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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玲瓏劍
劍嘯風寒,流霜劍的光華遍灑溪岸。荀舞瑜一身紅衫隨風而起,身形靈捷似極挑燈夜行的鬼魅。
劍芒凜射,她騰空凌躍,劍尖直指對面的兩名男子,欲先解決掉這來意不善的兩人,再與那少年對峙。
“瞧不出她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自己竟先動了手。”兩人中的一人口出輕嘲,手臂一揮挺刀迎上。
“當心她的劍。”另一人在后方提醒同伴一句,也揚動銀槍從另一側加入戰局。
荀舞瑜凜目相視劍風倏晃,擰身回劍攻往執刀人,寒芒直取執刀人左肩。執刀人急轉刀背互住肩胛,以毫厘之距斜斜避開,被逼退卻數步。
“流霜劍果然不同凡響!”持槍者在執刀人臂上扶助一把,順勢借力飛身,將一柄銀槍舞得虎虎生風,一陣佯攻后,槍頭忽于瞬間刺向荀舞瑜腰際。
而與此同時,執刀人自后側搶上,刀鋒橫掃荀舞瑜前胸,與持槍者二人一前一后夾擊于她,瞬時置她于刀光槍芒之中。
“卑鄙!”荀舞瑜憤聲一語,手腕一翻扭轉劍身,強吸一氣注內力于劍上,橫掃一周,抵過兩人夾攻。
流霜劍光影劃過老樹枝椏,風過葉搖,溪畔一時間落木蕭蕭。
兩名男子同發同收,足跟相攏兩肩相并,同對方相視一眼,突然將自己掌中兵刃與對方相交。刀槍相撞,火花四起,兩人一步飛出,突破流霜劍所凝劍氣,瞬息攻至荀舞瑜近身。
二人刀槍相扣,竟將兵器合二為一,實乃匪夷所思。荀舞瑜未能防及,加之剛有回復的體力在與兩人的力斗間又被消耗無多,頭暈不適之感陡增,一下留了破綻,被兩人趁虛而入,右手再把持不住流霜劍。
兩名男子同聲獰笑,刀槍分拆兩端,一人自左一人自右攻往荀舞瑜臂下,眼瞧就要將她擒獲。荀舞瑜雖仍極力抵抗,但只覺眼前一陣暈眩,足下更像是沒了支撐,流霜劍一息間已從手中滑落。
然而就在此時,三人身間忽起凌風,一束清影竟不知從何處閃現三人面前。只見流霜劍灼目華輝又現,那束清影已神不知鬼不覺剜劍阻住執刀人與持槍者的攻擊,輕身之法靈動詭譎,令兩人根本無從防備。
“你……你識武功……”荀舞瑜于恍惚中見那清影到來,臂彎上便多出一股迅疾力道。她被這力道一攬,身軀已在清影之后。
原來這力道便是由清影發出,而這束清影即是那一直未語的少年。他恰在荀舞瑜不支時飛身入陣,又好似巧合般接過了從她手里滑脫的流霜劍,繼而替她擋下兩名男子的疾攻,更以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周身。
他的武功竟如此精妙……他……為什么要幫我……荀舞瑜神思恍動。
她此刻氣力已透支至極限,四肢癱軟連呼吸都似困難,目前境況全化為了一片模糊,耳畔只聽得少年與兩人衣袂連風鋼刃接駁。
兩名男子目露驚色,一刀一槍轉攻少年。少年雖足步飛旋,影子卻不出荀舞瑜身前身后,在力護她軀體之時也未停歇與二人抗衡。
執刀人一刀劈向少年腿部,少年一瞬側目,于電光火石間反手一劍,正刺中執刀人心臟所在。血流自執刀人胸前噴涌而出,他“啊”一聲拋卻兵器向后仰倒,再瞧不出有甚動靜。
持槍者見同伴失手,眼神大變,槍尖猛刺少年肋間。少年這時正身在荀舞瑜一側,流霜劍不及回阻,只能翻身閃避。但他回退之際,槍尖已至荀舞瑜面門。
荀舞瑜猛聞槍影,卻見少年另一手臂飛一般揚動,而后一縷銀芒便自他腰間竄出,直射入持槍者肩頭。
那距離荀舞瑜眉心只余一寸的尖刃嘯風忽止,咣當砸落地面。持槍者痛捂肩膀,目光倏然凝滯,上身一陣顫動,隨后雙膝跪地倒在地上,與同伴一樣沒了聲響。
荀舞瑜被這突變震顫了心神,眼前的人影一時瞧得清一時瞧不清。
朦朧之中,她仿佛看見少年從持槍者肩上抽出了一把匕首。不對,那看來是一柄劍,一柄極其玲瓏精致的小劍。日落之際,她曾將這柄小劍從少年手中擊墜溪間。
可是她太累了,累到沒有一點精力理清神思。少年的影子遮住了她的視野,她只聽到耳邊嗆啷一聲響,原是流霜劍已被送回劍鞘中。接著,她的兩臂被輕輕抬起,架在了一道清癯肩上,雙足也隨勢離地,被一雙清冷的手擔住。
視線中的樹影婆娑搖擺,她伏在少年的肩頭,終是意識到他已將自己負起。少年背負著她走過毫無生氣的兩名男子,她思緒一晃,竟一時無法從二人身間抽離目光。
這兩人都死了……
執刀人被流霜劍刺中心臟,立時斃命并不出奇。可那持槍者不過被小劍刺中了肩頭,怎會也就這樣死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帶我……去哪里……”她用最后的力氣在少年頸側低吟,尚未聞少年回音,思緒卻溘然而斷。
……
“姐姐,快醒醒!”
稚嫩的聲音在荀舞瑜耳邊響起,一股小小的力量施在了她肩上。她費了些力氣撐起眼簾,目中現出一張枯瘦的小臉。
小臉的主人正是那個被少年抱走的小童,此時他臉上的黑氣已散盡,衣著雖破破爛爛,但一雙眼睛閃動著靈光。
“你……你沒事了?!”荀舞瑜訝然,環顧四下清醒了神智。
她在一間破舊不堪的小屋子里,身下是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屋子太小,擺設更是簡陋,陳年的桌椅搖搖晃晃,好像只要人一坐上去就會倒塌。窗下擺放著豁口的炊具與荀舞瑜從沒見過的植物。除去這些,室內一無所有。
“我命硬,死不了!倒是姐姐你,你已睡了快有兩日了!”小童拍拍胸脯,端起一只豁了口的碗遞到她跟前,“給,喝了它。”
“這是?”
“治傷寒的藥。哥哥交代,要你醒來就把它喝了。”
“沒想到我竟睡了這么久……”荀舞瑜遲疑著接過碗。
碗中藥氣竄入鼻內,她卻沒有喝。她的頭還微微有些痛,嗓子也還有些緊,但是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她絕不能隨隨便便喝下這不知名的藥劑。
“‘哥哥’,是誰?”她坐起身蹙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