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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紅塵】卷玉湖驚瀾（第25章接位大典）

作者：二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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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jǐn)?shù)：8295

名叫「王家老店」，可誰也沒見過真正王老板，倒是都知道柜臺后面整天迷

迷糊糊的糟老頭子姓王，沒人叫他掌柜的，隨便一句老王頭兒就算打過招呼了。

今日，老王頭兒永遠(yuǎn)瞇著的眼睛突然亮了。因為這一日，到他這里來的全是

貴賓。

外人全都打發(fā)走了，寧可賠錢也要轟走。今天是大日子，少莊主接位的大日

子。

此時的王家老店，里里外外進(jìn)進(jìn)出出，一個個全是面帶悍色的精壯漢子。門

邊桌下，也藏得盡是鋼刀利劍。跑趟的小二分外警覺，若有外人想要登門，一句

「人滿謝客」就請了出去。

后院之中和前面不同，幾排彪形大漢釘子一樣立在地上，腰間鋼刀雪亮，眼

睛一眨不眨守衛(wèi)著身后一間不起眼的房屋。

屋里面，十幾把交椅擺起，坐得正是玉湖莊一脈諸家長老、統(tǒng)領(lǐng)和堂主。正

中央的兩把交椅，自然是鐘含真和祁俊并排而坐了，只是他二人身邊各有一把交

椅空著。一個是給五大長老之首貝九淵備著的，可他人已經(jīng)不光彩的死了。另一

個乃是留給二營之中蛟龍營統(tǒng)領(lǐng)上官鴻的。

上官鴻的蛟龍營手下兵馬最多，對外也不似其他營衛(wèi)一樣藏頭藏尾，上官鴻

平日就以山寨寨主身份現(xiàn)身于世，乃是個綠林巨匪。因著距離最遠(yuǎn)，上官鴻少有

參與玉湖莊事務(wù)，實則他也有自立門戶之心，面子上他不像雷震彪一般不服管束，

但陽奉陰違，亦是誰也指使不動他。今日他不出現(xiàn)，也是在眾人意料之中。

擺香堂，三牲祭獻(xiàn)先祖，冗長莊重儀式過后，祁俊正式成為玉湖莊主人。

待著諸家長老、統(tǒng)領(lǐng)、堂主紛紛道賀完畢，眾人又重新落座。

鐘含真執(zhí)掌玉湖莊多年，自要交代幾句，只見她款款起身，鄭重道：「在座

列為長老、統(tǒng)領(lǐng)、堂主。眾人皆知先夫過身之后，我一婦道人家暫為代管莊中大

小事務(wù)，多承各位照顧，這些年來也不曾有過什么大亂。可多年來我卻戰(zhàn)戰(zhàn)兢兢，

如履薄冰，生怕一個閃失，誤了我玉湖山莊，誤了在座諸公。如今我兒祁俊長成，

將此重任托付于他，也算了卻我一樁心愿。」頓了一頓，轉(zhuǎn)向祁俊，道：「俊兒，

為娘要你記得一句話，你執(zhí)掌這玉湖山莊，絕非你一人所有，乃是在座叔叔伯伯

一同產(chǎn)業(yè)。你能穩(wěn)坐莊主之位，亦是各位叔叔伯伯抬舉你，你可懂得？」

祁俊起身，微微對鐘含真一躬身，又面向眾人抱拳拱手，道：「祁俊不才，

蒙祖上蔭德，妄居此位，以后還靠諸位叔叔伯伯多多照應(yīng)，多多提點，祁俊在此

謝過各位叔叔伯伯。」說罷一揖。眾人哪能受莊主之禮，紛紛起身還禮。

待祁俊講完，鐘含真又接過話來，此時她已是滿面春風(fēng)，喜氣洋洋道：「再

來說，就是我另一樁心愿。俊兒既已成年，終身大事也該有個著落了。恐怕在座

不少已經(jīng)曉得，俊兒和我們?nèi)眉咎弥饕呀?jīng)定下親事，俊兒呢，也自師門帶回

一個師妹來。我也問過他們意思，愿意終身廝守。十日之后，諸事大吉，百無禁

忌，正是個好日子。我要在莊中大排筵宴，為他三人成親，到時還要請諸公到莊

上去，喝上一杯喜酒。」

將喜事當(dāng)眾宣布，又是一陣嘈雜賀喜聲音。季菲靈也在當(dāng)場，羞不自勝，滿

面通紅。

一陣喧囂過后，鐘含真虛按手掌，示意眾人安靜，又作端莊肅然面孔，正色

道：「好事已然成雙，何不再錦上添花……玉湖莊一脈傳承三代，全靠各位幫襯。

祁俊雖然成年，但畢竟年輕氣盛，難免有個慮事不周的時候。按著以往慣例，諸

家長老自然要行參贊之責(zé)。可這些年來，九大長老先后離世，變作五大長老。就

在前兩日，貝九淵長老也不幸過世。所以，我的意思是再選出兩名長老，繼續(xù)輔

佐祁俊，將我玉湖莊發(fā)揚(yáng)光大。祁俊新接大權(quán)，諸事還不熟悉，以后凡事都要問

過這二位長老才可行事。不知諸位心中可有人選？」

她這番話，可不是要選長老，而是給祁俊找了兩個太上皇來。祁俊已經(jīng)料到

這般結(jié)果，他只是微笑面對，全無反對之意。

鐘含真說得慷慨激昂，下面果然有人應(yīng)和，個就是韓追跳出來道：「夫

人說得極是，要說這人選嗎，莫當(dāng)馮百川馮統(tǒng)領(lǐng)莫屬。馮統(tǒng)領(lǐng)身在莊中，多

年輔佐夫人，對莊中大局了若指掌，由他來做最合適不過。」

他話音一落，昆吾堂主杜寬即刻符合，「韓堂主言之有理，馮統(tǒng)領(lǐng)卻是當(dāng)仁

不讓。至于第二位，蓋家兄弟執(zhí)掌猛虎營，其父也曾是長老之一，子承父業(yè)最好

不過，不如便是兄長蓋世豪蓋統(tǒng)領(lǐng)來作如何？」

蓋家兄弟二人，共同執(zhí)掌猛虎營，老大蓋世豪比老二蓋世杰年長近二十歲，

已是年過五旬。正因馮百川許他長老之位，才投向馮百川一邊。本是內(nèi)定之事，

當(dāng)著眾人提出，他也是腆胸迭肚，傲然撫胡，滿臉得意。

除了這二人發(fā)聲，其他人再無異見，等了片刻，鐘含真才道：「既然……」

她話剛出口，就聽有道：「夫人且慢，世杰有話要說。」

開口的正是蓋家老二蓋世杰，這也是個年近不惑的漢子，他遲疑著道：「家

兄能獲此殊榮，我做弟弟的本不該多嘴，只是家父在世時曾經(jīng)提過，長老之位皆

是當(dāng)年祁家老祖過命兄弟。祁家老祖念及舊情才給這份位共商大事，他們做長老

的也要知道進(jìn)退不可妄言。如今夫人將大權(quán)全交了兩家新任長老，只怕與祁家老

祖心思不合啊。」

蓋世杰說得不假，所謂長老行參贊之責(zé)，原來不過虛名，當(dāng)年齊天盛在世，

早就把諸家長老架空，要人無人要權(quán)無權(quán)，誰也不敢在他面前妄言半字。直到他

老人家過世，祁俊父親祁正接位，那參贊責(zé)任才稍見效用，不過祁正亦是心思百

出，向幾家長老詢問意見不過面上功夫，聽與不聽，還在他一人。

這幾家長老之中也有兩個異數(shù)，一是武開山，他比齊天盛小了幾十歲，是昔

年結(jié)拜兄弟中最小一個，他被齊天盛救過性命，也敢用肉身為齊天盛擋箭，為人

又直又猛。是以齊天盛在過世之前，專要他訓(xùn)練死士，乃是為子孫后代鋪下后路。

另一家就是蓋家兄弟了，他兄弟二人乃是在其父死后才接管猛虎營的，說起

原因還是要落在這蓋家老二頭上，當(dāng)年馮百川還尚未接管玄武衛(wèi)。蓋世杰只是玄

武衛(wèi)中一名小小頭目，一日隨著祁正出游，遇一巨蟒。祁正武功高強(qiáng)，虎膽龍威，

可偏偏最怕這般長蟲，嚇得魂飛膽寒，跑都跑不了了。其他隨從也懼這惡物，只

敢后退不敢上前。唯獨蓋世杰，膽大心細(xì)，仗劍上前，一番惡斗，斬下巨蟒頭顱，

解了祁正之困。祁正感其忠勇，有意提拔，可那時蓋世杰年資太幼，故此才將他

兄弟二人安置在猛虎營，共同執(zhí)掌。

蓋世杰自然對祁正感恩，故此即便他兄長能提升長老，蓋世杰也決不愿對他

有知遇之恩的先莊主愛子受人制肘，在眾人面前仗義執(zhí)言。

祁俊眼前一亮，他怎么將此人忘了，猛虎營有一半兵力可是歸蓋世杰掌管的。

他早聽說兩名新任長老有蓋世豪一份，只道其胞弟自然和兄長一心，卻不曾想，

兄弟二人并不同心。

蓋世豪聽了弟弟的話，肺都?xì)庹ǎ瑦汉莺荻⒘松w世杰一眼，此時卻不便發(fā)作。

蓋世杰講完，堂上鴉雀無聲，寂靜片刻，又有一人開口了，此人正是雷震彪，

他面色陰冷，目露兇光，正瞪著馮百川。

「誰做長老，我都沒意見，唯獨馮百川，我個不服。」這一句話，說得

平靜如水，可接下來，雷震彪豁然起身，戟指馮百川高聲怒喝：「馮百川，你我

的帳還沒算完！我的女兒，你兒子也敢動！今日我話放到這里，誰敢叫這廝做了

長老，就是和我雷家為仇做對！我看你們誰敢選他，我從此叫你們雞犬不寧。」

雷震彪突然發(fā)難，鐘含真也是措手不及，誰能想在這場面他竟然如此放肆。

鳳眉倒豎，呵斥道：「雷統(tǒng)領(lǐng)，此乃祁俊接位典禮，你和馮統(tǒng)領(lǐng)私怨拿到這里來

提，你不覺得不妥么？」

雷震彪陰惻惻一笑，道：「不妥？我倒覺得夫人輕描淡寫處置馮百川家那小

畜生才有所不妥。」

說完，雷震彪抬步便走，竟然連這最重大典也敢拂袖而去。

「你往哪里去？」鐘含真在他身后叫道。

雷震彪果然止了步，回首獰笑道：「夫人，恕我先行一步，我怕我在外面的

千十弟兄等不及我，鬧出事來，誰面上都過意不去。」又一拱手，兇殘目光掃視

一圈眾人，沉聲道：「諸位，告辭了。可要記得我雷震彪的話，我雷某人素來說

一不二！」

雷震彪置地有話音落下，頭也不回走出大堂。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雷震彪

也忒膽大，竟然安排過千手下入城接應(yīng)。這是公開與馮百川決裂，兩人矛盾從此

再也不能調(diào)和。

鬧成這般局面，馮百川當(dāng)然恨不得將雷震彪碎尸萬段，鐘含真面上也是難堪。

僵了片刻，鐘含真才故作鎮(zhèn)定道：「既有疑義，老規(guī)矩辦事，諸位表決吧。」

已是至要關(guān)頭，祁俊一臉木訥，可眼中卻能將堂下盡收眼底，孰忠孰奸，立

見分曉。

掌控兩千箭手的天鷹衛(wèi)統(tǒng)領(lǐng)范洪秋率先舉手，他道：「我看使得，我同意。」

隨后韓追、杜寬亦是將手高高舉起。三人之后，再一附議的正是季菲靈，她雖是

祁俊妻子，可也是三江堂主，自然有資格表決。此時還不是攤牌一刻，她還是馮

百川的人，素白小手揚(yáng)起，朱艷紅唇妙音示忠：「夫人自然是為了少莊主好，有

兩位長老在旁幫著，可叫少莊主省了許多心了。」

四個當(dāng)家人表過態(tài)俱是支持，接下來又有人表態(tài)，萬馬堂堂主皮忠勇是個黑

矮胖子，笑起來腮邊肥肉帶著兩撇小黑胡一起亂顫。他是個生意人，專門販賣牲

口馬匹。既然是生意人，自然見人陪笑。他現(xiàn)在就在笑，諂笑著道：「馮統(tǒng)領(lǐng)、

蓋統(tǒng)領(lǐng)。我老皮先恭賀二位了，二位當(dāng)上長老定然是順利成章。不過嘛……大伙

也知道，兄弟和老雷私交不錯，他人走了，話留下了。兄弟多少給他點面子，這

手就不舉了，其實心里還是樂得二位榮升長老的，恭喜！恭喜！哈哈，哈哈。」

一直鐵青這臉，一言不發(fā)地武開山突然冷哼一聲，啐道：「什么玩意兒！」

他眼睛斜挑馮百川，大聲道：「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又道子不教父之過。他那

孽子禽獸一般，我看他這當(dāng)?shù)囊膊皇呛脰|西。一旦他日他那孽子再犯刑條，誰

能保證他不徇私枉法？他護(hù)犢子可是出了名的。」

武開山是個發(fā)話的長老，他說出的話自然有些份量。馮百川并不理他，

而是將眼色遞給了霍忠。霍忠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了：「小山子，這是議的馮

百川蓋世豪二人升任長老，和他兒子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他兒子已經(jīng)受了刑罰，何

必再提？」

無論武開山、祁俊還是季菲靈，甚至包括除了知道霍忠和朱小曼丑事的每一

個人都是一怔。誰也不曾想到德高望重的長老霍忠會替馮百川說話，目光不由得

集中到了他身上。霍忠臉上一陣青紅，強(qiáng)忍羞臊，硬著頭皮繼續(xù)道：「小山子，

咱們幾個老兄弟，年紀(jì)都大啦，也該把位子騰騰，讓給年輕人了。我看百川和世

豪這兩個小子就不錯，這事情使得。」一番話說得大公無私，實際暗中盡是權(quán)色

交易。霍忠終是晚節(jié)不保，投向馮百川懷抱，不看眾人臉色，手揚(yáng)起起來表示同

意。

玉湖莊一脈，十四個當(dāng)家人，一死一缺席，又有玄武衛(wèi)和猛虎營兩家受選不

能表態(tài)。能說話的只剩十人，此時已經(jīng)有五家同意，只消再有人一人舉手，事情

就成定局。

只剩下張伯亨和俞堅二人了，兩人皆已被馮百川買通。不難想象，馮百川坐

上長老之位已無懸疑。只不過，兩人之中，只有俞堅一人舉手。那老奸巨猾的張

伯亨，猶豫再三，手抬了幾次，還是沒有舉起。雷震彪一番話，讓他感到了危機(jī)，

他和雷震彪之父也是關(guān)系不差，看著雷震彪長起，知道雷震彪秉性。此人固然強(qiáng)

橫剛猛，可也不是意氣用事之輩。到底是什么敢讓他有恃無恐，竟然對夫人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