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連笙的遲遲不反應讓夏溫言有些尷尬,使得他頗為難為情地道:“我……我失禮了,你就當——”
“送給我的嗎?”夏溫言尷尬地話還未說完便被月連笙打斷,只見她抬起了頭,正滿面羞澀地看著他。
對上月連笙的眼眸,這回輪到夏溫言怔住了。
卻見月連笙難掩歡喜地拿過他手心里的木簪,紅著臉問他道:“我可以現在簪上嗎?”
這是他自己刻的發簪的吧?若非如此,他的手上怎會有這般多被刀劃傷的口子?他是尊貴的大公子,身子又不好,卻愿意親手為她刻一支簪子,她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嫌棄呢?
能在新婚夜得到丈夫親手完成的簪子,是每一個出嫁的女子心中都盼望著的事,如此也才能表示所嫁之人心中有著自己。
她以為她是不會收得到這樣一支簪子的,畢竟她不過是個“買”來沖喜的媳婦兒而已……
一瞬之間,月連笙歡喜并著感動,竟有些想落淚。
“我……”看著月連笙歡喜地拿著木簪,夏溫言不由得也淺淺笑了起來,“我幫你簪上,可好?”
月連笙抿抿唇,更覺羞赧,又點了點頭,“嗯。”
緊著,她微微低下頭,讓夏溫言將這支并不精致卻飽含意義的山茶花木簪簪到了她發髻上。
待夏溫言替月連笙簪好發簪,她抬起頭看看他,復又低下頭,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夏溫言正要問她怎么了,她這才輕聲道:“我……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可我沒有美玉……”
按照青州的婚俗,新婚之夜,新夫婿要給新嫁娘贈一支發簪,以表自此妝容有伴,可常為悅己者容,更表對新嫁娘的情意,而新嫁娘則要給新夫婿系上一塊美玉,以表君子玉不離身,新婿永遠是新嫁娘心中的仁人君子。
她本該給他準備一塊佩玉的,可是家里的銀兩都給娘抓藥去了,便是連綿上學堂的錢都沒有了,她根本沒有辦法再去買一塊上好的佩玉,像他這般身份的人沒有上好的佩玉是斷斷配不上他的,而大伯雖收了夏家的聘禮,卻根本沒有分到她手上一個子兒,說是娘那兒肯定還有錢來準備佩玉的。
想到他身子不好,出于沒有辦法的辦法,她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走到明山寺,沒有美玉,那她就要有誠意,就算她的命很有可能不長。
月連笙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拿出一道桃木制成的平安符,卻又遲疑著不敢遞給夏溫言,雖說她有足夠的誠意,可這終究不是美玉,她不知該如何開口才是好。
夏溫言瞧見了她緊握在手里遲遲不好意思遞給他的桃木平安符,震驚不已,“這是……明山寺的平安符!?”
月連笙將手里的護身符握得更緊,聲音低微,“我沒有佩玉贈予你,只到明山寺給你求了這一道平安符。”
“明山寺在永州地界,由此前往明山寺縱是乘馬車也要花去大半日光景,上山的路難行不說,寺中平安符一月也才送出三道而已,且還要寺中住持眼中的有緣之人才得以得到。”爹娘曾去給他求過,但住持說他們并非有緣之人,爹娘只好失落而歸。
且不說這明山寺的平安符有多難求,單單這路,她一個姑娘家,又是如何走的?
她會覺贈予不了他佩玉而慚愧,當是她準備不起,如此一來,她去明山寺的這一路定當請不起馬車,而是——
“這一路去明山寺,難走嗎?”看著月連笙纖巧卻不細嫩的手,夏溫言只覺有些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相公是個好相公,娘子是個好娘子喲呵呵呵~~
第5章 共夜
由青州到明山寺的路全是山路,不好走,一點都不,尤其入了夜之后,山上的鳥獸發出嗚嗚咕咕的叫聲,仿佛隨時都會從那黑暗之處沖出來將人撕碎一樣,讓月連笙害怕得不得了,可即便如此,她一路上都沒有生出過放棄求符折返回家的念頭。
雖是如此,月連笙卻是搖了搖頭,細聲道:“不難走的。”
說這話時,月連笙有些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腳往后挪了挪,好像怕誰會發現了什么似的。
她低垂著眼瞼,夏溫言凝視著她,他還想再問些什么,只是看著月連笙緊張得渾身緊繃的模樣他沒有再問,以免嚇著了她。
月連笙的臉依舊紅著,低著頭不看夏溫言,是不好意思,又是不敢。
出門前大伯和大伯娘叮囑過她好幾回,道是她嫁到夏家來是門不當戶不對,是他們月家高攀了夏家,所以嫁過來之后一切都要低眉順眼,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也千萬別看,別丟了月家的臉,更別害了月家。
她也知道的,這明面上說是她“嫁”過來,其實不過是給夏家大公子多買來一個伺候他的人而已。
忽然之間,月連笙覺得她發髻間的那支木簪變得很沉重。
“你可以替我將這道平安符系上么?”夏溫言看著月連笙將眼瞼愈垂愈低,輕柔著聲音道。
月連笙愣了一愣,下意識地抬起眼瞼看他。
一抬眼,她便看見了夏溫言那雙明亮的眸子,揉著溫柔與淺笑,還映著她的模樣。
月連笙瞬間又覺得雙頰紅得滾燙,匆忙將眼瞼又垂下的同時慌亂地點了點頭,“好,好的。”
平安符要掛在脖子上,垂在胸前或是隨身貼著心口而放,才會靈驗,月連笙替夏溫言將平安符系到脖子上的時候她的手有些顫抖,不止是因為今兒一整天就沒從她心上離開過的緊張,還因為夏溫言給她帶來的震驚。
他贈她親手刻的花簪,現又掛上她為他求的平安符,這是……不嫌棄她嗎?
可這又怎么可能呢?月連笙心中狠狠嘲笑了自己一把,不過是夏家人知禮數且既是娶親那該有的禮數都要有而已,她只是夏家“買”來的而已,就像是大伯他們叮囑她的那樣,斷斷不可將自己真當回事了。
如是想,月連笙在給夏溫言系好平安符后遲遲沒有再坐到床沿上,而是拘謹地站在一旁,就像是隨時等待著主人家吩咐的婢子,緊張又無措。
夏溫言不知月連笙心中在想著些什么,只當她是遲遲卸不下緊張與害怕,遂也站起了身,溫和道:“你可是餓了?我讓綠屏將飯菜端上來,吃了之后你好好歇一覺。”
夏溫言說完便走,可他才走出兩步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烈,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似的,單薄的身子顫得厲害,就像深秋掛在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隨時都會掉落似的。
“大公子,你,你快坐下歇著!”月連笙慌了,她扶住夏溫言,扶著他在床沿上坐好,然后手忙腳亂地去給他倒水,“我去給你倒一杯水!”
可桌上除了酒就只有已經涼透的水,月連笙著急慌亂得險些將水壺打翻,她急道:“我,我去外邊找綠屏!”
月連笙邊說邊急著往屋外跑,就在她的手將將扶上門木時,忽聽得夏溫言急促道:“別,別去。”
月連笙的動作定住,她轉過頭,焦急地看著虛弱的夏溫言,不明白他為何要阻止她。
卻見夏溫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雙明亮的眼睛里盡是惆悵,此時此刻的他,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