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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茵茵嬌嬌一笑,應道:“嗯,我尋日里喜愛燃白蘭花味的熏香,在屋里坐得久了,自然就沾了些味道。”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呢。”杜知信點點頭,然后她搓了搓手,再朝手心里哈口氣,“好冷好冷,今兒怎么這么冷,夏夫人三小姐,你們不覺得冷嗎?”
徐氏笑了笑,道:“覺得冷你怎么不捧個手爐呢?我瞧著這廳子里的炭盆燃得挺旺,我倒是不覺著冷,許是我還捧著手爐的緣故。”
“哎呀,夏夫人你沒說手爐我都忘了手爐這東西了,小檬小檬,快去將我的手爐拿給我!”杜知信趕緊朝小檬道,說著又朝掌心里哈了一口熱氣。
不一會兒,小檬便提了盛好炭火的手爐來,精致的銅手爐,上邊的葡萄纏枝花紋鍛造得細致極了。
小檬將這只手爐遞給杜知信的時候,夏茵茵不由瞧了它一眼,只一眼,她的臉色頓時變了變。
杜知信捧著手爐,暖洋洋的感覺讓她面露舒坦之色,然后見她瞧瞧夏茵茵手中的手爐,再瞧瞧自己手里,笑道:“三小姐,我發現我這手爐和你的好像呢!”
“是嗎?”夏茵茵淺笑著,胸中心思已千轉百回。
杜知信沒有回夏茵茵的話,而是笑了笑,又道:“夏夫人,三小姐,我這幾日聽說了個事兒,說給你們聽聽吧,怎么樣?”
“你這丫頭,有事便說事,還整得這么神秘兮兮的。”徐氏慈和地笑著,她很是喜愛杜知信這可人的性子,既不矯揉造作,也足夠落落大方。
若是可以的話,她還真想過要杜知信來做自己兒媳婦,可惜夏溫言與杜知信雖是青梅竹馬,他們對彼此卻沒有那種男女之情,夏溫言將杜知信當做妹妹,杜知信也只將她視作哥哥,再無其他心思。
而且,杜知縣肯定也不舍得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到夏家,所以徐氏這想法只和夏哲遠提過一回而已,便再沒了后事。
“嘻!”杜知信嘻嘻一笑,“因為是夏夫人你們從來都沒聽說過的事情啊,神秘兮兮一點才有意思嘛!我開始說了啊。”
“說吧,你這孩子。”
“咳咳——”好像說什么極為重要的大事似的,杜知信還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換上一臉嚴肅的神色,“我這兩日聽說,那三個被夏家哥哥克死的姑娘,其實都不是被夏家哥哥克死的,而是——”
說到這兒,杜知信故意頓了頓,她用眼角瞥著夏茵茵的反應,“被人害死的!”
“知信你這話……這話可是真的!?”與夏溫言有關的事情,徐氏都無法冷靜,更何況是關乎夏溫言聲名的事情。
夏茵茵面上也露出了震驚激動之色,杜知信繼續道:“夏夫人你先聽我慢慢說,陳小姐是在你和夏伯伯到陳家醫館下聘的那日傍晚到河邊浣衣不幸失足溺水而亡的是吧?”
“可夏夫人你想過嗎,陳家有水井,而且那時候已經是深秋,陳小姐為何非要傍晚到河邊去浣衣不可?而且那時候的河水像現在一樣很淺很淺,就算陳小姐真的失足落水,那河水能將她淹死嗎?她不是夏家嫂嫂弟弟那般的小孩童,她不會自己爬起來嗎?”
“再來是李姑娘,她是孤女,在她感染風寒到不治而亡的這段時日內,又有誰知道她在家中是否發生過什么,譬如她喝的藥對了沒有?”
“最后是佃戶家的閨女,青州治安一向太平,怎么會突然來了一個亡命之徒?就算是亡命之徒,也不至于見人就殺吧?而且殺完之后他沒有逃跑,反是找個隱蔽的地方自殺了,有這樣的亡命之徒嗎?”
杜知信沒有直接陳述,反是拋出了一個又一個疑問,聽得徐氏的臉色變了又變,夏茵茵亦然,只是她的眸子里比徐氏多了些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杜知信停了停后又道:“這樣的事件,本該報官,可陳大夫認為是自家女兒命不好,沒有報官,李姑娘是染病而亡,自也不是什么命案,更為重要的是,陳小姐死后青州便開始傳出夏家哥哥克妻的流言來,到李姑娘死的時候,這流言蜚語已然滿天飛,如此一來,又還會有幾個人會去想她們的死到底有沒有蹊蹺。”
“以致到了佃戶家孤女喪命之時,所有人都認為是夏家哥哥克死的她,根本不去想一個亡命之徒為何偏對一個新嫁娘下手。”
“若事情真是如你所說,那這害人之人是為了什么才這么做?”徐氏面色難看非常,她有些心驚肉跳,若事情真是有人故意為之,那此人之心也實在太過惡毒了,“是沖著夏家?還是沖著言兒?”
“夏夫人,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也沒辦法回答你,但是有一個人一定能回答你。”杜知信說著,看向了夏茵茵,“你說呢,三小姐?”
徐氏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夏茵茵。
夏茵茵此時是一副聞之后怕的嬌憐模樣,她面上寫滿了無辜,“杜小姐所說之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聞,我又如何知曉呢?”
“是么?”杜知信半瞇起眼盯著夏茵茵,“若是連你都不知道的話,這世上怕是再無第二人知道了。”
“我不知道杜小姐在說什么。”夏茵茵委屈極了,也無辜極了。
“你真的不知道?”杜知信將夏茵茵盯得更甚,仿佛要將她虛偽的面孔給盯穿了才甘心,不過很快她又不再盯著她看,而是嘆聲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吧。”
杜知信話音才落,便有一男子被五花大綁地扔了上來,正正好扔在夏茵茵跟前。
四目相接,夏茵茵害怕地直躲,男子則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瞧,雖然不說話,但是他眼眸里卻不是陌生的眼神,反是熟悉的。
“我怎會認識這樣的人呢?”夏茵茵著急得快要落下淚來。
“真的嗎?”杜知信眨眨眼,走到男子身旁,躬下身朝他身上嗅了嗅,然后道,“可是他身上有三小姐你身上的白蘭花味道呢!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白蘭花熏香可是外域才有的,整個青州可只有你爹和你哥跑外域的生意,別個人家可是沒有白蘭花熏香來用的,連我都沒有呢!”
夏茵茵的眼眸里終是閃過了一絲慌亂之色,雖然只是一瞬間,卻已足夠杜知信和徐氏瞧得清楚。
“夏夫人,你知道這人是在哪兒抓到的嗎?”杜知信忽然轉頭看向徐氏,“是在夏家嫂嫂娘家里!抓到他的時候,他正要娶夏家嫂嫂性命!”
“什么!?”徐氏驚得豁然站了起來,慌道,“那連笙可有事兒!?”
“娘,我沒事。”月連笙的聲音此時由廳子南面的屏風后傳了來。
她慢慢從屏風后走了出來,除了面色蒼白些之外,安然無恙。
在看到安然無恙的月連笙的一瞬間,夏茵茵美眸大睜,顯然不能相信月連笙竟然還活著,而且毫發無傷!
與月連笙一塊從屏風后走出來的,還有夏溫言,顯然他們早就在這兒了。
而在看到夏溫言時,夏茵茵眸中震驚更甚。
溫言他……不是正昏睡不醒嗎!?怎么會在這兒!?
當此之時,杜知縣也來到了這廳子之中,跟在他身旁的還有一人。
一名男子,面有惶惶之色,竟是晨晨爹!
晨晨爹一見著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男子,頓時惶恐道:“大人!就是他!草民那日在河邊見到的就是他!就是他將連綿那孩子浸到了河水里!還威脅草民說若是敢漏嘴一句,就殺了草民的女兒和媳婦兒!草民不敢拿妻兒的性命玩笑啊!所以才,所以才——”
“連笙,求你不要怪陳叔,陳叔也是迫不得已啊!”晨晨爹說著給月連笙跪了下來,淚流滿面,“可這些日子我一直良心不安,若是不說出來的話,對不起可憐的連綿和你娘啊……!我,我有罪啊!”
月連笙沒有理會晨晨爹,而是慢慢走到夏茵茵面前,悲憤地看著她,“連綿是你害死的對不對?你為什么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