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馬非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山峽幽遠,小艇于江上起伏。
荀舞瑜見裴云臉上仍留存詫異,沉目道:“小云,我知道你在奇怪,我怎會無端端將隨身的佩劍贈與他人。有些事我還未曾向你提及,我與花惜玉曾經有些糾葛,若是能以此了斷,卻也是值得了?!?
她迎著日光微翹唇角:“你看到前方那兩座高聳的山峰了么?穿過兩山峽底,就到風露苑了?!?
裴云挪動身姿,一手搭上船槳,也欲助她撐船,她卻執拗地輕輕推開他道:“不,這船由我來撐,你快去好好坐著,免得又會不舒服?!?
裴云望著她搖動船槳,無聲退坐船側。
……
小艇如此在江面漂泊了小半日,兩人極目遠望時,已能在峽谷之后見到一片極其開闊的水域。婉約清幽的建筑自江面而起,遠山如黛,樓閣直延展向蔥郁山間,意境渺遠。
荀舞瑜扯扯裴云袖管:“小云,你看,那飄渺的樓閣便是我母親的居所,風露苑指的就是這片山水。”
想到就要與母親相見,她又開始變得矛盾且焦慮。她已許久不曾回來過了,若非是為事實真情,她大概這輩子也不會愿再踏足此地。
江岸處有直通入樓閣的水系,一艘華麗船艦正泊于岸邊。荀舞瑜看這船艦陌生,大概又是母親的“賓客”,所以并沒太過在意,只是引裴云在一方架于水面的木臺登岸,帶他踏過小橋、穿過亭臺。
“小姐回來了!”
“是小姐,她回來了!”
“不僅是小姐自己回來,她還帶回了一個男子!”
風露苑中的侍女們奔走相告,但每個人看著荀舞瑜的眼神都像帶著異色。
荀舞瑜全然不去理睬侍女們的竊竊私語,一路不作停留,筆直走向自己居住的小樓。
小樓內清寧幽靜,器具歸置與她離去時并無不同。她在內室劍匣中撿了柄輕便的短劍,又吩咐侍女送來糕點茶水,讓裴云于小樓內稍待。
“小云,你就在這里歇著,哪里都不要去,我去去就回。”她言罷走下小樓,向風露苑深處行去。
但是當她即將到達母親居住的樓臺時,卻被數名侍女攔了下來。
“小姐!您不能進去!”侍女們一個個面露難色。
“我要見我娘,為什么不能進去?!”
“小姐不知,苑中這兩日來了一位客人,夫人有命……”
“風露苑何時少過訪客!”荀舞瑜橫眉看著攔在身前的一眾侍女,極為憤怒,“唰”地亮出短劍。
劍影凌動,她一劍劈斷了院前的女貞樹:“你們若敢阻我,便猶如此樹!”
眾侍女俱是一驚,荀舞瑜已趁眾人晃神之際飛速掠向那小巧雅致的亭臺。穿過珠簾撥過輕紗,她立身于母親的小筑內。
這里有著濃重的色彩,珠紅玉翠珍奇琳瑯。這里有著冶艷的異香,彌散空中撩人心神。這里還有著一個人,一個令荀舞瑜疑惑驚異的人——女人。
母親的房間內,只該有男人,不該有女人。
“你是誰?”荀舞瑜看著這一襲華袍的貴婦人,黛眉緊蹙。
這婦人四十歲上下,眉目淡雅猶存韻味,舉手投足頗有名門風度。
“我是這里的客人?!彼剡^首,饒有興味地看向荀舞瑜。
“怎會是個女子……”荀舞瑜蹙眉思忖一番,即刻與貴婦四目相對,“你為什么會在我娘的屋子里?”
貴婦似笑非笑,提足走近荀舞瑜:“我到這兒來,是為你?!?
“為我?!”荀舞瑜聞言愕然。這貴婦人如此陌生,她絕不曾見過。
“對,為你?!辟F婦與她擦肩而過,“你與你母親,當真相似?!?
與母親相似……又是這句話。喪命于她劍下的男人,也說過相同的話。
荀舞瑜恨極了這句話。
母親的生活放蕩奢靡,她如何會與母親相似!
千萬般憤辱一下子涌上心頭,荀舞瑜怔在原地,兩肩隱隱瑟動,而貴婦則向外走去。待她回過神,貴婦已踏上小橋。
“你別走!”她擰動身形追上前去,“把話說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
貴婦并不回頭,似是輕輕笑笑,足下忽然就像生風,于一瞬之間飄向遠方。荀舞瑜吃驚于這婦人的身法,立即提氣運勁也展開輕功。
貴婦回目一笑,一個轉身裙裾便隨風揚起,不過眨眼已在數丈之外。荀舞瑜發足直追,但總是與貴婦相隔甚遠,心急之下竟不顧侍女攔阻,從風露苑中奔出一直追到了江岸。
江面煙波藹藹,她卻再也瞧不見貴婦身影。舉目望向遠方峽谷,先前所見的那艘華麗船艦正漸漸駛遠。想來那貴婦已乘船離去,她終于不再執著。
那貴婦識得她,她卻不識得那貴婦,這實在很是奇怪??茨琴F婦穿金戴銀,輕身功夫又如此了得,也必當是身份尊貴之人。而那貴婦言語中說是為她而來,更是讓她訝然不已,不知這婦人是否也與接二連三發生之事有關……
她放緩腳步沿岸回行,一邊走著,一邊極力梳理線索,不久過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樓。
然而踏上樓梯的那刻,她卻聽到樓上響起輕柔的足音。她心里一震,聽出那絕非是裴云的動靜。與此同時,引人遐思的馨香已從樓上飄出。
“不是急著找我么,怎么這會兒又不著急了?”一縷動人心弦的媚語傳至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