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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周圍一片混亂中被抬上擔(dān)架，他一直以一種頑強(qiáng)的自制力保持清醒，雙眼沒有離開過林書，直到救護(hù)車的門隔絕了愛人的身影，他如同失去水分的百合，陷入昏迷。

電視里在播報(bào)“辭舊迎新賀新年”，一片喜氣洋洋，吵吵嚷嚷，給這個冰冷的病房也帶來一點(diǎn)節(jié)日氣氛的錯覺，林書不緊不慢地削著蘋果，旁邊的果盤里已堆滿了各種削好的水果，這顆蘋果是最后一個，要放在最中心的位置。

“明天出院。”他頭也不抬的冒出一句。

沒有回答。但他知道男人肯定聽見了，便懶得重復(fù)，自顧自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盤里，抽了張紙細(xì)細(xì)擦拭手指。

“你說什么？”男人懶洋洋地睜開眼看他。

裝。

他被那雙眼睛看的心砰砰跳，有些不自然地站起來想要離開。

手卻被拉住了。

“怎么生氣了？”男人貼過來，仰頭看他，神情無辜。

林書突然想起某種犬類，“沒有。”冷淡地答道。

“我愛你，真的。”男人將頭埋進(jìn)他的腹部，臉貼在他的毛衣上，透過衣服他感受到人體特有的溫?zé)岬臍庀ⅲ蝗挥行┰辏粑粫常橆a慢慢漲紅。

電視真他媽吵。

“我們再生個孩子吧……”他在一片喧鬧中聽見男人低低地祈求。

他多么希望電視聲能再大一點(diǎn)。

他的臉已經(jīng)完全紅了，胸口劇烈起伏，張大嘴貪婪地吸收氧氣，他痛恨周朝渭，痛恨他滾燙的陰莖，痛恨他強(qiáng)制捅進(jìn)自己狹窄的陰道，又以同樣的方式擠進(jìn)心臟。陰道和心臟都被塞滿，他在疼痛中手足無措的想，自己是何時(shí)開始被趁虛而入的。這一切沒有答案，周朝渭他自己都不清楚，林書那顆柔軟狹窄的心臟縫隙里，自己已占據(jù)一隅，與恨意比鄰而居。

林書伸出手把男人的頭抱在懷里，如同他摘下那顆艷麗的蘋果，羞愧又渴望的啃下一口，竭盡全力發(fā)出一聲短促嘶啞的：“好。”

帶著魔力的蘋果吞下肚，抽空了他所有力氣，疲憊不堪的睜開眼，視野所到之處都緩緩綻開了碩大而濃郁的白色花朵，空氣中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毒蛇已盤踞在腳下……他茫然地看著這一切，抱緊了懷里愛人的頭顱，感應(yīng)到這份畸形罪惡的感情將永久伴隨自己直到多年后的一個下午因染上風(fēng)寒死去而消逝，接收到這些訊息，他的一半靈魂已被神明收回，飛越困倦的沙漠和黑暗的湖泊，永恒滯留于云層之上，另一半被執(zhí)著的愛人挽留，拉進(jìn)虛無的深淵，在幻覺的侵襲中，他提前對自己判了死刑，在此后等待受刑的漫長的一生中再未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