這樣一個夢.
我夢見,大雪飄搖,我的親生母親抱著我,我的親生父親走在旁邊。
他們準備拋棄我,準備把我的人生交給孤兒院或者好心的路人去安排。
寒風蕭瑟,雪花落在我的小臉蛋,我不覺得冷,反而朝著兩個大人咯咯笑。
親生父母聽見我的笑,他們忽然發現,這小孩真好養呀,一點都不怕冷,那么,是不是不一定要拋棄她呀?
然后奇跡和轉折就發生了。
他們轉了身,往回走。他們決定不拋棄我了。
……
多么美好的一個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