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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雞崽子一樣把那肥豬提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吼道:「老子摔死了你!」
馮小寶也是嚇得傻了,直呼饒命,竟然連真話都講了出來:「別!別!我就
摸了一把!」
祁俊急了,飛身到了武順近前,托住他手臂,誠懇道:「兄弟,聽我一言,
此時絕不能殺死他。我自會給你和彤彤一個公道!」
武順長出一口氣,松開了手,任憑馮小寶跌落。
如此高處,可也把肥豬摔得七葷八素。
幸虧有一身肥膘墊著,才未受大傷。
祁俊轉頭看看,想了想后,對申子玉招了招手:「子玉,你來看著馮小寶。」
馮小寶又嚇又摔,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再說他跑能跑到哪兒去,叫了申子玉
過來不是看馮小寶,而是盯著武順,怕他再犯火爆脾氣,把馮小寶弄死。
等著申子玉過來了,祁俊才走到雷彤彤面前,深深一躬,道:「彤彤,你受
委屈了,祁俊有難處,不能如你所愿,但必將嚴懲馮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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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莊主過來給她行禮,雷彤彤再不懂事也得給幾分面子。
抽抽搭搭只是哭泣,也不叫武順殺人了。
祁俊又找過一個當時在場的玄武衛門眾過來問話,那人見寶少爺都不打自招
了,也只好將當時情形一五一十道出。
祁俊愈聽,面色愈加陰沉。
再度返到馮小寶身邊,寒聲道:「馮小寶,你還有何話說?!?
馮小寶心驚膽戰,想了想確實無可爭辯,又琢磨無論如何得狡理,又想著他
爹怎么還不來救他。
正這檔口,就見鐘含真帶著季菲靈和幾個婢女仆婦從內宅方向快步走來。
馮小寶可是知道他爹和鐘含真奸情的,以為來了救星,大嚎大叫道:「夫人
??!救命??!你兒子要殺了我!他們都要殺了我!」
就地一滾,馮小寶灰頭土臉站起身來,不顧狼狽德行,就往鐘含真那邊跑。
武順豈會放過了他,在他身后就是一腳,馮小寶一個狗吃屎摔出一丈開外,
頭破血流。
這回馮小寶也不起身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外面鬧了這么大的事情,怎么會沒人稟報夫人。
鐘含真就是問訊趕來的,看著馮小寶沒受大害,她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了一
半。
帶著人走了過來,一眼瞧見雷家千金雷彤彤兀自哭泣,心里明白了五六分,
武順如此暴怒,定然是馮小寶又作出了什么無禮之事。
方才有人過來稟報,只說有個自稱飛彪衛千金的女子上門來找武順,被馮小
寶帶人拿了,其他并未多言。
鐘含真就依著馮小寶平時作為猜出他必有非禮之舉。
過去找祁俊問了經過,果然如同她猜得一樣。
她暗罵馮小寶無知,雷彤彤也是他能動的。
如今她又是武家未過門的媳婦,一個雷震彪就已讓人頭痛,加上一個誰都不
服的武開山,這是他自己給他爹找麻煩。
鐘含真也沒了主意,她從內心深處也是極度厭惡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無恥之徒
,只是礙于馮百川顏面。
她不得不為馮小寶開脫,可這實在太難了。
鐘含真只好先去安撫雷彤彤,親熱拉住她雙手,好話說盡才讓雷彤彤啼聲稍
止。
這時,鐘含真也有了對策。
「俊兒,依你看,該如何處置馮小寶?!?
鐘含真頭一回向祁俊詢問莊中大事。
祁俊拿馮小寶也是沒有辦法,如今這肥豬就成了滾刀肉,仗著他爹的勢力胡
作非為。
此時若是重罰,只怕立時要和馮百川鬧僵,他玄武衛把控玉湖莊內衛,若是
亂了,可不好收場。
但雷彤彤身后的飛彪衛更惹不得,祁俊又想拉攏雷震彪。
于公于私,都要為雷彤彤出頭,給她一個滿意答復。
思前想后,唯有秉公處置才能安撫雙方。
祁俊道:「玉湖莊有玉湖莊的規矩,此事交利劍堂處置為妙?!?
一句話正中鐘含真下懷,她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是這就把馮
小寶押了過去,還是把韓追叫來?」
祁俊斬釘截鐵道:「叫來,當著彤彤的面行刑?!?
轉頭對雷彤彤說道:「彤彤,咱們玉湖莊的規矩,辱及同門妻室,三刀六洞!我叫韓堂主帶人過來,當著你面動刑,你看可好?!?
鐘含真聽了這話,立時色變,她可沒想到祁俊竟然將這罪名加到馮小寶頭上。
不要以為齊天盛扯旗造反就是義軍,當年他麾下多是盜匪出身,就是采花淫
賊也混雜其中。
打著替天行道的名號,實則軍紀不嚴,常有侵犯民女事件發生。
齊天盛對此惡行責罰并不嚴厲,最多不過毒打一頓。
故此玉湖莊傳到祁俊這一代,對于奸淫調戲婦女和所謂壓花窯這些行為處置
也不嚴格。
今日馮小寶不過輕薄雷彤彤,交到刑堂也就是責上幾杖而已。
且大棍下去,貓膩甚多,看著皮開肉綻,將養上幾日就能全無大礙。
反而有些肉皮上看不見傷痕,實則筋脈已經斷了,不幾日就命喪黃泉。
鐘含真也知道韓追是馮百川的人,無論揍馮小寶多少板子都傷不到他,故此
給馮小寶安下個輕薄女子的罪名。
可祁俊說得卻不一樣,辱及同門妻室這條規矩,便如江湖中三大忌中的勾引
二嫂一般,最為人不齒,無論哪里都是要嚴加懲處。
到了齊天盛那里,這般茍且行為,最是傷害同門義氣,一個不甚就是一場兵
變,是以懲罰極為嚴厲。
故此玉湖莊這「三刀六洞」
可不同尋常,旁的幫會門派或是在腿上連戳三刀,捅出六個對穿窟窿。
而玉湖莊,卻要手、腿、身各穿一刀,乃是九死一生之刑。
如今祁俊又要當著雷彤彤的面行刑,馮小寶豈不命懸一線。
鐘含真不得不勸阻道:「俊兒,彤彤又無大礙,何需動此酷刑?」
祁俊道:「爺爺那時留下的規矩,改不得?!?
鐘含真腦筋飛轉,只好當做不知曉武順與雷彤彤關系,道:「彤彤又并非誰
家妻室。怎算得上這條罪名?」
祁俊道:「彤彤和武順相好,自然是同門妻室?!?
鐘含真又道:「可他二人并未成親啊?!?
祁俊將頭偏向母親,不解地問道:「娘親,你為何如此回護馮小寶?!?
祁俊從來沒懷疑過母親和馮百川有染。
可是對待馮小寶,鐘含真的所作所為太叫人不可思議了,先是允許馮小寶占
他寢室,如今馮小寶犯下大罪,又偏頗回護。
娘親這是怎么了?鐘含真也知道今日多言了,沉一口氣,定了定神道:「我
如何回護他了,不過是莊里規矩,俊兒,你要做莊主了,不能因為武順是你兄弟
,你就向著他。將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來定奪,你總是意氣用事,誰來服你?」
明明是鐘含真竭力回護馮小寶,可此她卻倒打一耙,說成了祁俊徇私。
她還以為兒子還是個聽話的乖寶寶,這般數說定然能做了他的主。
鐘含真想錯了。
祁俊在察覺朱小曼身居武功的那一刻起,就感覺這玉湖莊中藏著太多太多他
這個主人都不清楚的秘密,但他明察秋毫的母親,和朱小曼朝夕相處多年,怎么
也分辨不出呢?還有時時出現在母親身旁的馮百川,她二人一主一仆,總是一同
出現,可也太不可思議。
祁俊不敢猜忌母親,但那種子已經深深埋在了他心底。
鐘含真每一次異常舉動,都是一次灌溉。
現在母親又如此回護馮小寶,那顆種子,已經生根發芽了。
鐘含真的話并非全無道理,并不善于辯論的祁俊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但是他察覺出了不對,絕不可能更改他的心意。
祁俊生硬抗拒道:「此事就此定下,絕無更改可能。來人,去傳韓追,叫他
帶人過來給馮小寶動刑!」
「不成!」
鐘含真高聲喝道,她也懂了真怒。
不是因為祁俊要對馮小寶動刑,而是因為兒子不聽話了,把她這個母親不放
在眼里了。
多年來,她才是執掌玉湖莊的主人。
她已經習慣了發下命令,叫人遵循。
祁俊在挑戰她的威嚴。
母親的威嚴,主人的威嚴。
季菲靈看著母子爭執,暗中有了盤算。
走上前去,嫣然一笑道:「干媽,俊哥,還有彤彤,你們聽我說好不好?」
在這里,她是唯一有能力將這三人都說動的人。
「馮小寶那小子確實不是個東西,弄死他也是活該。可是俊哥,你才回莊中
,就要大動干戈,只怕叫屬下寒心。我看不如小懲大誡。一則護你威名,二也叫
馮小寶曉得當中厲害。此罪可大可小。我看夫人之言不差,調戲輕薄之名最是妥
貼。不過懲罰卻要加上一翻。再關他些時日,豈不更好?「季菲靈說話間,左顧
右盼,望向祁俊時候,遞了眼色過去。祁俊省得了,便知季菲靈另有謀劃,猶豫
一下,道:「既然如此,罷了!不過必然要叫韓追帶人來,就在彤彤面前用刑?!?
鐘含真見兒子肯聽季菲靈的話,既安心,又難免有些吃味。
季菲靈使馮小寶不受重責為她解了憂,可祁俊竟然不聽她這個當娘的話,卻
聽一個外人之言,實在叫她心中失落。
尤其經過昨夜,鐘含真對這未來的兒媳已經不抱希望。
可她也不想想,如今一切惡果都是她親手造成。
鐘含真面上不露聲色,點頭道:「如此也好,將馮小寶看押起來,等候發落。叫人,去傳韓追。「利劍堂既為刑堂,立著玉湖莊并不遠,就隱在距玉湖莊不
遠一處小村之中,不多時,韓追急急帶人趕到。見過夫人少莊主,立刻對馮小寶
用刑。他帶來的刑手,都是精挑細選的老手,早就安排下去,只傷皮肉,不動筋
骨。一頓大板打下,只將馮小寶這惡徒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煳。這肥廝最經不
得打,就是稍疼痛也要嚎啕大叫,何況這般大刑。凄厲哭號響徹山莊,就連對馮
小寶恨之入骨的雷彤彤也為之動容,看到半場,就不敢看了,被季菲靈拉入閨房
安慰。一場大刑用過可還不算完。馮小寶又被韓追帶走,送入利劍堂大牢看押百
日。鐘含真、祁俊母子二人并未有一言交談,各自分開。祁俊自是去安撫武順,
等得好兄弟稍稍消了火,他才去尋白雅,將一早發生的事情講了。白雅道:「俊
哥哥,我看你該走一趟飛彪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