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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
竟是那般絕望。
我猛然轉身,
大踏步離開!
踏雪,
無痕。
……
坐在公交車的后排靠窗位置,我頭枕著冰涼的窗戶,望著窗外略顯霧蒙蒙的
街景。
因為還未到高峰期,車上的乘客很少,只是陸續新上來的幾個男人皆是坐在
了我的周圍,其中我左前方的一個戴黑色帽子的年輕男孩兒還偷偷的瞄著我瞧,
讓我頗有些尷尬。
從兜里拿出白色的耳機,輕輕塞入耳中。
「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為我梳妝。
這夜的風兒吹,
吹得心癢癢,我的情郎。
我在他鄉,望著月亮。
都怪這月色,撩人的瘋狂。
……」
任素汐那首「我要你」從耳機里輕柔傳出。
我緩緩閉上眼,聽著柔和的旋律,
不知不覺嘴角掛上了笑意。
最近一直單曲循環這首歌,
很好聽。
那記得,
這是我和大叔那天分手時,在他車里電臺次聽到的這首歌。
每次聽著這個旋律,
我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我們分別時的場景。
我坐在他的身邊,
沒有一句話……
我們就那樣分開了,
我沒有回頭,
眼里盡是淚水。
……
面前的女人靜靜的躺在那里,如同一直在沉睡。
原本身上插著的各種管子,如今也只剩下了鼻子上的氧氣軟管和掛在床下的
導尿管。
她閉著眼睛,原本臉上的浮腫已經漸漸消失,額頭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也
開始變淡,周圍的皮膚泛起了淺黃色,女人的臉色依舊蒼白。
我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灰敗的唇色,雙手搭在腿上緊緊握住。
一個多月過去了,
她依舊昏迷不醒,
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么……
床頭的那盆淡雅蘭花是我今天帶過來的,我希望為她這個冷冰冰的室內增添
一點鮮活氣。
這是我第三次來這里看她了。
不知道為什么,
每次我來到這里,
心中只有壓抑,
愧疚感,如同一個沉悶的殼,
將我罩在其中,
甚至連呼吸都覺困難。
她會醒么?
我輕輕握住女人的左手,
有些冰冷……
曾經的她,
是那樣的熱情似火。
那一雙手也是如男孩子一般可靠和有力……
腦中忽而浮現出在月婷家的那一晚,
我的生日。
她身上的體溫,
濕滑的汗液,
有力的手指溫柔的撥弄著我的身體,
我們嬌喘著,
高聳的胸部緊貼著相互摩擦,
張開的雙腿不斷的顫抖,
女人靈活的舌頭探入我的耳朵,
還有私密處被輕輕揉搓后迸發出來的無限快樂!
那是很特別的一天,
羞愧,
疑惑,
憤怒,
興奮,
猶疑,
難忘……
那一天,我被一個女人撬開了心房。
那一天,我被她占有了。
那一天,我無法面對我自己。
或許,這才是我無法接受她的原因。
因為,我無法接受這樣一個自己。
自己是一個毫無原則的淫蕩女人?
我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事情。
也許,
這輩子我都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室內,
很安靜。
只有我一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我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這個給我帶來過肉體快樂和自我懷疑的女人靜靜的躺
在我的面前,面對此刻的我,她再也無動于衷的樣子,我不知該說什么,也不知
道該做什么,總之,
很難過……
是我害了她。
是我為了自己能夠擺脫劉鳳美那個女瘋子將那條錄音匿名發送給了她,所以
她才會受害的,不是么?
沒想到劉鳳美的勢力竟然可以猖狂到這個地步,公然的謀害刑警!
早知道會是這樣,
我一定不會這么做!
是我害
了她,
是我害了她……
莫姐姐,你醒醒好不好?
如果你能好起來,我愿,
我愿意給你……
你想怎么對我都可以,好么?
淚水悄然從我臉龐滑落。
我忽而覺得自己好沒用,
一個任人擺布的花瓶而已……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是為了那些骯臟的陽具么?
身子開始有些顫抖,
片刻后,
輕輕啜泣起來。
「你是莫警官的朋友?」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成熟的沉穩聲音忽而在我身邊響起。
我微微一驚,
竟不知身邊何時走近了一個人。
我輕輕擦拭眼淚,轉頭望向了突然出現在我身旁的人。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略顯灰白,成熟國字臉上盡顯老練和
沉穩。
男人穿著一身綠色的警官制服,沒有中年男人慣有的啤酒肚,身材保持的很
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疑惑道:「您是?」
男人腋下夾著綠色的警帽,微笑著看著我的臉,余光似乎還在暗地里偷偷打
量著我,可是看對方的表情卻是一本正經,讓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自覺的向
莫施琳的床邊靠了靠。
我忽然有種錯覺,似乎這個時候,身邊這個靜靜躺在床上的女子仍舊可以悄
然帶給我勇氣和安全感……
男人瞇起的眼睛內瞳孔一縮,短短一瞬間后,又緩緩恢復正常,他勾起嘴角,
輕聲一笑道:「莫警官是我最得力的下屬,我來看看她怎么樣了……」
男人眼神中瞬間流露出心痛與悲傷的神色,看著躺在床上的女警,表情凝重。
下屬?
莫施琳已經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刑警隊長了,那這個人豈不是分局的局長?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于眼前的男人心中稍感一絲敬畏。
「您好……」
我輕聲道,放下了戒心,身子也稍稍遠離了床邊。
既然他是莫施琳的上級,自己的下屬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估計心里也很不好
受吧。
男人微微點了點頭,上前了半步,忽而伸出手微笑道:「我叫黎賀,能夠在
這里見到莫警官的朋友,我很欣慰……」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個男人上來就說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如今的我可
不再是毫無心眼兒的小女孩兒,心中立刻起了防范之心,但對方自稱是施琳姐姐
的上司,我又不能當場翻臉,也只好伸出手,用輕微的力度與對方握了一下,隨
即松開。
「施琳姐姐的爸爸剛剛在這里看護,剛才去打飯了,我臨時看護一下。」
我漫不經心的說了這么一句,目的卻是在提醒對方。
「哦?莫大哥也在?」
男人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異樣神色,隨即再度換上一副沉穩表情。
我看在眼里,更覺得那里有些不對勁兒。
這個男人身上散發著一種與外表毫不匹配的陰冷感覺,甚至我此刻身后都隱
隱滲出冷汗。
經歷了如此多事情后,如今的我開始慢慢信任起自己的直覺,更是不放心對
方。
身子再度擋在莫施琳身前,我看著對方的眼睛,竟是寸步不讓。
男人似乎看出了我此刻的想法,原本含笑的眼睛逐漸微瞇起來,他將夾在腋
下的帽子掛在床頭的立桿上,雙手拍打了幾下制服上衣的一角,隨即笑道:「施
琳的私生活我還是了解一些的,她的眼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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