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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門怨
“什么?!你在說什么?!”卓自清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荀舞瑜沉思道:“我是在想,陸君誠做那禽獸不如之事理應(yīng)多年,而這許多年間全無人知,定是他做事滴水不漏。既然是滴水不漏,又怎么會留下活口呢?所以這姑娘,大約根本與陸君誠無關(guān)。”
她轉(zhuǎn)目看看卓自清,見卓自清眼中滿帶驚疑,又道:“那日我與你分離后,曾經(jīng)再度遭遇截殺,花惜玉適時出現(xiàn),我便跟隨他上船。在他船上,我聽到過一些異動,總覺得他船上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一邊說一邊俯身,挽起女子腕上衣袖與足踝褲腿。女子手腕與踝間皆有瘀滯的青紫瘢痕,似是被手銬腳鐐銬綁多時所致。
荀舞瑜看著這青紫瘀斑,更肯定了自己推測:“清清,你看這姑娘的手腳,看到那些痕跡了么?我在花惜玉船上時聽到的異響,似乎就是枷鎖碰撞之聲。”
卓自清顫動著搖搖頭:“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昨日到得客棧,我們便沒再見過這位姑娘。而夜半時分,客棧眾人皆已入睡,我卻見到花惜玉自外而入。現(xiàn)在仔細(xì)想來,那時他衣擺上似沾有泥土。”荀舞瑜目色極其凝重,“我想這姑娘大概便是在那時遇害。”
“你說是花公子將這姑娘殺死,可我們只見這姑娘尸首,又沒得見她死時經(jīng)過,還請你不要……不要污蔑花公子!”卓自清的聲音夾帶悲憤。
“是,我沒有證據(jù),所以這一切也不過是我的推論。”荀舞瑜一點點撐起女子身軀,“清清,這姑娘也是個可憐人,我們先去將她葬了吧。”
卓自清起初有些遲疑,稍過須臾還是走上前,與她一同架起女子尸體躍出坑穴。
其后,兩人在老樹下掩埋了女子,相對無言。
荀舞瑜執(zhí)過卓自清的手,卓自清卻很快將手抽離,背轉(zhuǎn)身不去瞧她。
荀舞瑜無奈放低手臂,靠在老樹旁道:“清清,有些事以前我沒向你提過,并不是有意瞞你,現(xiàn)在我就將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兩年前我識得花惜玉時,也以為他是如你想象般的少年英俠,更曾對他心生愛慕。但是后來,我卻無意撞破他殘害同門之事。”
卓自清驀地回過頭:“殘害同門?!”
荀舞瑜片刻凝思,幽幽道:“花惜玉是昆侖弟子,昆侖遠(yuǎn)在西域,門人甚少踏足中原,其門派內(nèi)之事也甚少人知。就在他與我相識不久后,昆侖曾遣門人至中原。這些人由花惜玉的師叔帶領(lǐng),中原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他。”
她稍作停頓,方沉目續(xù)道:“那日我恰巧也去找他,卻在暗中聽到他師叔之言。原來昆侖門內(nèi)有派系之爭,他所參與之派系為搶奪掌門嫡傳功法曾故意挑起廝殺,其他派系聯(lián)手將這派眾人制服,而他則趁亂走脫逃至中原。他師叔欲帶他回昆侖領(lǐng)罪,他卻將師叔與一眾師兄弟全部毒害身亡!”
卓自清聽到這里,面上驚異之色已不可控,顫聲問道:“舞瑜,你說的……都是真的?!”
荀舞瑜自嘲般笑笑:“我只恨自己太過愚蠢,竟還曾一心一意傾慕著他。經(jīng)此事后,我再不愿見他,可他一再糾纏,又到瑰意居去找我,恰逢當(dāng)時你在瑰意居中,他便也識得了你,沒想到你竟對他一見傾心。我不愿說出真相害你傷心,是以只能不斷地提醒你花惜玉此人并非正人君子,要你莫與他多做接觸。但是你一旦上了心思,旁人的話多半就不聽了。”
“我……我……”卓自清口不成言,“那……那花公子今日所言又是什么意思?你為何要將流霜劍贈予他?!”
荀舞瑜抬眸:“不是我贈予他,而是他向我索要,卻沒成想原來這也是他一早便設(shè)下的局!你適才于客棧中聽到的那些話,我根本毫不知情,全是他一人有意為之!”
她話至此處,憤意握拳,遂將流霜劍之事話知卓自清,而后又道:“這一次,表面看來他是救我于水火,但實際上是為借此時機揚名立萬。他為增加說服之力,找個女子在眾前輩高人面前演一場戲也不足為奇。這姑娘或許是因為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因而被他威脅利用。而他目的達成,這姑娘便也失去價值,慘遭滅口。清清,現(xiàn)如今你該知道花惜玉是怎樣一個人了吧?”
卓自清聽到這里,低垂眼目半晌不語,似陷入彷徨。
許久過后,她突地奔上前擁住荀舞瑜,熱淚盈眶道:“舞瑜,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我……我識人不清,簡直是蠢鈍至極!竟還想著……竟還想著是你一直在誆騙我……你若怪我,就來打我罵我!”
“別說傻話,我怎么會怪你。”荀舞瑜由卓自清在自己肩上灑淚,等她不再抽噎方道,“走吧,回客棧去,是時候與花惜玉徹底做個了結(jié)了。”
“嗯!”卓自清咬著唇含淚點頭。
……
兩人匆匆尋路出了密林,一路疾奔回到客棧,剛進大堂便被小二攔下。
“這位姑娘,我記得昨天與您同行的還有位小公子,是不是?”小二對荀舞瑜道,“我與他說您出去了,看他那樣子是要去找您。花公子對他說知道您去了哪里,他便跟著花公子走了。”
荀舞瑜想起昨夜花惜玉言語,立時倒吸一口冷氣,心下凜道糟了:“你可知他們向哪里去了?”
小二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這鎮(zhèn)子就這么大,他們也去不了哪里,怎么您回來時沒遇見他們嗎?”
他話音未落,荀舞瑜已躍至街中,滿目焦慮望向熙攘人群。
“舞瑜,怎么了?!”卓自清急忙追到她身側(cè)。
“清清,我怕花惜玉會對小云不利,一定要趕緊找到他們!”荀舞瑜一步不停沿街向前,視線掃過每一處角落。
兩人穿過大街小巷,很快便將鎮(zhèn)子繞了一遍,然而花惜玉與裴云始終不見蹤影。
荀舞瑜揚目之際瞧見鎮(zhèn)后山脈,心想那是鎮(zhèn)上唯一還沒找尋之處,便發(fā)足奔往山腳。卓自清隨在她身旁,也同她一起到了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