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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的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梁文景便有些心軟。
畢竟是從小寵愛著的妹妹,以前打仗也是帶著她的,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只要讓人看住了就好。
他輕輕嘆口氣:“我答應你。”
作為錢溶的舅舅,作為梁鈺的哥哥,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梁鈺喜色溢于言表,“多謝哥哥。”
梁文景心里有一絲淡淡的怪異感,卻沒放在心上。
大軍一路北去,很快就到了匪患駐扎的地點,梁文景當夜派人去偷襲,沒給自己人,也沒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
梁鈺這一路都十分乖巧,也沒有說想著偷布防圖送給錢溶,更沒有想偷聽談話出賣他們。
真的仿佛只是想再見兒子一面。
梁文景也便放松了警惕。
這晚月明星稀,梁文景的部隊很多人先去了敵營偷襲,帶著最精良的武器和兵馬,將人打的措手不及。
整個賊匪的隊伍,都七零八落,死傷無數。
梁鈺待在營帳里,梁文景親自看著她,不許她出門,深夜之時,才放人去睡覺。
偷襲的小隊長興高采烈地回來稟告戰情,對方實際上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沒有兵器沒有武力,全靠蠻力逼迫老百姓,遇到正規的隊伍,什么用都沒有。
一場戰斗下來,他們這邊,只傷了幾十個人,卻沒人死亡。
在梁文景的戰爭生涯中,從來沒遇見過如此不堪一擊的對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問道:“確定不是誘敵之術?”
唱一場空城計,引誘敵軍長驅直入,再一網打盡。
實在是無法想象,差距能夠如此懸殊,怎么著也該有點傷亡,可今天居然能夠全身而退。
小隊長道:“將軍您想多了,不過是幾個小小匪類,算不得什么,若是有這般智謀,現在早就該攻下城樓了,還會在城外沒吃沒喝嗎?”
梁文景敲了敲桌子,道:“既然如此,讓人跟好了他們匯合的地點,前來回報,我帶人殺他們一個人仰馬翻。”
梁文景意氣風發,眉眼間都是很久不見的英武之氣。
小隊長道:“遵令。”
此時已經是乾元元年的十月份了,寒冷的冬季即將到來,料想那些人若是不會面,在天寒地凍的北方,根本不能活下去。
其實早晚,都是要回老巢的。
小隊長眉開眼笑地走回自己的營帳,出門的時候,看見一個弱柳扶風般的身影,站在黑夜里,孤立無援。
他知道,這是曾經的梁貴妃,靜安侯的親妹妹。
對方神色憂郁,看著月光,仿佛在想著什么,他也不敢管這種貴人的事,只能繞開了梁鈺,悄聲走遠了。
梁鈺垂下眼睛,想著剛才聽到的話。
哥哥要殺溶兒,可是溶兒還是個孩子,他怎么能死呢?
梁鈺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營帳,深夜突然張開了眼,若是……若是……
只要能救溶兒,一切都無所謂。
第二天梁文景一早排兵布陣,無暇顧及她,梁鈺找隔壁的士兵借了件衣服,混在了人群中。
一路西行去打仗時,高速的奔跑讓她有些承受不來,可還是硬撐著。
他們將那伙賊寇圍在了山林里,賊子們便商議一通,推了錢溶來擋刀。
這是皇帝陛下的親兒子,是現在這位將軍的外甥,又手無縛雞之力,簡直是最好不過的盾牌了。
錢溶心里充滿了恨意。
他恨自己敬愛的父皇,為了秦氏母子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和母親,更恨舅舅親自將他送來這種鬼地方,讓他受盡苦楚。
他甚至怨恨梁鈺不該那么想不開,若是她當時安分守己,哪兒還有那么多事。
憑什么梁鈺做的錯事,要讓他來負責任。
錢溶冷冷站在那里,嘲諷笑道:“靜安侯來了,是想再次殺了我嗎?秦氏母子給你什么好處了,讓你這般幫著他們?那秦氏貌美如花,若是……”
“孽障!”梁文景喝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錯,你本就不是陛下親子,陛下多年來對你已經是恩重如山,你卻不知足,妄想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論!”
錢溶卻道:“不敢讓我說了,若是你和那秦氏沒有什么,憑什么不幫你的親外甥,而要去幫一個外人!”
梁文景怒道:“人家正經長子嫡孫,陛下親子,我能如何?你的身世,難道自己不明白嗎?江海在天有靈,看著你呢!”
錢溶冷冷一笑。
反正都要死了,誰在乎這些,能給秦檸母子潑臟水,死也值了。
總之,是不能讓那毀了他生活的母子二人得逞,過上好日子的。
梁文景閉上眼,手上握著的馬鞭緊了緊,冷肅著聲音道:“上,將人給我連窩端了。”
梁鈺呆愣地看著兒子,這孩子瘦了,黑了,一看見就是吃了很多苦,自己做娘的,不能再讓他無辜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