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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種人……她還真的就沒轍。
動手打人她是萬萬做不來的,破口大罵她更是沒這天賦。
惹不起她就只能躲,憋屈也只能認了,誰讓她有個拎不清的外祖父。
姜容這么想著,從她指尖流淌出來的琴聲不經意間就帶出了她思緒中的激蕩。
錚錚琴聲,更像是在訴說她此刻的憤懣不滿。
若是霍逸在……
想到這兒,她指尖的力道霎時柔和了不少。
還有程宸,她想起那個曾經落拓不羈、游戲人間的大男孩,與霍逸站在一起,稱之為“雙壁”也不為過。
姜容習得一手顏體小楷,筆鋒中帶著女兒家的秀氣,圓潤藏鋒,煞是好看。
程宸見霍逸的壺上有姜容的題字,也纏著要她寫給他。
姜容被央求不過,只得答應。
那時他們正在江南水鄉游玩,便信手題了句:更作茶甌清絕夢,小窗橫幅畫江南。
取的是一句宋詩。
可惜,那都是過去,還真是往事不可追……
她苦笑,琴音中帶著哀婉,仿若閨中癡女,低聲呢喃。
腦海中的畫面一換。
房間內燈光昏暗,她躺在沙發上,桌旁男子低頭看著文件,眉眼間稍帶疲倦。
那張臉……祁非。
姜容皺眉,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思緒一滯,手下便是一頓。
怎么哪都有他!!
姜容彈不下去了。
***
宴廳單獨的一處包間里。
姜母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劉月的母親,看來她真的需要帶霍老爺子去醫院查查眼睛了。
這得多瞎才能看上這女人……
霍老爺子面色陰沉,不說話。
他是有一點怕這個女兒的,不然也不會苦苦瞞著。
若不是姜容這么一鬧,姜母只怕還被瞞在鼓里呢。
姜母態度明確,找個人作伴可以,找個人給她當媽,那是做夢!
其實霍老爺子最開始也并沒有打算結婚,他早就想到姜母會阻止了,與其到時候還要被女兒一頓說,還不如提早就消停。
可是劉月的母親不同意,沒名沒分的跟著一個老頭子,誰會愿意?
枕頭風一吹,霍老爺子開始動搖了。
潛移默化中,他漸漸忘了他親女兒會有的態度。
劉月的母親說:“結婚是自己的事情,跟兒女有什么關系,就是鬧到法庭上,兒女也沒法阻止。”
霍老爺子一聽,的確是這個理。
反倒覺得他之前怕女兒,很沒面子了。
想是那么想,當姜母真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不敢說要娶劉月的母親劉萍。
劉萍覺得霍老爺子真的是太窩囊了,活了這么大歲數,連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得主,當下一眼瞪過去。
姜母看劉萍那樣子,直接就氣笑了。
劉萍若是識趣些,她一點也不介意好吃好喝的養著她。
若真是不識抬舉,姜母也就只能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去了。
霍老爺子猶豫著,很久也拿不出個態度來。
劉萍很想說點什么,可是姜母人極有威儀,讓她有點發怵。
“彈完了,外祖父您還喜歡么?”姜容從里屋轉出來。
一切都跟霍老爺子想得不一樣,他設想中是讓姜容當眾彈琴,秀秀他霍家的外孫女多么有才藝,然而,他此刻根本沒機會出去。
姜容早就料到外祖父這心思了,她嘴上不說,心里卻想:如果彈個琴也能算有才藝,那隨便往宴廳里扔塊磚,都能砸死一群有才藝的。外面眾多名媛貴女,隨便拉出來個,在某一方面都有不低的造詣,她才不肯出去班門弄斧呢。
她手里攥著那根琴弦,扔到劉萍面前:“您的好女兒還真是有本事,麻煩以后手段使得高明些,這種不入流的事,我接招都覺得掉價。”
“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你們慢慢商量。”姜容扔下一句話就往外走。
***
一直在折騰,簡直餓死了
姜容不開心,因為她沒找到她愛吃的櫻桃畢羅!
紙一般厚度的面皮金黃薄脆,內置的櫻桃還新鮮著,紅得嬌艷,咬一口便讓人回味無窮。
相比畢羅,其他東西她是完全不想吃的。
她四處找著,驀地眼前一亮,直奔桌上的畢羅而去。
剛伸手要拿,就看到一只好看的手也伸了過去。
她一抬頭,正對上祁非的臉。
姜容看看碟子,再看看祁非,瞬間反應過來了。
這份畢羅不是自助的啊!!這是祁非碟子里的!!
為什么每次遇見祁非都是在這么尷尬的情況下!!她好想死上一死……
姜容露出白白的小虎牙傻樂:“祁哥……”
滿眼寫的都是:我餓了……我想吃……
這種眼神祁非在c城早餐的時候見過,姜容對著碟子里最后一塊糕點的時候,就是這個小眼神。
當時祁非還吩咐再做一份,姜容揉著肚子說已經飽了,眼睛卻一直盯著糕點,分明在說:你是不是不吃啦?嗯,一定是不吃了,那我可吃了……
然后小爪子就伸向糕點。
祁非想到著,不禁露出笑意。
“你吃吧,我還沒動。”
姜容忙應好:“那我就幫你吃掉啦,不然浪費!我們得珍惜糧食!”
鄭輝:“……”
鄭輝:“我也沒吃飽,姜容你吃不下不用勉強,我來就行。”
姜容忙擋在畢羅前,認真道:“輝哥,晚上怎么能吃得太飽呢,對身體不好的,這種事還是讓我來,我習慣了受得住!”
她邊吃邊問:“祁哥,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哦,我找了好久……”
霍家的外孫女到處找吃的,這畫風還真是不敢讓人想象。
按理不該是姜容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優雅的從服務生遞過來的碟子里取出一塊餐點,咬一小口,便懨懨地放回去嗎?
然而,此時的姜容用手抓著畢羅,毫無形象可言。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祁非笑:“你慢慢吃,不夠我再幫你取一份。”
姜容忙搖頭,她想說話,只是嘴里的畢羅還沒咽下。
祁非:“不用嗎?夠吃?”
姜容咽下后,開口說道:“不是……祁哥,你直接幫我把那些都拿過來就行……”
祁非:“……”
吃了好一會,姜容才饜足地摸摸肚子。
“吃飽啦?”祁非問。
姜容看了看還剩不少的畢羅,艱難地點點頭。
“那還吃嗎?不吃我就送回去。”
他們雖然都拿了過來,但吃的時候還是很講究的,都是先放到自己的碟子里,沒有直接從整份里拿著吃。
姜容咽了咽口水:“吃……”
祁非:“……”
鄭輝:“……”
姜容蹦蹦跳跳地消化食物。
“別蹦,小心胃難受。”祁非攔她。
“哦……”姜容乖乖地應了聲,不蹦了。
還想再說些什么,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勁風刮過臉頰。
姜容沒站穩,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緊接著身上一涼,濕了個透。
“你這個賤人,你到底讓那個犯賤的女人跟老爺子說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話,我媽這會兒躲在屋里哭,你知道嗎!”
劉月怒氣沖沖地嚷叫著。
此處雖然安靜人少,卻也讓劉月的聲音傳得更沒有阻礙。
她的叫喊聲很快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往這邊走,想要看看發生了什么事。
不多時,便圍攏了不少人。
姜容有些發蒙,頭暈暈的,前一秒她還在蹦蹦跳跳地消食,后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扇到地上。
臉上是火辣辣的疼,身上亮紅的液體異常的醒目,衣服濕噠噠地粘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周圍人望著她指指點點,悄聲私語。
姜容滿心說不出的委屈,她何曾被當眾如此羞辱過?她雖沒像其他富家女兒那般嬌養,卻也從來沒挨過巴掌。
祁非眸色陰沉,他默默脫下外套,俯身把姜容裹住。
然后就起身,并沒有扶她。
他就那么看著姜容,說不出是什么表情,半晌,緩緩開口:“姜容,你站起來。”
姜容整個人委屈的不行,看著祁非,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許哭,站起來。”
姜容緊緊地抿著唇,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扶著地慢慢站起身。
祁非瞥了一眼鄭輝,鄭輝早就明白,閃過身反剪住劉月的胳膊,將她死死按住。
“你做什么碰我?!”劉月掙扎著。
“姜容。”祁非聲音不高,卻不可違抗,“扇回去。”
姜容傻住。
祁非說:“禮尚往來,她送了你大禮,你不該還回去么?”
姜容看了看祁非,又看了看被反剪住的劉月。
很快就從剛才發蒙的狀態里緩過神。
“姜容,你打我一下試試!”劉月叫囂著,腿死命的往鄭輝腿上踹,鄭輝是誰?還招架不住一個女人?
“啪”地一聲脆響。
“我滿足你。”姜容冷然道。
她將身上的衣服裹嚴,抬手又是一巴掌:“這下是為我那一盒子東西打的。”
“啪。”
“這下是為那些無辜受辱,正義卻無法得到伸張的女孩子們打的。”
姜容看著她,反手又是兩巴掌。
圍觀眾人都在等著姜容下一個打人的理由。
姜容笑了笑:“這倆下沒什么原因,我就是想扇你。”
“容容……!”阿寧跑過來,看著姜容一身狼狽,指著劉月道,“她弄的?”
她剛才在跟友人聊天,看到人群往一處涌動,還笑:“你看看她們,一個個愛看熱鬧愛的不得了,咱們聊咱們的,甭管她們。我就不信了,在這宴廳里,還能有什么真正的熱鬧可看。”
沒過多久,就聽有人邊走邊說:“那不是姜家女?霍氏正牌的小姐,被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扇得那叫一個狠啊。”
“是啊,真不知道這種貨色是怎么進來這宴廳的,我在這兒多呆一秒鐘都覺得掉身價。”
“嘖嘖,這事兒真是難說,要么說呢,人老了就是糊涂。”
“這家宅不寧的,我都替姜家女委屈。”
阿寧登時傻了,扔下友人就往人群里擠。
等擠進來了,姜容也扇完了。
看著姜容通紅的掌心,阿寧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是個敢愛敢恨的,抬手就要往劉月臉上招呼。
祁非伸手隔住:“寧小姐,姜容的恩怨讓她自己了。”[了:liao,三聲]
轉而問姜容:“解氣了嗎?”
姜容想了想,點頭。
“把她帶到霍老爺子那,別留在這兒礙眼。”祁非說與鄭輝。
鄭輝應好。
秦總本來在講電話,撂下電話,看這邊圍了很多人,指指點點。
他一聽,竟是妖妖在她家的場地當眾被人羞辱,急忙往里擠。
他的女神怎么能受這種委屈!
他來的更晚,擠進來的時候,連劉月都沒看到。
只見姜容衣裙上潑滿了紅酒,身上還披著一件男士外套。
“妖妖你怎么樣?”
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把姜容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