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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畫獄牢
裴云面色幽白如雪,望著那血玉指環怔怔而立。
荀舞瑜則如遭晴天霹靂,思緒于瞬間凝滯。血玉之光似一團凄涼的火,肆無忌憚灼燒著她的眼眸。而后,這火光從她眼底直入心田,將她的心劃出了口子,口子又裂成了洞。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不對,這不可能!”她聲嘶力竭。
此時在場眾人驚見血玉,也已驚呼四起,所有人都將視線聚焦在了裴云身間。
“他果然是兇手!”
“快,把兇手抓起來!”
呼喝聲此消彼長,眾人將荀舞瑜與裴云重重圍堵。
花惜玉前行一步,作痛惋狀道:“舞瑜,莫要再維護這兇手了。你過來,我不會怪你!”
荀舞瑜環視眾人,一雙杏目已若泣血。
她只想到了一個字——走!
“小云,我們走!”她拉住裴云就要沖破人墻。
然而,他們走不了,至少裴云不行。他雖兀自堅持,身體之故卻已令他無力啟足。
荀舞瑜飛出一掌擊退逼近自己與裴云的寇蒼奇手下,但更多人涌了上來,很快又將她兩人再度圍困。
嗆啷一聲,流霜劍錚錚出鞘。劍芒被荀舞瑜旋舞周身,夜空中霎時流光瑩轉。寇蒼奇手下眾人的長刀霍霍,卻不敵一柄流霜劍銀蛇嘯吟。
“這女子手中的劍莫不是流霜劍?!”
“聽說陸君誠便是死于流霜劍下!”
“是了,曾聽傳言,花少俠可是救過這女子的性命!沒想到她今日竟恩將仇報!”
眾人議論如蚊蠅騷語,荀舞瑜聽在耳中,只恨不得一劍斬下說話之人的首級!
她飛速在人墻上破出了豁口,迅疾擰身與裴云向前沖去。兩人眼見就要突出重圍,寇蒼奇凌厲的飛影卻也在這時攔截兩人眼前。
荀舞瑜緊凝杏眸,足下毫不停歇,同時挺劍直刺,劍尖直指寇蒼奇命門。
誰知寇蒼奇身軀巋然不動,雙目凜然相視,周身像是凝筑起一道無形氣墻,縱是如流霜劍般世間利器,也無法將其破除。
荀舞瑜難掩驚異,手中劍飛刺之勢也已不可收。她只感目中忽有凌風舞動,緊接著手腕便一輕。待她全力回身,卻見自己手中已空空如也。
流霜劍不再被她握于手中,自然是被人奪了去。她未有一刻瞬目,卻連那人是如何出手都為看清。這奪劍之人速度之快、招式之莫測令她恐懼頓生,也令在場眾人嘖嘖嘆謂。
這人只能是偃月城城主寇蒼奇。
幾乎是在荀舞瑜愕然回目的同時,寇蒼奇蒼勁身形已鉗住了裴云的雙手。眼見裴云安危受制于人,荀舞瑜心如刀絞,卻再不敢輕舉妄動。
己不動,則敵動,寇蒼奇手下于須臾將她制服。
“今夜之事,到此結束。”寇蒼奇聲如洪鐘,命令手下之人指引眾人散去。
月色凄冷,長街上所余唯有當事幾人與寇蒼奇及其所率部眾。
慕嵐珊目色焦急道:“寇城主,這事當中蹊蹺,定是有什么誤會!”
花惜玉搶在寇蒼奇前道:“慕姑娘,我明白這結果你我都不愿見到,但事到如今證據確鑿,卻也是不容辯駁的了。”
燕北行卻似一直抽身事外,止住仍欲開口的慕嵐珊,對她使了個眼色。慕嵐珊急望荀舞瑜,目中雖有萬千不忿,也只得隨燕北行離去。
花惜玉向寇蒼奇謙恭行了一禮,行往相反方向,轉過街角也形影無蹤。
被寇蒼奇手下推搡前行時,荀舞瑜鬼使神差瞟過街邊小樓,卻仿佛見到兩點婉婉目色正透過窗欞暗中窺視一切,夜風也似好巧不巧地在此時送來一陣悠悠轉轉的浮香。
她知道今夜母親欣賞了一出好戲,卻不敢想等待自己與裴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
……
偃月城一隅有座無人的藏廟,外壁畫窗卻實為死墻,透不進一絲光亮。荀舞瑜與裴云兩人便被囚在了這不見天日的廟內。
整整一夜,荀舞瑜一遍遍叫著“小云”,裴云卻沒能再蘇醒過來。荀舞瑜訥然失語地擁著他,方才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睡一下也好,睡一下,醒來時或許便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其實什么事都沒有發生。荀舞瑜自欺欺人地合上了眼。
……
一日、兩日、還是三五日?
在這囚牢之中,裴云自當日昏迷便未曾醒轉,荀舞瑜也渾渾噩噩,像是沒了時間的概念。直到外間重鎖有了動靜,她才清醒過七八分。
不是夢。一切,都已切切實實地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