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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夏溫言的側臉,月連笙又想到了昨夜的那個夢,那個羞人的夢,想到他在她耳畔呢喃的話,想到他明亮眼眸里的灼灼。
許是她瞧得太過專注的緣故,夏溫言微微側過了頭來,看到她正瞧著自己發呆,不由微微一笑,溫和問道:“怎么了?”
月連笙當即像一個偷吃到一半忽然被人逮了個現行的小孩似的,慌得趕緊背過身去,著急道:“沒,沒什么!”
她怎么,怎么又想到了昨夜那個羞臊死人的夢!?她怎么又瞅著他發了呆?而且還又被他瞧見了!
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奇怪?或是覺得她很討厭?
怎么辦?要是真的被他討厭了怎么辦?
她向來做事都很謹慎很少失態的,怎么在他面前總是三番兩次失態呢?
月連笙愈想心愈慌,愈想臉愈紅。
“可是與你一道回門讓你為難了?”夏溫言自是不知月連笙心中在想什么,但她從上馬車開始便一副如坐針氈的緊張模樣他卻是瞧得真切。
他只知新媳婦第三日回門時丈夫是一定要同她一道回去的,若不這般的話,她在娘家怕是抬不起頭來,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陪她一道回門,這也是他和爹娘早早便說好了的。
若她與他都好好的,那該盡的禮數,該做的事情,他們夏家都絕不能怠慢了。
不過是出府走動走動而已,他還撐得住的。
他一定撐得住的。
只是他不知,他這么做會讓她這么不自在。
夏溫言有些失落,他以為這樣才是待她好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知怎的,看到夏溫言微微垂下眼簾的模樣,月連笙覺得自己有些可惡,一心只想著解釋,“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會陪我回去而已,就只是這樣而已!”
月連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夏溫言好像在難過,所以她才會覺得自己可惡。
他這么溫柔的人,她卻讓他難過了,不是可惡是什么?
“因為我身子不好的緣故么?”夏溫言又問,聲音有些低。
月連笙咬了咬下唇,眸中有明顯的遲疑,終還是點了點頭,她不想欺瞞他,不過,“但是你與我一起回門,我很高興啊,真的!”
雖然緊張,卻也很高興,這的的確確是月連笙的實話。
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是驚喜更為準確。
月連笙笑起來的模樣夏溫言覺得很好看,圓圓的眼睛會變成兩個倒月牙,總是帶著些靦腆嬌羞,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有著完全綻放時候所沒有的迷人。
看到月連笙笑,夏溫言也淺淺笑了起來,“我說過我會好好待你的。”
月連笙圓圓的臉又紅了,紅撲撲的,看起來更靦腆更動人,令夏溫言有一股想要撫一撫的沖動,卻又怕驚著了她。
她總像一只緊繃著心弦的小鹿,似乎只要稍稍受些驚,就會慌亂得不行,他不能總是嚇著她了。
“連笙,你可要與我說說你家里有些什么人?”夏溫言溫和地問,以免他待會兒失了禮數。
月連笙正要回答,馬車在這時停了下來,緊著竹子的聲音在外邊響起:“公子,少夫人,到了。”
竹子正昂頭看著面前一道黑漆大門上掛著的匾額,匾額上刻著“月府”二字,他一邊點頭一邊小聲地自言自語道:“窄街月府,嗯,應該就是這兒了,沒錯了的。”
不過,怎么連門都沒有開?
作者有話要說: 哦呵呵呵~~~小連笙夢里污了。
連笙:都怪那個杵著我的壞東西!(羞)
第13章 連綿
青州城共分東西南北中五個市,北市乃有錢人家所居之地,那兒道路修得平整寬闊,兩輛三騎拉駕的馬車同時奔走都不成問題,像夏家那般的富貴之家,府邸自是建在北市。
中市為玉器古董綢緞以及上等茶肆酒樓所布之市,向來是北市人家出門所去之地,五個市中,屬西市最為魚蛇混雜,譬如那些小商小販或是無所定居之人,都是聚在西市,雖是如此,這西市里倒是有一條街道是這西市百姓公認的“小北市”,但卻是遠遠不能與北市同日而語的。
這“小北市”聽來卻是嘲諷之意居多,因為這條街道里住的人家不過是比西市其他人家稍富足些且修建了自己的小府邸而已,卻真的將自家端起了大門大戶的架子來,如月家這般富足了沒幾年卻又落魄的人家,就是住在這“小北市”里。
這“小北市”,便是西市窄街。
窄街里的人家都漆著黑漆大門,尤以月家的大門修建得最寬最大,別家的大門黑漆即便沒有剝落也顯得有些老舊,月家的大門看起來卻嶄新非常,一眼就能看得出那黑漆是新刷上的,站在門前都還能聞到濃濃的新漆味,那門上的匾額也顯然是新刻的,“月府”那兩個大字刷著耀眼的金色,便是門上銜環也都漆成了金色。
竹子撐著傘在馬車前邊等著將夏溫言攙扶下車,馬車里,月連笙拿過綠屏給準備好的白狐裘衣給夏溫言披上,不忘替他將厚厚的兜帽給拉上,末了還將綠屏給她準備的手爐塞到夏溫言手里,生怕他涼著了一丁點兒。
誰知夏溫言卻不愿意接過手爐,反是將手爐又塞回了她手里,道:“你拿著便好,我不用。”
“你拿著暖和呀。”月連笙更不愿意接回手爐。
“我向來不用手爐的,你拿著。”夏溫言道,隨后轉身下了馬車。
夏溫言下了馬車后站在一旁,當月連笙掀開車簾時他朝她伸來雙手,顯然是要攙她下馬車,月連笙看著他細弱的手腕,很是遲疑。
“來。”夏溫言朝她溫柔一笑,就好像在對她說“沒事的,我撐得住的”似的。
月連笙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遞給他,盡可能少地將重量壓在他手上,就怕把他給壓壞了。
而當看見自家那明顯才刷上新漆的大門時,月連笙忽然十分不敢抬起頭來看夏溫言,要知道在收到夏家的聘禮之前,他們月家的大門是整條窄街最窄還最舊的,現下卻是整條窄街最寬最新的大門,尤其那匾額上的金漆,讓月連笙覺得很是刺眼。
此時街巷里有人家走出來,瞧見停在月家門前的馬車,不由都停下來瞧個真切。
月連笙更覺羞愧,急忙和夏溫言道:“我,我去敲門,他們可能忘了我今日要回門的。”
說完,她匆匆上前去敲門,在夏溫言面前握上那金色的銜環,明明是冰涼的,可她卻覺得有些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