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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截頭渡
“清清,小心!”荀舞瑜飛步追上卓自清,一把扯住她臂彎,拉住她便向后退卻。
此時一根斷梁轟然跌落,若不是荀舞瑜早一步趕上,卓自清就要被斷梁壓倒。
“舞瑜……是誰縱的火……這到底是怎么了……”卓自清回眸之時已是滿眶熱淚。
荀舞瑜看著自己親手建起的屋舍毀于一旦,同樣驚異又憤怒,胸脯也在劇烈地起伏。
她在澄潭江上燒了陸君誠的畫舫,便有人在香邑山中焚了她的宜居。能將好好的一座閑然山居化作一片瘡痍,做下這事的人定然與她有著深仇大恨。
可是這人究竟是誰呢?是否就是那暗中派遣眾多高手伏擊她的人?
她只能肯定一件事——這人對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清清,我到里面去看看,你在這里等我。遇到什么事,你就大聲喊。”她全神戒備挺劍身前,一步步向廢墟內走去。
不過越是向里走,荀舞瑜的心便越痛。她看到自己親手架起的桌椅器具變成段段焦木,悉心照料的紅花綠草也化為塵埃。山風刮起滿地的灰燼,斷壁殘垣似在無聲哽咽。
瑰意居被人毀了,毀得干干凈凈,什么都沒剩下。
而這里除去荀舞瑜與卓自清,也不似再有他人。
荀舞瑜默然走出了廢墟,與卓自清悲凄相擁:“清清,別哭了。屋舍毀了,再建就是。我們該慶幸的,出事時你我都不在這里,否則我們也很可能已經葬身火海了。”
“舞瑜,瑰意居沒了,你……你打算怎么辦?”
“我——”荀舞瑜“我”字剛剛出口,卻忽然見到一束飛影從視野內一閃而過,直沒入了山徑林木。
“什么人?!”她雙眉一緊,縱身一躍追往林間。
山中枝影簌簌,那飛影身形也是迅疾,荀舞瑜前一刻看那影子在老樹旁一晃,后一刻已見他躍往下山之路。
她凜目鎖定那人影蹤,一個飛身縱向高樹,足尖在枝干上一點,凌空飛向那人,手中流霜劍一劍飛刺,直指那人背脊。
那人正飛足奔逸,荀舞瑜劍氣襲來,他匆忙回目便欲閃躲。不料此人足下忽遇山石阻障,他一邊擰身一邊轉首,足下也不停歇,身子卻一下撞向山石。只聽“砰”一聲悶響,此人身軀在撞擊之力下斜斜飛向山徑,一連滾落十數級石階,此后再無聲息。
荀舞瑜不敢放松,執劍沿石階下行,遠遠見到那人身下正滲出殷虹血跡。她俯瞰那人身姿,竟覺察出此人應是個身著勁裝的女子。疑慮重重走到女子身旁,卻只見此女雙目圓睜一動不動,已經氣絕身亡。
她以劍尖挑落女子遮面的黑紗,見到女子面容的那刻卻猛然心驚。
這是個她熟識的人。
卓自清也在這時追下山徑,見那女子尸身后一聲驚呼:“這人……舞瑜,這人好像是你娘的侍女!她怎會在這里出現?她死了?”
荀舞瑜訥然。沒錯,這女子是母親的侍女之一。前幾年瑰意居還未建起,她還在與母親同住,卓自清便也時常會來與她住上一段日子,也因而識得了幾個母親的近身女侍。
荀舞瑜心中有著與卓自清相同的疑問,卻比卓自清想得更多。
陸君誠被殺身亡一事,只短短兩日江湖便已人盡皆知,母親消息靈通,自然也不會例外。她殺了陸君誠就開始被人追截,回到香邑山便見到居所遭大火焚毀,而母親的侍女又恰逢在此地出現,且行蹤鬼祟。
這一件件事,似乎都有著某種關聯。
這侍女為何要逃,她是否在這山里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這世上了解自己最多的人莫過于母親,難道說是母親指使侍女在瑰意居中縱火?
不可能……
她雖極力想要撇清與母親的關系,但血濃于水,她們畢竟是母女,前幾年她闖出了禍事,母親也曾替她平息事端。
但是,母親確實又與陸君誠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若母親知道她殺了陸君誠,也一定會惱羞成怒。
還有那些阻截自己的人,縱然那些人不是母親所派出,種種端倪還是讓她覺得母親定與此事相關。可惜母親的侍女已然意外身死,不能當面質問,事情到底如何也不過是她自己的臆測。
她越想越混亂,也害怕再想下去。
“清清,我們走吧……”她抓起卓自清的手,飛速向山下走去。
“舞瑜,我們這是去哪兒?”卓自清慌亂問道。
“回你爺爺那里去。”
……
下得山來,荀舞瑜與卓自清不走江岸,而是改取陸路,兩人一騎縱馬奔往西南方向。披星戴月的一路疾馳,兩人在夜深人靜時來到了一處寧逸小鎮,于鎮前古樸的牌樓前落馬。
卓自清正欲與荀舞瑜走向長街,荀舞瑜卻拂落了她的手:“清清,你出來了這么久,爺爺一定很擔心,你快回家去吧。”
“怎么,不是一起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