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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把何大海驚得瞪大了眼睛,瞬間變成狂喜,他沒想到四十歲的人了,竟然還能讓妻子懷上,相比村里大部分人家,何家子嗣實在太少,他心里美滋滋,喜不自勝,要不是有外人在,他非得抱著妻子親幾口。
“大海啊,你也來我給你把把脈。”田大夫突然出聲說道,何大海一愣,心里高興著呢,把自家媳婦扶到一邊,自己坐了上去。
春苗那里還沒忙完,云落索性饒有意味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云雪梅臉色微微一邊,剛剛的喜悅不見,顯得有些緊張,她嘴唇翕合,欲言又止。
田大夫一邊把脈,一邊問了很多問題,問題又多又細,何大海忍不住緊張起來:“田大爺,我是不是有什么病?”
“沒有,就是確認一下你身體好不好,畢竟年紀不小了,身體不好的話,對肚子的孩子會有些影響。”說完他又看了一眼云雪梅,目光很快轉回看著眼前的何大海,有幾分欲言又止。
“那我身體咋樣?”何大海緊張地問道,他很在意子嗣的問題。
“還行,你抓幾副藥去吃,你媳婦就不用了,好吃好喝養著就是。”田大夫眼皮一耷拉,掩去了眼中幾分疑惑和幾分了然。
何大海歡天喜地和云雪梅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云落忍不住感嘆,真是小村故事多啊,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但她還是忍住自己的好奇,不再關注。
人都走了,春苗高興的蹦到云落面前,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問她一路上的見聞和滇省的事情,她連縣城都沒出過,真是好奇極了。
小葉子和田大夫不陌生,老人家和小孩子總是很容易親近,田大夫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顯然很高興。
“春苗,啥時候上我家玩,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云落遞給她一個用布包住的包裹,春苗臉上的笑更甜了幾分,還沒人給她送過東西呢。
她正要拆,被云落阻止了,喊她一會兒再拆,春苗嘟著嘴不樂意,眼里卻含著笑意:“好啦,搞得神神秘秘的,聽你的,下午人少,吃了午飯去找你。”
“爺爺,可以嗎?”
孫女難得那么高興,田大夫故意沉吟好久,才點頭同意,春苗一蹦而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高興,云落和她聊了會兒,便告辭離去。
云落走到家門口,里面傳出男人說話的聲音,她進去一看,是那個父親的發小丁惠民,他和一個小伙子來回搬糧食進屋。
效率挺快,那小伙云落見過,是去年蓋房子一起過來幫忙的,她上前禮貌地喊了人,然后倒水遞茶,一人塞了一把果脯給他們,說是從滇省帶回來的。
羅美芳笑瞇瞇地看著自家姑娘,閨女真懂事,她很欣慰,等丁惠民兩人走了,羅美芳回屋查看那幾袋糧食,這是她去年一整年的勞動成果,粗糧細糧玉米麥子大米各類加一起近四百斤,這是一個成年人一年的口糧指標。
如果只靠這些根本養不活云落和云葉,但有云建業的津貼和云落從山上搜羅回來的吃食,加上養豬賣的錢,他們家才能過上不錯的日子。
云落見母親進了屋久久不出來,便走進去看什么情況,她見羅美芳臉色時而氣憤時而凝重,便問:“娘,怎么了?”
“糧食數目不對,這里沒有四百斤,頂多三百五十斤!”羅美芳咬牙切齒,民以食為天,何況是這個年代,她有一項除了云建業,別人都不知道的本領,那就是手一提就能大致估算出重量多少。
誰做的手腳?村長么,不太可能,她想來想去,找到了負責記工分的何大海,她心里那個氣啊,但想到他們孤兒寡母,還要在村里生活一段時間,若是與何大海鬧掰,他變本加厲給她穿小鞋咋辦,她心里猶豫不定。
云落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何大海做會計多年,要做假賬太容易了,每戶貪幾斤,那就不是一個小數目,難怪他現在長的那么胖,真是一只腸肥肚滿的大老鼠啊!
既然不宜鬧開,云落瞇著眼露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那就來點暗的好了,羅美芳畢竟是個婦道人家,沒有男人在身邊,顧及孩子的她,想想缺了那幾十斤,其實也不影響,到底選擇了隱忍不發。
云落沒有輕舉妄動,糧食才發下來,等過幾天再說,她幾天也挺忙的,每天很早起來去河邊捕魚,等魚一凍住她就放進臨時空間里,然后去鎮上走街串巷,一天下午就能把兩百多條魚賣完,這樣連續一周后,清水鎮的市場開始飽和,需求降低。
年后開春四五月份也許就要隨軍了,她得做好打算,多攢些錢總是沒錯的,至少可以再黑市買東西不是。
云落蹲在河邊思索著,突然雙手一拍,看起來很高興,既然清水鎮飽和了,那她可以去縣里啊,縣離需求就大了,哪里是一個小鎮能比的。
有了這個想法,云落連續四五天出去捕魚,總不能只在一個地方守株待兔,她要換著地方,不同的河段和位置,有時候一來一回就是一天,如此下來,這幾天她總共收獲了上千條魚,兩千多斤吶!
得虧她有開辟了臨時空間,不然這件事不可能做到,這一天她與羅美芳說要去找春苗玩,然后與春苗通好氣兒,一大早就去了鎮上。
依舊像上次那樣坐上開往縣城的大巴,上午十點半她便到了縣城,她先是背著背簍走街串巷,除了食品公司,縣里想買肉只有去黑市,像她這樣主動上門頭一次見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就賣掉兩百多條魚。
還有好多巷子沒去,但云落有更重要的地方得去,那就是紡織廠,工人手里多少有些余錢,快下班了,她得抓緊機會。
果不其然,她在紡織廠和家屬院附近轉悠,一個多小時賣出三四百條魚,要不是趕去上班,云落也不敢多待,估計還能賣出更多,不過她不急。
云落走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子,把背簍放進空間,頭上的頭巾換成一頂護耳帽,黑色棉襖換成藍色的,若無其事從巷子走出,向旁邊的紡織廠家屬院走去。
按著之前的記憶,她找到上次帶她找弟弟的大爺大娘家,上樓時手里出現一只編織袋,家里正好有人,她上前敲門。
“你是?老頭子,咱們是不是見過這小姑娘?”大娘與去年看起來差不多,她冥思苦想,眼熟又想不起來。
“她不是去年這個時候來找弟弟的姑娘么?不記得啦,老婆子你可真是老了。”老頭不忘揶揄自家老妻,笑瞇瞇地問云落:“小姑娘,找到弟弟啦?”
云落點點頭,將編織袋一放:“大爺大娘,街上有人在賣魚,我娘買了讓我給你們送點來,您就收下吧,我走啦。”
哎?!這就走了?大爺大娘一臉懵比地追出來,云落已經下了樓,一溜煙出了小區,她還得繼續賣魚去,早點賣完早點回家,不然趕不上最后一班車就悲劇了。
“這孩子。”
老夫妻倆兒站在走廊地看了會兒才回屋,打開編織袋一看俱是驚住,他們數了數,七八條魚,每條三四斤那種,除了魚還有一個陶罐。
他們打開一看,是一罐油炸豬肉,夫妻倆面面相覷,隨手做的事竟然得到這樣的回報,這年頭愿意拿出這么多肉,那姑娘家的人心地確實善良。
忙活了一下午,云落踩著時間線趕上最后一班回清水鎮的大巴,兜里揣著錢,真是□□心了,她決定不去捕魚,讓那些魚再修養一段時間,給別人也留點。
云落回到家時,羅美芳在做飯,她賊兮兮地掏出十個大肉包,討好地笑道:“娘,我之所以這么晚回來,那是嘴饞去鎮上買肉包子吃去啦。”
羅美芳瞪了她一眼,虎著臉訓道:“下次早去早回,天黑之前不回來看我不抽你屁股,瞧你這幾天野的,快去洗手吃飯!”
逃過一劫,云落伸手在背后比了個剪刀手,雖然知道母親不會罵她,但回來晚了總覺得莫名地心虛。
堂屋里俞樂吟正在擺碗筷,見到云落連忙招呼她吃飯,晚上她摸著鼓起來的肚子,心滿意足躺在床上,今天吃到了糖醋排骨,白菜炒臘腸,蒸雞蛋羹和肉包子,身心都滿足。
再過一周就是除夕了,聽春苗說何春蔓加入了隊里的文藝宣傳隊,逢年過節專門給村民們表演節目,何春蔓還向一位被下放到蒲柳村的舞蹈家拜師學藝,雖然她小心翼翼做得隱蔽,但還是被有心人發現并舉報。
沒想到何大海憋了大半年沒動靜,現在終于出絕招了,去年母親被那小癟犢子舉報,簡直生生拔了層皮,差點沒把自家老母親給斗死,他一直等待一個機會,這下機會來了。
罪名是與那些被資本主義腐蝕的下放之人走得太近,何春蔓被扣上了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壞分子帽子,臨過年前連續三天被拉去批/斗,讓她拔掉棉襖穿單衣跪在雪地里認錯反思。
石秀兒與母親沒法子,只能急忙拍電報去部隊通知石宏毅想辦法,云落看他們批/斗那股狠勁兒,折磨人的辦法花樣百出,要不是何春蔓有空間泉水,估計是挺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