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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會面，最開心的當(dāng)然是段辛夷，兒子已經(jīng)成長為武林高手，又有了后代，對于神刀門來講是天大的喜事。鐘萬山察言觀色，猜測出來，段昔云不會很快離開，腦子里開始盤算，怎樣才能讓段昔云答應(yīng)出任門主。本來段昔云只想在家里小住幾日，可是看到父親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提出來。當(dāng)晚鐘萬山找段昔云單獨商談，段昔云已經(jīng)預(yù)感到鐘萬山的用意，打定了主意，說什么也不能答應(yīng)。落座后鐘萬山首先詢問一下段昔云的經(jīng)歷，得知段昔云結(jié)交了很多高人，妻子聶三娘的家族也是武林世家，心里極為歡喜。很快談到了正題，段昔云解釋道：“師伯，當(dāng)年小侄曾經(jīng)出任門主，因為年輕氣盛，吃了大虧，成為江湖笑柄。后來游行江湖，見識到各路高人的武功，尤其是不夜城主，比較起來，小侄這兩下子實在上不得臺面?！辩娙f山當(dāng)然明白段昔云的意思，開解道：“賢侄，不夜城獨領(lǐng)風(fēng)騷確實是不爭的事實，可是你仔細(xì)想一想，江湖中很多門派流傳都在百年以上，歷代門長有幾人達到不夜城主的輝煌？”段昔云沉思片刻搖頭：“一個也沒有?！辩娙f山點頭：“這就對了，對于神刀門而言，需要的不是天下第一高手?！倍挝粼戚p嘆一聲：“師伯的意思小侄明白，只是經(jīng)過數(shù)年游歷，小侄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隨心所欲的生活，不想受到約束?！辩娙f山板起臉：“這話就不對了，身為男子就要承擔(dān)責(zé)任，你的身從何來？你的父親苦心培養(yǎng)你為的是什么？難道就是為了你混跡江湖，盡情享受一切？”段昔云登時語塞，這個問題自己從來沒有仔細(xì)考慮過。鐘萬山趁熱打鐵：“如今你也有了后代，你的希望是什么？難道就是要你的兒子長大以后像你一樣做個無根的浪子？”段昔云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責(zé)任，從前都是為自己考慮，沒想過其他。

這次商談的內(nèi)容段辛夷也知道，內(nèi)心里希望兒子接手神刀門。鐘萬山的話深深觸動了段昔云，自己從前的想法太簡單了，做人不能只顧著自己開心，要往長遠打算。設(shè)身處地想一想，師伯出任門主為了什么？無非是為了報答自己祖父傳藝之情。自己作為正統(tǒng)傳人為神刀門做過些什么？除了麻煩就是麻煩。如今自己羽翼豐滿，有什么理由讓師伯繼續(xù)承擔(dān)這副重?fù)?dān)？鐘萬山看出段昔云心眼活動了，繼續(xù)開解：“你爹身子骨一直不好，師伯只能勉強維持局面，如果你不肯擔(dān)起來，神刀門必然會沒落，那時候你還能放開懷抱享受么？再者說做了門主不一定就失去了自由，青陽劍客做了霧靈山莊莊主以后還跟從前一樣，四處漂泊，一年當(dāng)中最多有兩三個月在家里，日子照樣過得舒坦。”段昔云考慮多時終于做出了決定：“也罷，小侄一意孤行，愧對師伯，愧對父親，從今日起重回神刀門。”鐘萬山大喜，馬上把好消息告知段辛夷，段辛夷興奮之極，覺也不睡了，與鐘萬山計議，準(zhǔn)備舉辦交接儀式，通傳江湖。段昔云把自己的決定告知妻子，聶三娘很是通情達理，漂泊江湖終究不是常法，為了孩子的將來，總要有個根才好。反過來說，家族有事，自己也要出力。事情定下來，鐘萬山安排人發(fā)出武林貼，請各門各派前來觀禮，聶三娘寫信請母親和姐妹們前來湊湊熱鬧。因為段青霄的緣故，神刀門在江湖中還是無人小覷，接到武林貼，各路高手紛紛預(yù)備賀禮，準(zhǔn)備到場祝賀。素云宮主接信后有些意外，這么大的事段昔云臨行時怎么只字未提？

得知此事神目比丘第一個跳出來，心里盤算，自己去湊熱鬧，段昔云一定會拿出好東西招待，那時候又可以品嘗到美味佳肴了。這個提議得到大家響應(yīng)，天來子無所謂，平湖俠隱卻忘不了段昔云的手藝，因此決定，大家一起去湊熱鬧。一行人高高興興啟程，路上得知，不夜城主常霄潛身江湖，八成不會露面，另外伍青陽閉關(guān)練劍，由霧靈山莊的老莊主代表。由此可以斷定，這次聚會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神目比丘了。因為老門主段青霄依然在世，這次聚會很有可能會出現(xiàn)，因此各門各派的門長都動身了，神目比丘與段青霄打過交道，認(rèn)為段青霄為了門主交替的事來的可能性不大，為了段昔云的兒子倒是很可能來，這可是神刀門的希望。因為時間很寬裕，一行人并不急著趕路，老祖宗和素云宮主讓青年男女們到各處采購一番，準(zhǔn)備各式各樣的賀禮，讓神刀門的人看看門主夫人的家族人多勢眾，非但精于劍術(shù)還很有錢，這是為了聶三娘的地位著想。這時候伍青陽得到甘露寶劍的事已經(jīng)傳遍了江湖，正如常霄所料，有一部分人不服氣，認(rèn)為伍青陽配不上第一劍客的稱號。天來子眼光獨到，認(rèn)定伍青陽完全有可能成為當(dāng)代第一劍客。神目比丘無所謂，不管伍青陽是什么身份都要聽自己的話。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只有常霄最不聽話，有機會一定要找他的麻煩，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一行人一路走一路采購，很快后面就多了兩輛大車，車上的東西五花八門，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大到屏風(fēng)床帳，小到戒指耳環(huán)，還有各色綾羅綢緞，好似搬家一般。

一百七十二章 后繼有人

段昔云已經(jīng)出任過一次神刀門主，這一次本來沒打算鋪張，可是段辛夷和鐘萬山堅持，這次來的客人很多，萬萬不能草率。如今的段昔云與當(dāng)初截然不同，當(dāng)初是意氣風(fēng)發(fā)，不可一世。如今深沉內(nèi)斂，腹隱珠璣。這些年段昔云多半時間與尹天雷化身水晶二老游戲江湖，真正的朋友并不多，可是沖著段青霄的面子，來的人還是不少，場面很是熱鬧。不過真正的熱鬧還在后面，神目比丘一到，場面登時熱鬧了好幾倍。首先這位武林前輩地位尊崇，峨嵋派享譽江湖，另外丐幫幫主紫云姑是神目比丘的弟子，師父的話自然要聽，所以神目比丘舉足輕重。不過這位前輩喜歡開玩笑，好詼諧，很容易相處，沒有人懼怕。神目比丘一到隱仙宮的人自然也到了，這些美女十分引人注目，一般來講武林聚會女子不是很多，這一次可不一樣，娘子軍勢頭已經(jīng)壓過了各方高手。神目比丘是當(dāng)然的主角，素云宮主儀態(tài)萬方，雍容華貴，隱仙宮的美女個個嫵媚多姿，比較起來，各門各派的門長都要遜色許多。負(fù)責(zé)接待的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就是萬仙堂的老堂主萬俟嵩，這一次為了師門放下手邊的事特意趕來幫忙。自從插手鹽務(wù)以后，萬仙堂財源滾滾，收獲頗豐。萬俟嵩是老江湖了，在官場同樣吃得開，這里面有個訣竅，有錢大家賺，不能過于貪心，如果吃獨食早晚會遭到暗算。因此萬俟嵩從來不吝惜錢財，打點各級官吏，上到皇親國戚，下到府縣官員，因此萬仙堂順風(fēng)順?biāo)?。?dāng)然，萬俟嵩也不是善男信女，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貪官污吏永遠喂不飽，必要的時候可以采取威懾的手段。各路人物紛紛趕來，段昔云注意到南海首領(lǐng)燕南樓變化很大，當(dāng)初不夜城交流武功的時候燕南樓是最弱的一個，如今的燕南樓卻是精華內(nèi)蘊，舉止從容，已經(jīng)有了大家風(fēng)范。段昔云深深體會到逆水行舟的道理，如果自己不努力，早晚會被人超越。

不夜城方面只有劍童兄弟，段昔云理解常霄的苦衷，在各方面都達到巔峰的時候竟然受到如此沉重的打擊，心情之郁悶完全可以理解。當(dāng)初伍青陽接掌霧靈山莊時神目比丘就鬧出不少花樣，這一次有了這些青年男女亂出主意，場面之混亂可想而知。總算萬俟嵩久經(jīng)風(fēng)浪，老于世故，處理得十分得體。儀式極為簡單，鐘萬山正式把滾珠寶刀交給段昔云，眾門人參拜新門主，接著就是鑼鼓鞭炮，大擺酒宴。萬俟嵩把客人安排得井井有條，互相有矛盾者分開安置。場面很是熱鬧，神目比丘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品嘗美食，段昔云要招待賓客脫不開身，那就找聶三娘，在這樣的日子里聶三娘自然不能掃大家的興，動手做出美味佳肴招待大家。來賓之中不乏高手，平湖俠隱一直認(rèn)為師父堅持只有伍青陽配得上甘露寶劍有些武斷，原因就是師父一直隱居深山，極少與江湖高手接觸。如今各路高手齊集，師父會不會改變初衷？詢問之下天來子笑道：“師父不可能看走眼，其中的道理很是細(xì)微，將來你會明白的?！逼胶b隱只好不提。大多數(shù)賓客參加完儀式，酒宴過后就告辭了，神目比丘當(dāng)然不肯罷休，帶著一大群人住下來。段昔云雖然擔(dān)負(fù)起神刀門的擔(dān)子，心里卻有幾分遺憾，尹天雷去世，自己成為神刀門主，從前瀟灑江湖的日子再也找不回來了。安頓好神目比丘一行，獨自坐在靜室里，面對著滾珠寶刀沉思，回想自己的經(jīng)歷，為將來打算一番。正在出神之時一陣微風(fēng)拂過，一片落葉從敞開的窗戶飄了進來，段昔云拿起落葉，心道：落葉歸根，自己的根就在神刀門。轉(zhuǎn)過頭來，面前竟然出現(xiàn)了一人，正是叱咤江湖的刀中圣手，自己的祖父段青霄。

在段昔云的記憶里，對祖父的印象只是停留在表面，沒什么親情可言，從小到大就沒接觸過幾次。在心目中，段青霄是武林前輩，是赫赫有名的神刀門主，卻不是稱職的祖父。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前的人畢竟是至親骨肉，因此段昔云跪倒施禮，段青霄點頭微笑：“好孩子，翅膀硬了，不把爺爺放在眼里了?！倍挝粼泼Φ溃骸皩O兒不敢?！倍吻嘞鲭p手?jǐn)v扶：“這是什么話，你要是這么膽小爺爺這次就白來了?！倍挝粼茮]有聽出話里的含義，段青霄解釋道：“如果你沒有超越爺爺?shù)挠团洳簧蠞L珠寶刀。”祖孫兩人落座，段青霄輕嘆一聲：“很多人都問過我，為什么把滾珠寶刀傳給了陳洪仁，這個人在任何方面都算不上出色?！倍挝粼埔灿羞@個疑問，祖父既然提起這件事自然會有下文，段青霄長吁一口氣：“當(dāng)時神刀門眾多門人中只有陳洪仁的野心最大，為了得到滾珠寶刀不擇手段，爺爺?shù)目捶ㄊ牵@些門人要想在刀法上超越是不可能的，神刀門要想發(fā)展下去需要陳洪仁的野心。”段昔云這才明白祖父的真實想法，段青霄頗為感慨：“從后來的結(jié)果來看當(dāng)初的決定還是錯了，爺爺沒料到陳洪仁的私心太重，目光短淺，得到滾珠寶刀之后完全滿足，竟然離開了師門。”段昔云完全理解祖父的感受。段青霄這次來當(dāng)然不是為了陳年舊事，轉(zhuǎn)過話題：“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爺爺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神刀門的將來，一錯不能再錯。”段昔云點頭：“孫兒一定盡力?！倍吻嘞鰮u頭：“立足江湖沒那么簡單，常霄的例子你也看到了，刀法達到了巔峰又如何？擁有了無比強大的勢力又如何？女兒女婿還不是被人害了，處死千余人也不能讓死者生還了。”提到這件事段昔云的心里隱隱作痛，尹天雷是自己最貼心的朋友，無論如何不能拋在腦后。

段青霄想到段昔云和尹天雷的交情，自責(zé)道：“爺爺不該提起這件傷心事，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磨練，你的修為取得了不小的進步，爺爺說的不僅是武功，要成為真正的高手僅憑武功遠遠不夠，相信你能明白其中道理?！倍挝粼泣c頭，這個道理自己已經(jīng)有了很深切的體會。經(jīng)過一番交談，段青霄把自己的底亮了出來：“孩子，爺爺退隱江湖之后，并沒有完全放棄手上的力量?！甭牭竭@句話段昔云心頭一振，當(dāng)初祖父控制的力量與不夜城不相上下，明爭暗斗多次絲毫不落下風(fēng)，隨著祖父的退隱，這股力量逐漸被人淡忘，沒想到祖父還掌握著這股力量。段青霄從懷里取出一塊赤紅色的玉牌，上面雕刻著一柄刀，段青霄解釋：“這就是信物，誰掌握了它就掌握了這股力量，今日爺爺就是為了把這塊玉牌交給你專程趕來的?！倍挝粼贫⒅媲暗牧钆瓢肷握f不出話來，這塊令牌的價值太大了，誰擁有了它就擁有了一切。沉默多時，段昔云做出了決定，表態(tài)道：“這塊令牌不屬于我?！倍吻嘞瞿樕下冻隽宋⑿Γ骸昂煤⒆?，是塊材料。其實這塊令牌沒有什么意義，爺爺就是想看一看你能不能勝任神刀門主。”段昔云一愣，不明白祖父的意思，段青霄解釋：“爺爺確實控制著一批高手，這些高手都有公開的身份，平時盡管安居樂業(yè)，有事情時就會恢復(fù)江湖人的身份。他們不認(rèn)令牌，只認(rèn)你爺爺。”段昔云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搞不懂祖父到底想做什么，段青霄續(xù)道：“退隱江湖以后，爺爺不把這股力量完全放棄的用意就是為了防備萬一。爺爺安排這些人關(guān)注常霄的一舉一動以及有數(shù)幾名極流高手的行蹤，得到一些外人很難得知的內(nèi)情。”段昔云做了神刀門主，當(dāng)然關(guān)心江湖動向，因此詢問詳情，段青霄介紹：“常霄得到一幅奇畫，畫里隱藏有奇幻絕倫的刀法，常霄大費周折，終于領(lǐng)悟到這一門刀法?！倍挝粼茖@件事略有耳聞，當(dāng)然不如段青霄清楚，這時候才算明白，心里嘆息：自己恐怕沒有機會超越常霄了。

對于常霄這個人的經(jīng)歷，就連叱咤江湖的段青霄也不得不服氣，這個人的成長歷程好似神話一般。段青霄對常霄的行蹤極為了解，著重指出了幾個人，第一個就是聶氏家族的靈鷲上人，這個人的刀法精湛，內(nèi)功深厚，乃是與神目比丘比肩的極流刀客。段昔云頗為驚異，自己的妻子就是聶氏家族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祖父竟然一清二楚。除此之外段青霄又提到了極樂宮，就是這一次常霄首次施展了那種奇幻的刀法，在丹陽子和玉貞子合力施展的劍勢之下奪去了丹陽子的性命。隨后提到了平湖俠隱和天來子師徒，段昔云聽說過，天來子曾經(jīng)與常霄交手，是個兩平的局面。段青霄的看法不同：“不要被表面的現(xiàn)象迷惑，那一次交手常霄并沒有出全力，天來子的劍勢也沒有使完，平手是天來子的看法，真正的結(jié)果只有常霄才清楚。寶鼎道人挑戰(zhàn)，華山交鋒之時爺爺看得明白，常霄的刀法已經(jīng)跳出了塵世的羈絆，達到了無形無影，信手拈來的境界?！睂毝Φ廊藲w天這件事段昔云當(dāng)然清楚，甘露寶劍易手乃是轟動江湖的大事。對于常霄施展的刀法，各路人物眾說紛紜，段青霄當(dāng)然最有發(fā)言權(quán)，段昔云有個疑問埋在心里，一直沒有機會問，這一次總算有了機會，于是當(dāng)面提出來：“當(dāng)初祖父與常霄交鋒，應(yīng)該是兩平的局面，事隔多時，常霄取得了很大進步，祖父的刀法是不是比不上常霄了？”對于這個問題的答案段青霄頗為肯定：“沒錯，爺爺退隱江湖以后就把刀法徹底放下了，有得必有失，爺爺?shù)娜兆颖瘸Ｏ隹煽旎疃嗔?。首先鉆研刀法是件苦差事。以常霄的修為再想進步更是難上加難，再加上火神宮的打擊，根本比不上爺爺快活?！?

身為一門之長當(dāng)然要了解江湖各路高手，段昔云提到南海燕南樓進步神速，段青霄笑道：“那是常霄的提點之功，還有件事你不知道，華山比武過后，常霄與伍青陽私下會面，將一本冊籍交給對方，伍青陽回家以后馬上閉關(guān)，相信這本冊籍與劍術(shù)有關(guān)，等到伍青陽出關(guān)，他的劍術(shù)一定會有很大變化，你可不能用從前的眼光看待?！倍挝粼泣c頭：“青陽劍客俠名遠播，沉穩(wěn)干練，江湖中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劍術(shù)深淺，孫兒從來沒有小瞧過他?！甭牭竭@樣的回答段青霄頗為歡喜，后繼有人確實值得慶賀。暢談多時段青霄取出了一本絹冊，微笑道：“常霄送給伍青陽一本書，爺爺也給你一本?！倍挝粼拼笙?，連忙接過來，這本書一定是刀譜。打開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這本書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字，只有十二幅小畫，筆力遒勁，意境高遠，顯然出自名家之手，可是這與刀法有什么關(guān)系？段青霄鄭重道：“這次爺爺交給你的不是刀法，而是刀意，在極樂宮常霄獲勝后說過一句話：落日風(fēng)簾動，碎影舞斜陽。這句話就是刀意，刀法融入自然，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在華山比武之時，常霄施展絕技之前也曾經(jīng)吟過：長河飲馬，弄影中州。這兩句話的意思一樣，刀法達到這個境界已經(jīng)是信手拈來，隨心所欲了。”這樣的話段昔云可理解不了，段青霄自然清楚，交代道：“你不要急于求成，要把絕塵刀譜與這些圖畫融合起來，如果能領(lǐng)悟其中奧妙，未來的江湖就是你和伍青陽的天下了?！倍挝粼埔汇叮骸安灰钩切劬峤?，常霄刀法登峰造極，豈能有別人的機會？”

自從醉霞道人歸天，江湖中最了解常霄的人只有段青霄了，聽到段昔云的疑問段青霄微笑解釋：“常霄經(jīng)過火神宮的打擊，已經(jīng)心灰意冷，用不了多久就會淡出江湖。”這么說當(dāng)然有根據(jù)，對于祖父的話段昔云完全信得過。段青霄這次來不想驚動旁人，抓緊時間指點，十二幅畫都取材自唐詩，要與刀法融合不是簡單的事，時間緊迫，段青霄只能說個大概，主要讓段昔云自己領(lǐng)悟。祖孫倆研究了大半夜，段青霄看天色不早了，起身道：“這次來除了提點你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看一看你的兒子，段家的血脈。”段昔云當(dāng)然沒理由拒絕，馬上到后面來找聶三娘，忙碌了好幾天，聶三娘感覺疲憊，已經(jīng)睡熟了，段昔云悄悄抱起兒子，聶三娘畢竟武功精湛，雖然在熟睡中也感覺到來了人，見是丈夫隨口問道：“這么晚了抱孩子到哪里去？”段昔云悄聲道：“我祖父來了，想看一看孩子?！甭櫲锫犝f過神刀門的老門主段青霄威震江湖，聲名響亮，乃是一等一的高人，就想起身前去拜見，段昔云阻止，祖父這次來不想驚動旁人，將來自然有機會見面，聶三娘也就不堅持了。段昔云抱著孩子來到前面，段青霄看到孩子滿面堆笑，抱過來仔細(xì)端詳，問道：“取名了么？”段昔云點頭：“取好了，為了紀(jì)念好友，孫兒給他取名段天雷?！倍吻嘞鲑澋剑骸皦蝽懥?，將來一定可以在江湖上闖出名堂?！睆膽牙锶〕鲆粋€玉瓶交給段昔云，交代道：“這里面三十六顆藥丸，等孩子滿一歲的時候每月給他吃上一顆，長大以后修習(xí)內(nèi)功可以事半功倍。”段昔云牢記在心，祖父結(jié)識世外高人，這些藥丸一定極為珍貴。段青霄叮囑道：“要在江湖立足，僅憑武功遠遠不夠，你要多方教導(dǎo)，不能讓孩子走你的老路?！倍挝粼拼饝?yīng)，眼看天色將明，段青霄悄然離開。

一百七十三章 見風(fēng)使舵

祖父走后，段昔云把孩子送回去，迫不及待研究祖父交給自己的畫冊，沒有一點頭緒，只好先收起來?？腿俗叩貌畈欢嗔耍衲勘惹饹]有了顧忌，開始吆五喝六，隱仙宮的娘子軍也是花樣百出，神刀門上下充分領(lǐng)教到這些人的難纏。不過辛苦也沒什么好說的，這些人個個身懷絕技，沒有一個好惹的，就連被素云宮主隨意支使的跟班龍云圃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身在江湖，當(dāng)然以武稱尊，因此大家任勞任怨，沒什么好說的。天來子和平湖俠隱師徒不太看重口腹之欲，只想利用大風(fēng)箏充分領(lǐng)略大好山河，看神目比丘興致正濃，兩師徒準(zhǔn)備離開，神目比丘倒是爽快，馬上表態(tài)：“你們兩個趕緊走，把桂華留下。”大家不明其意，龍云圃笑道：“這還用說，從前沒有人是她的對手，這兩位前輩劍術(shù)絕頂，超過了她，自然不開心?！鄙衲勘惹瘘c頭：“這個傻小子說得一點都沒錯，誰讓他們兩個比我厲害?！痹鹑A本來想跟著爺爺一道走，可是天來子喜歡無拘無束，有袁桂華跟著就不能隨心所欲了，因此做主讓袁桂華留下來。平湖俠隱自然關(guān)心孫女，不過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這一行人沒一個庸手，不可能出什么意外。商定之后天來子帶著徒弟離開，瘦竹居士要到泰山找史懷玉合作調(diào)酒，還要到膠州找龍景天研究棋藝，三人一道離開。這三人走后神目比丘越發(fā)沒有顧忌，盡情享受一番。雖然是貴客，也不能無休止的打擾人家，在素云宮主的催促下，神目比丘終于表態(tài)，準(zhǔn)備離開，當(dāng)然，臨行還要段昔云夫妻二人親自動手下廚，做上一桌豐盛的酒席才行。段昔云自然不能推辭，神目比丘心滿意足，這才帶領(lǐng)一行人離開神刀門。劍童兄弟以及隱仙宮的美女暗自慶幸，有這位前輩在，著實享了不少福，吃到了極品佳肴，喝到了極品美酒。

送走客人，段昔云抓緊研究這些圖畫，祖父交代過，這些圖畫要與絕塵刀譜一起來看，還要熟讀唐詩，完全領(lǐng)會詩句里面的意境。因此段昔云刻苦鉆研，邁不出這一步自己就不配做神刀門主。這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為了將來段昔云把所有精力投入其中，取得的進展卻極為有限，欲速則不達，段昔云耐下性子，把其他事完全拋開。無獨有偶，就在段昔云苦心鉆研圖畫的時候，伍青陽也對著數(shù)幅圖畫發(fā)呆。常霄贈送的薄冊前面都是一些論述，很容易明白，后面就是圖畫了，伍青陽與段昔云一樣看不明白。段昔云有祖父指點，伍青陽畢竟是老江湖，雖然暫時看不出門道，卻可以確定，這些圖畫與武功密切相關(guān)。這兩人雖然不在一處，境況卻極為相似。寶鼎道人歸天以后，通天堡主江飛鸞頗為惋惜，后來得知甘露寶劍落到了伍青陽手里，心中頗為不然，認(rèn)為伍青陽配不上這柄寶劍，常霄這么做明顯是沖著舊交的情面。雖然有些不滿，可是常霄幫助自己鑄造了足以抵擋甘露寶劍的利器，不好爭執(zhí)什么。不過心里打定主意，早晚與伍青陽較量一下，把第一劍客的名號奪過來。這時候的江湖格局沒什么變化，丐幫與陸文俊一方聯(lián)手，在紫云姑苦心經(jīng)營之下實力提升一大塊，已經(jīng)成為江湖中第一大幫，當(dāng)然，能有今日的成就少不了金蟾長老的幫助。四大名門根深蒂固，仍然是名門正派的代表。南海船隊與陸文俊通力合作，在常霄的扶植之下，生意頗為紅火。要說變化最大的當(dāng)屬萬仙堂，萬俟嵩因為珊瑚的關(guān)系與皇家攀上了親，得以插手鹽務(wù)，財源滾滾，萬仙堂發(fā)生了本質(zhì)的變化，成為介乎于官府于江湖之間的一股勢力。最為強大的勢力當(dāng)然是不夜城，常霄的武功已經(jīng)得到所有人的認(rèn)可，無人能與之爭鋒。

可惜的是，作為江湖第一高手的常霄日子并不快活，一連串的打擊讓這位武林魁首煩悶異常，如果沒有玉蝴蝶和火龍駒，這日子真不知該如何打發(fā)。經(jīng)過一段時間，常霄的心情總算緩和許多，偏偏又有事情找上來。家住西湖的藥商段奎身染重病，朝不保夕。常霄落魄的時候段奎慷慨伸出援手，非但收留了常霄還與之結(jié)拜成兄弟，后來更為常霄購得龍鱗寶刀，可以說是常霄最大的恩人，兩人的感情極為深厚。不管常霄遭遇到什么，每年都要到西湖探望一下這位結(jié)義的兄長。段奎為人講究隨心所欲，衣食住行極為講究，因為養(yǎng)尊處優(yōu)，身軀頗為肥胖，年事一高身體就虛了，被冷風(fēng)一激登時病倒。雖然家資百萬，多方設(shè)法，卻無法挽回，逐漸病勢沉重，神智迷糊。段奎長子繼承父業(yè)，在外面跑生意，不在跟前，次子生性懦弱，沒個主意。段家乃是當(dāng)?shù)厥赘唬易搴芏嗳搜奂t，有段奎在，誰也不敢放肆，如今段奎病倒了，這些人就打起了歪主意。公推出三位家族里的長者，帶領(lǐng)家族里百余名青壯，找出個理由，將段奎捐錢修家廟時寫下的一千兩改成了七千兩，還找來見證，一起指證，段奎當(dāng)時說的是黃金。為了穩(wěn)妥起見還找來了官差，許下好處，準(zhǔn)備大撈一把。這么多人一起前來鬧事，段奎的次子膽小怕事，早就嚇得躲起來了，段家的女眷生怕出丑，都不敢出頭。正在混亂之時，外面?zhèn)鱽磬诹恋鸟R嘶之聲，段奎的妻子喜道：“這下子好了，二叔一到什么都好解決?！眮淼娜司褪浅Ｏ觯驗殡[居在幻魔洞，心情郁悶，得到消息時已經(jīng)晚了，晝夜兼程趕來，多虧火龍駒神駿，這才及時趕到。段妻馬上讓家人讓兒子前去迎接，段奎的次子聽說常霄來了，登時有了主心骨，不顧一切沖到門外，見到常霄納頭便拜，泣不成聲。

常霄知道段奎得了重病，急急趕來，沒想到段氏家族的人會乘機作亂。下馬攙扶，詢問道：“你爹怎么樣了？”段奎的次子一著急說不出話，旁邊的家人急道：“二爺來得正好，家里被一群無賴攪鬧，亂搶金銀財帛。”常霄怒道：“什么人如此大膽。”氣沖沖昂首進門。這時一干無賴連同官差正在興高采烈大發(fā)橫財，你爭我奪，好好一座庭院被這些人搞得烏煙瘴氣。常霄怒氣沖沖，本意是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這些無賴，走到二門的時候腦筋一轉(zhuǎn)，自己不可能總留在這里，一旦離開這些無賴還是會來搗亂，如果殺掉這些人，段家在這里就住不下去了，相信大哥段奎不愿意看到這一幕。對付這些無賴最好是通過官府，這時候腦海里閃過一個人，心里有了主意。眾無賴連同官差正在放肆，忽然見到常霄都有些膽虛，常霄鐵青著臉喝道：“滾。”聲若銅鐘，震得這些人耳鼓嗡嗡作響，眾無賴感到從心里害怕，再不敢耽擱，爭先恐后跑出去。有家人道：“二爺，他們帶走了不少金銀，還弄壞了好多家什。”常霄冷笑道：“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把東西送回來，磕頭賠罪。這些事不急，快帶我去見大哥?！奔胰祟I(lǐng)命，連忙把常霄領(lǐng)到臥榻前，本來段奎已經(jīng)昏迷很久了，常霄剛一進門，忽然睜開了眼，開口道：“兄弟，大哥一直在等你。”常霄上前握住段奎的手，心里發(fā)酸，安慰道：“大哥放心，家里一切有兄弟主持，不管怎樣先把身子養(yǎng)好了?！倍慰p嘆一聲：“兄弟，大哥壽數(shù)已盡，過不了這一關(guān)了?！背Ｏ鑫涔π逓橐呀?jīng)登峰造極，看出大哥段奎已經(jīng)油盡燈枯，回天無力，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好言開解，段奎緩緩道：“兄弟，大哥這輩子榮華富貴，子孫滿堂，知足了。早年經(jīng)商的時候，過手的藥材不計其數(shù)，大哥從來沒有攙過假，也算對得起良心了?！碑?dāng)初常霄曾經(jīng)與段奎一道販賣藥材，知道段奎做生意最講信用，這才得到各方藥鋪的信任，攢下了偌大的家業(yè)。段奎接著道：“大哥這輩子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得到一個好兄弟?！背Ｏ鲱H為感慨：“若不是大哥仗義，焉有小弟命在？”段奎勉強一笑：“兄弟這么說就見外了，情分最重，大哥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投緣。”常霄眼看著結(jié)拜的大哥病入膏肓，無計可施。

生老病死誰也無法抗拒，常霄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與天抗?fàn)?，段奎回光返照，說出心里話以后安然逝去。常霄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哭一場，段家上下一起舉哀。常霄做主，讓家人準(zhǔn)備喪事，選墓地做棺木，高搭靈棚，請僧人超度亡魂。私下里發(fā)出一封信，為段家的將來安排一切。那些無賴們雖然受到了驚嚇，總算撈到了好處，眼看段家人不追究，心里暗自慶幸，后悔當(dāng)時手腳不夠麻利，沒能多拿一些。喪事頗為隆重，常霄當(dāng)然不怕花錢。段奎是當(dāng)?shù)厥赘?，自然免不了與官府打交道，每次捐資修橋鋪路段家都是第一個，當(dāng)?shù)氐闹H自寫下匾額，正準(zhǔn)備讓衙役送去，書辦忽然急匆匆跑進來，知府斥責(zé)道：“慌什么，讀書人豈能失儀？”書辦施禮道：“大人，武陵王車駕剛剛進城?！敝菚r變色：“武陵王，那可是江南的半邊天，快去迎接。”這個時候顧不上失儀不失儀了，手忙腳亂換上官服，召集衙役們前去迎接。很顯然，讓魏河陽來是常霄的意思，給官府施壓最理想的人選非他莫屬。魏河陽已經(jīng)明白常霄的意思，所以才擺足了架勢。知府帶領(lǐng)一干從人慌慌張張前來迎接，大禮參拜，魏河陽安慰道：“本王有一位故人過世，特意前來吊唁，不是為了公事?！敝闪艘豢跉?，小心詢問：“不知王爺這位故人高姓大名？”魏河陽按照常霄的意思回答：“就是這里的首富段奎員外，當(dāng)初本王落難，多虧段員外仗義援手，后來又曾拿出大筆銀兩資助軍用?！敝睦锎蚬?，怪不得段家富甲一方，原來有武陵王在背后撐腰，多虧自己沒有開罪于段家。心里胡思亂想，魏河陽臉色一變：“來之前本王聽說，竟然有一群潑皮無賴乘喪到段家鬧事，你這知府是怎么當(dāng)?shù)模俊敝畤樍艘淮筇?，武陵王掌握著生殺大?quán)，一句話就要了自己腦袋。連忙跪倒請罪：“下官實在不知，請王爺恕罪。”魏河陽板著臉問道：“這樣的事還要本王處理么？”知府馬上會意，這是在給自己臺階下，馬上順口搭音：“下官馬上處理。”

如果是平民百姓，這樣的小事至少要拖延個十天半月，撈足了油水還不一定處理，如今武陵王發(fā)了話，知府下了死令，一定要把作亂之人全部捉拿，趁這個機會討好武陵王。這是官場的規(guī)矩，大家心知肚明。知府把魏河陽請到府衙，小心伺候，發(fā)出了公文，差役們?nèi)缋撬苹⑶叭ツ萌耍@個時候徇不得私情了，很快就把一干人等捉拿到府衙。魏河陽讓知府馬上處理，自己就在堂上旁聽，知府大喜，這可是表現(xiàn)的好機會。當(dāng)下升堂，知府鐵青了臉，擺出一副為民做主的架勢，上堂之人最少二十板子，追繳金銀，逼問同伙，參與其事的官差加倍。知府急了眼，行刑的官差不敢敷衍，格外的賣力，一時間堂下哀號之聲不絕于耳。到了此時這些人才傻了眼，后悔也晚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要交出所得金銀還要賠償一切損失。有武陵王在場，知府雷厲風(fēng)行，半日就處理完，請魏河陽示下，魏河陽寬慰幾句，知府連忙自謙，說什么為民做主理所應(yīng)當(dāng)。魏河陽吩咐，讓這些人到段家請罪，修繕被毀的家什，這些人都挨了扳子，休說干活兒，走路都吃力，叫苦不迭。武陵王的話豈能不算數(shù)？知府為了表示自己執(zhí)法嚴(yán)明，讓衙役們給這些人帶上枷鎖，馬上到段家去。這些人叫苦不迭，勉強攙扶著走路，這份苦就不用說了。這么一鬧登時轟動了全城，百姓們都知道段家與高高在上的武陵王有來往，羨慕得不得了。有機靈人馬上到段家送信，段妻頗為不解，自己的丈夫怎么可能與武陵王有來往？事情擺在眼前，不信也不成，官府首先來人把追繳的金銀連同罰銀一并送回，這些官差平日里威風(fēng)十足，這個時候卻極為謙恭，無非是想讓段家人為自己說兩句好話。段奎的次子出面接待，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頗有些手足無措。

段妻猜測，這件事八成與常霄有關(guān)，只是不敢確定。常霄是江湖人，怎么可能與官府中地位尊崇的皇親國戚有來往？那些無賴勉強走到段宅，一個個灰頭土臉，只剩下討?zhàn)埖姆至?。常霄?yán)厲叱責(zé)一番，段家上下拍手稱快，員外這個兄弟算是認(rèn)對了。打發(fā)走這些無賴，常霄料理喪事，因為武陵王要來，知府派人全力協(xié)助，什么都是現(xiàn)成的，錢都省了。平民百姓見到七品知縣都要跪拜，武陵王前來吊喪，段家人頗有無所適從之感。還是常霄做主，擺足了排場，這是讓當(dāng)?shù)氐陌傩展賳T看一看，以后不要招惹。魏河陽欠常霄很大的人情，這么點小事當(dāng)然要幫襯一下，當(dāng)下擺足了王爺?shù)募茏?，扈從儀仗數(shù)百人，浩浩蕩蕩到段家吊喪，知府自然跟著。喪事很是隆重，魏河陽致祭文，賜給段家珍寶玉器宮錦等物。喪事順利完成，常霄與魏河陽在段宅花園里談心，段家人吃驚的發(fā)現(xiàn)，這位二爺對高高在上的武陵王絲毫沒有尊敬之意，反過來這位武陵王對二爺?shù)褂行┲t恭。常霄當(dāng)面致謝：“這次勞動王爺大駕了?！蔽汉雨栃Φ溃骸俺侵鞑灰⌒α?，我這個武陵王在別人面前擺擺威風(fēng)無所謂，在城主面前擺譜，被江湖朋友知曉豈不要笑掉大牙?！背Ｏ鑫⑽Ⅻc頭：“這位段員外對我有救命大恩，我們有兄弟之義，龍鱗寶刀就是大哥所贈?！蔽汉雨柾耆斫猓硕髟狗置?，這么做完全在情理之中。魏河陽握有江南軍政大權(quán)，不能久留，事情辦完當(dāng)即告辭，常霄也準(zhǔn)備離開，段家上下目瞪口呆，如在夢中，員外這個兄弟到底是什么人？手眼通天，無所不能。

一百七十四章 父子重逢

魏河陽啟程之后心里有些許安慰，能幫上常霄的忙總是好事，這次會面看常霄的情緒很不好，也難怪，火神宮的事情余音未息，寶鼎道人挑戰(zhàn)落敗，如今結(jié)義的大哥又去世，換作誰心情也好不起來。這次出行為了擺排場帶出來很多人，自然引人注目，所過之處免不了有人看熱鬧，魏河陽也無所謂，百姓愿意看無可厚非。前方出現(xiàn)一座鎮(zhèn)店，魏河陽吩咐人在鎮(zhèn)上休息一下，開路的軍兵進鎮(zhèn)巡視一番很快回來稟報，鎮(zhèn)里空空蕩蕩的，只有幾名腿腳不便的老人。魏河陽心里奇怪，讓人打探，很快得知，有一支奇怪的隊伍路經(jīng)此地，就駐扎在鎮(zhèn)外的林中，鎮(zhèn)上人都去看熱鬧了。本來魏河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軍士稟報，這一行人排場極大，用的是王者的車駕。魏河陽心里一動，廉親王去世之后，江南只有自己一人封王，如果京城的親王郡王來到江南自己應(yīng)該知道。軍士們仔細(xì)打探，得回消息，這一行人服飾與中原截然不同，隨行人多半來自天竺，主人乃是天竺王室。魏河陽登時釋然，天竺王室得到朝廷許可后可以使用王者車駕。本來不太上心，軍士們卻說，這一行人頗為奇異，不住房舍，支起了數(shù)個大帳篷安身，僅憑坐騎來說就異乎尋常，除了馬匹之外還有高大的駱駝，中原罕見的長鼻大象。除此之外天竺美女裝飾華麗，腰肢柔軟，頗具異域風(fēng)情，隨行伺候的竟然還有弄蛇人。聽到這些魏河陽來了興趣，難怪鎮(zhèn)上的人都去看熱鬧，這樣的經(jīng)歷一輩子也未必能遇到。馬上吩咐人在此鎮(zhèn)落腳，安頓下來即派人送去名貼。很快傳來回信，對方請魏河陽到帳篷里一會。魏河陽欣然答應(yīng)，帶領(lǐng)數(shù)名隨從前去赴約。當(dāng)然，作為堂堂朝廷的武陵王，不能表現(xiàn)得寒酸，因此預(yù)備了很重的見面禮，都是民間難得一見的寶物。

走到半路，對方派人前來迎接，魏河陽看到來人樣貌暗暗稱奇，這兩名大漢身軀高大，皮膚黝黑，與中原人截然不同。隨行的還有一名漢人，禮數(shù)很是周全。魏河陽問道：“你們主人怎么稱呼？”來人回稟：“主人乃是天竺王室冊封的月輪王?！蔽汉雨栃睦镆粍?，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聽到過。走出數(shù)步忽然想起，師父伍青陽提過，不夜城主常霄有個獨子，從小就被天竺王室冊封為月輪王，難道竟然是他？于是詢問：“月輪王欲往何處去？”來人回答：“月輪王此行專為探親，要到聚龍山去。”魏河陽一愣，聚龍山，應(yīng)該是不夜城才對，猛然記起，不夜城的前身就是聚龍山莊，因為不夜城的名聲太響亮了，很多人忘記了聚龍山莊。如今已經(jīng)可以肯定，這位月輪王就是不夜城主常霄唯一的兒子。沒想到自己剛剛會過常霄，回來就遇上了他的兒子，也算是巧遇吧。聽說月輪王跟隨一代名僧百濟大師的師弟百空大師修行，幾乎沒有人知道準(zhǔn)確消息，這次出現(xiàn)想必是離開師父了。正想著眼前出現(xiàn)了高大的帳篷，頗為華麗，樂聲悠揚，卻不是中原的樂器。月輪王出來迎客，四名天竺美女在前，魏河陽到過不夜城，常霄的妻子月影公主就是天竺公主，因此不覺得怎么，身后的隨從卻覺得大開眼界。月輪王的皮膚呈現(xiàn)古銅色，這是跟隨百空大師苦行，風(fēng)吹日曬，四處奔波的結(jié)果。魏河陽仔細(xì)打量，見這位月輪王身材并不十分魁梧，眉目間也不大像常霄，很接近天竺人。見面施禮，月輪王雖然是天竺王室卻用中原禮節(jié)，抱拳道：“早聽說中原的武陵王武勇蓋世，縱橫沙場，所向無敵，今日一見果然英雄?！蔽汉雨栕灾t道：“哪里，中原大地藏龍臥虎，本王只不過運氣好一些罷了，令尊才是蓋世無雙的英雄?！痹螺喭跻汇叮骸巴跣志谷恢兰腋浮！蔽汉雨栆恍Γ骸白蛉者€在西湖與令尊盤桓?！痹螺喭觞c頭：“原來如此。”

因為月輪王一直跟隨百空大師修行，對中原的事不十分了解，難得遇到故人，當(dāng)然要熱情款待。來到帳篷里，酒宴已經(jīng)擺好，不過沒有桌椅，只有幾案，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魏河陽與月輪王盤膝坐下，月輪王道：“既然王兄識得家父，就不用客套了，不知王兄與家父如何稱呼？”魏河陽道：“本王的恩師與令尊兄弟相稱。”月輪王點頭：“家父的朋友雖然不少，稱兄道弟者卻不多，令師必然是武林一流高手，不如你我也用兄弟相稱。”魏河陽當(dāng)然認(rèn)可，首先探詢道：“聽聞令尊安排賢弟跟隨百空大師修行，如今使用王者車駕，想必已經(jīng)滿師出徒了?！痹螺喭跻恍Γ骸罢f來話長，我跟隨師父到天竺那爛陀寺參加辯經(jīng)大會，遇到鳩摩羅王，提起我祖父，原來是一家人，鳩摩羅王的父親與我祖父是親兄弟。當(dāng)時就邀我返回故國，我當(dāng)然拒絕，比較起來還是中原的日子更加多彩。鳩摩羅王當(dāng)時贈給我王者車駕，侍從美女若干，還有各色珍寶。本來我是不想收的，可是師父卻有意安排我與中原朝廷修好，堅持要我收下，我只好從命。”魏河陽點頭：“百空大師一片慈悲之心，這么做完全是為了兩國百姓?！痹螺喭蹩嘈Φ溃骸岸嗔诉@么多人就多了好多麻煩，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自在。”魏河陽開解道：“賢弟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樣的日子可是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痹螺喭鯎u頭：“像家父那樣縱馬江湖才是我最想過的日子。”魏河陽輕嘆：“令尊也有煩惱，尤其是最近，變故連連，情緒十分低落。”月輪王頗為詫異：“天下還有什么事能讓家父心煩？”

有此疑問并不奇怪，不夜城如日中天，常霄刀法冠絕天下，確實不應(yīng)該有什么煩心事了。可是世事難料，魏河陽考慮再三，吐露了實情，聽說妹妹蜻蜓遇害，月輪王大怒，隨手一掌擊下，幾案三寸厚的木板登時多了一個掌形窟窿，而案上的酒壺酒杯竟然沒有一絲晃動，魏河陽暗暗吃驚，當(dāng)真是虎父無犬子，這位月輪王的內(nèi)功如此精湛，堪稱當(dāng)代高手。魏河陽連忙把后面的事情講述一遍，月輪王勉強壓住怒氣，父親一下子處死千余人為妹妹報仇，這口氣算是出了。想到與妹妹人天永隔，心里極為傷感。想到自己的母親，不由得牽掛起來。魏河陽開解道：“賢弟不必多慮，月影公主認(rèn)了一個女兒，如今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了?！痹螺喭跣木w不佳，準(zhǔn)備到不夜城探望母親，魏河陽告知，常霄帶著一家人離開了不夜城，沒有人知道他們身在何處。月輪王知道父親的脾氣，長嘆一聲，默然無語。魏河陽出主意：“賢弟不用心急，令尊消息靈通，只要車駕進入不夜城，令尊必定知曉。”月輪王點頭，魏河陽畢竟是堂堂的武陵王，不能失禮，因此吩咐歌舞助興。魏河陽已經(jīng)知道月輪王帶著天竺鳩摩羅王的國書，這是首要大事，因此安排人馬上上報朝廷，妥善處理。月輪王雖然盛情款待，心情卻極為沉悶，魏河陽當(dāng)然理解，想方設(shè)法開解。酒宴過后，月輪王吩咐回禮，送給魏河陽駱駝十匹，天竺美女四名，珍寶若干。魏河陽推辭，月輪王表態(tài)，這是鳩摩羅王的意思，魏河陽只好收下。月輪王急著趕奔不夜城，送走魏河陽之后馬上啟程，魏河陽接受了月輪王的禮品，這些禮品的價值遠遠高于自己的饋贈，作為天朝大國當(dāng)然不能小氣，因此在道上就開始琢磨。首先吩咐人預(yù)備中原特產(chǎn)以及奇珍異寶，另外派人知會陸文俊，挑選絕色美女八名，準(zhǔn)備送給月輪王?；氐轿淞晟?，玫瑰公主得知經(jīng)過頗為后悔沒有同行。

月輪王一行來到不夜城，隨行之人見到如此規(guī)模紛紛咂舌，沒想到月輪王在中原的家比天竺的皇宮還要宏偉，難怪不肯留在天竺。月輪王是常霄的獨子，算得上不夜城的少主，留守的人很快把消息發(fā)出去。常霄處理完大哥段奎的喪事之后回到幻魔洞，心情更加郁悶，大哥一去自己的日子更難打發(fā)了。接到這個消息總算好受一些，這是最近一段唯一的好消息。月影公主得知兒子回來了迫不及待，馬上就要回不夜城，常霄自然依從，帶著六個妻子和櫻桃離開幻魔洞，取道不夜城。櫻桃離開母親很久了，心里十分想念，向常霄提出請求，常霄自然應(yīng)允，發(fā)出消息，請素云宮主到不夜城一會。神目比丘本來沒什么目的，隨興所之，接到信以后馬上決定，到不夜城熱鬧一番。劍童兄弟也有一陣子沒見到常霄了，因此一行人取道不夜城。因為月影公主心急，常霄一行人很快回到不夜城，月影公主看到兒子，心里的委屈瞬間爆發(fā)，母子倆抱頭痛哭。常霄知道妻子心里難受，發(fā)泄一下可以緩和許多。母子倆說了一夜貼心話，次日天明才與大家會面。跟隨月輪王的人見到常霄一行驚詫不已，常霄威武雄壯，高不可攀，玉蝴蝶美艷絕倫，根本不像塵世上的凡人。常霄詢問兒子的經(jīng)歷，百空大師的苦心完全可以理解。一家人團聚，月輪王發(fā)覺，父親喝的酒頗為奇異，常霄解釋，這種酒酒力霸道，旁人喝不了。月輪王知道父親的話不會錯，也就不多問了。酒宴之上月輪王吩咐人歌舞助興，月影公主見到了故國的歌舞，聽到了久違的樂聲，心里頗為感慨，一股思鄉(xiāng)之情油然而生。櫻桃見到了高大的駱駝和大象，興奮不已，月輪王看到櫻桃想起了自己苦命的妹妹，心里傷感，贈送不少珍奇之物，櫻桃頗為歡喜，蹦蹦跳跳，拍手歡呼不止。

很快神目比丘一行人就到了，櫻桃迫不及待向母親講述自己的收獲，素云宮主頗感欣慰，女兒被照顧得很好。劍童兄弟參見，常霄安慰一番，叮囑四兄弟把握機會，同時不要荒廢武功。神目比丘純是為了玩耍，本來打算找常霄算賬，清算蝙蝠衣的事，看到駱駝和大象之后改了主意，尋思玩耍的新花樣。晚間不夜城亮起了花燈，焰火升空，重新熱鬧起來，天竺來的人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一個個目瞪口呆。神目比丘眼珠一轉(zhuǎn)有了主意，這些人沒見過世面，如果看到自己在天上飛一定會把自己當(dāng)成神仙，那一定非常有趣。打定主意就開始準(zhǔn)備，不夜城的風(fēng)箏自然是現(xiàn)成的，神目比丘打好招呼，不許別人跟自己爭，存心戲耍一下天竺人。果不其然，天竺人看到神目比丘真的在天上飛翔一個個跪拜不止，神目比丘開心到了極點。月輪王看到這一幕也覺得詫異，劍童私下里告知，神目比丘使用風(fēng)箏飛翔只能算小把戲，常霄的蝙蝠衣才是當(dāng)世無雙的奇景。月輪王雖然知道父親神通廣大也沒料到這些，心道：如果父親到了天竺，一定會被當(dāng)作天神看待。開始時以為，乘著風(fēng)箏飛翔只有內(nèi)外功俱臻絕頂之人才能做到，后來得知，劍童兄弟都掌握了這一門技巧，月輪王的心眼登時活動起來，自己如果學(xué)會飛翔，那么今后的人生必然多姿多彩。提出要求之后常霄自然不反對，本來打算自己指導(dǎo)兒子，可是神目比丘還在記恨蝙蝠衣的事，堅持要由自己來指點，還讓月輪王拜師。常霄沒有辦法，只好退讓，神目比丘這才滿意，著手指點月輪王。神目比丘性急，動不動就數(shù)落人，月輪王很難掌握要領(lǐng)，私下里請教父親才算逐步掌握，順利飛上天。

大家熱熱鬧鬧聚會，數(shù)日后有人送來禮品，乃是武陵王魏河陽代表朝廷表示慰問，月輪王肩負(fù)著鳩摩羅王的使命，自然不能草率，收下禮物，與朝廷的人接洽一番。沉寂多時，不夜城終于有了生氣，白日里大家享受飛翔的樂趣，晚間花燈焰火不斷，跟隨月輪王的天竺人如在夢中，這樣的日子比天堂還快活，最好永遠住在這里。月輪王逐步掌握了飛行的技巧，領(lǐng)略到飛翔的樂趣，心里的傷感被沖淡了很多。不過總想見識一下父親的蝙蝠衣，提出請求，常霄深知神目比丘的脾氣，一旦被她知曉一定會糾纏不清，因此讓兒子等候一陣再說，早晚會有機會。父子重逢當(dāng)然不能只顧著玩耍，常霄考察兒子的武功，月輪王的根基是逾迦術(shù)，與中原的武功相比各有千秋，常霄根據(jù)兒子的特點仔細(xì)指點一番，安排兒子與劍童兄弟以及隱仙宮的人通過比武交流一下，月輪王收獲很大。按照中原的傳統(tǒng)，常霄應(yīng)該把不夜城和龍鱗寶刀傳給唯一的兒子，可是常霄另有想法，兒子的武功不可能達到自己的境界，沒有能力控制不夜城。與其勉強留在中原還不如到海島安家，像自己的岳父日觀王一般，沒有任何約束，盡情享受人生。月輪王十分認(rèn)同這個觀點，只要受到約束，在什么地方也不可能真正開心。父親歷經(jīng)多少波折才取得了今日的成就，可是日子過得并不開心，失去了很多寶貴的東西。常霄已經(jīng)開始計劃這件事，只是沒有對旁人提起，這時候才向家里人挑明。玉蝴蝶首先表示贊成，經(jīng)歷過無數(shù)風(fēng)雨，對江湖已經(jīng)沒什么好留戀的了。月影公主提出要求，要建造家鄉(xiāng)風(fēng)格的宮殿，常霄當(dāng)然答應(yīng)。寒梅姐妹無所謂，只要預(yù)備大船，想到哪里都很方便。月輪王隱隱覺得，父親這個決定好像不是表面這么簡單，背后應(yīng)該隱藏著什么事情。

一百七十五章 棄道入魔

龍云圃的所有心思都在素云宮主身上，很少想別的事，無論到哪里都一樣，對常霄這樣的人物也不放在心上。神目比丘知道龍云圃的心思，存心試探一下，看看這個家伙見到天下第一美女會是什么反應(yīng)。火神宮舉辦喪事之時龍云圃有機會見到玉蝴蝶，可是那時候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無瑕顧及其他。如今事過境遷，神目比丘特意找玉蝴蝶，讓她精心打扮一番，讓龍云圃見識一下真正的美女。玉蝴蝶自然應(yīng)允，雖然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可是依然保持著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不夜城自然有的是精美服飾，盛裝之后玉蝴蝶艷光四射，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月輪王嘆道：“休說中原，到了天竺也是第一美女?！鄙衲勘惹鹨恢痹诹粢恺堅破?，只見這個年輕人大睜著雙眼，眨都不眨一下，嘴巴張得老大，呆在那里紋絲不動。神目比丘跳過來揮手就是一巴掌，龍云圃根本不在乎，也沒覺出疼，仍然緊盯著玉蝴蝶。素云宮主心里嘆息，玉蝴蝶果然是當(dāng)之無愧的天下第一美人，難怪能讓無數(shù)人為之意亂情迷，就連自己也覺得怦然心動，恨不得化身男子，將之摟在懷里。神目比丘揪住龍云圃的耳朵，龍云圃回過神皺眉道：“別鬧，讓我多看幾眼?！鄙衲勘惹鸬靡庋笱髥柕溃骸霸趺礃?，這樣的美女算得上天仙了吧？”龍云圃連連點頭：“一定是仙女，我敢打賭，嫦娥也沒有她好看。”素云宮主內(nèi)心里也不希望失去這個跟班，馬上發(fā)問：“比我怎么樣？”龍云圃思索片刻回答：“比你好看一些?！彼卦茖m主臉色一沉，當(dāng)著眾人不好發(fā)作，龍云圃看出素云宮主生氣了，連忙解釋：“人家是天鵝，我是癩蛤蟆，根本不敢妄想，能多看幾眼就知足了。”素云宮主狠擰一下龍云圃的胳膊：“你的意思是說我也是癩蛤蟆才能看上你，對不對？”龍云圃心里發(fā)慌，語無倫次，其實這個時候怎么解釋也無用，素云宮主拂袖離開，龍云圃連忙跟出去，可以想見，這個年輕人免不了吃苦頭，神目比丘幸災(zāi)樂禍，拍手叫好。

提到仙女，劍童想起一事，當(dāng)即提出：“城主，我們在蓬萊海市蜃樓中看到了奇景?！背Ｏ鲇羞^這樣的經(jīng)歷，微笑道：“那是傳說中的仙境，我也曾經(jīng)領(lǐng)略過。”劍童接著道：“仙境固然神奇，還有一件事更加匪夷所思?！背Ｏ鲆汇叮骸笆裁词拢俊眲ν恢赣窈骸拔覀冊诤Ｊ序讟堑南删持锌吹搅顺侵骱秃蛉?，還有火龍駒?！背Ｏ鰮u頭：“怎么可能，你一定看錯了?！眲ν忉專骸安恢晃乙蝗丝吹搅?。”琴童附和：“沒錯，我也看到了?！鄙衲勘惹鸪鰜碜C明，常霄還是不相信，神目比丘一撇嘴：“愛信不信，你當(dāng)我們閑的沒事編謊話騙你么。”劍童道：“當(dāng)時還有天來子與平湖俠隱兩位前輩，他們的話總不會假。”常霄思索片刻苦笑：“這樣的事很難解釋，就算你們所見是真的。記得不要外傳，被江湖人知曉難免猜疑不夜城用這種方式自抬身價。”酒童滿不在乎：“不夜城根本用不著自抬身價?！甭牭竭@件事，常霄不以為然，玉蝴蝶卻極為歡喜，如果這件事情屬實，那么自己與常霄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寒梅姐妹紛紛表示慶賀，常霄心里做出了決定，就在蓬萊附近海面上尋找一個理想的島嶼安置家人。大家都不明白常霄經(jīng)營海島的用意，按說如今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能威脅到不夜城。常霄的心思自然不能明說，神目比丘花樣百出，捉弄了龍云圃之后又想讓常霄給自己烤苞米，大家也是充滿期待，事實上能夠讓常霄改變想法的人只有神目比丘。本來常霄不打算動手，可是月影公主堅持，兒子月輪王還沒有品嘗過，常霄心里明白，自己對這個兒子關(guān)心太少，因此答應(yīng)下來。神目比丘頗為歡喜，拉住櫻桃的手到一邊嘀嘀咕咕，準(zhǔn)備大吃一頓。月輪王認(rèn)為母親多慮了，自己在天竺鳩摩羅王的王宮里，什么美味沒吃過？簡單之極的烤苞米有什么好吃的？不管怎么說，母親是一團好意。等到品嘗之后月輪王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想品嘗父親烤的苞米，滋味果然非同一般，余味無窮，滿口余香，堪稱極品美味。

有了美味神目比丘還不知足，心里惦記著瘦竹居士調(diào)配的美酒，常霄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安排人到泰山史懷玉處取來美酒，月輪王這才明白，中原美酒遠非天竺可比，美味佳肴也是多種多樣，心里更加堅定要留在中原。經(jīng)歷過火神宮的變故以后，這一回大家才算真正開心起來。龍云圃被素云宮主好生修理了一頓，狼狽之極。總算是在不夜城，素云宮主有所收斂，否則這一關(guān)可就難過了。常霄當(dāng)然知道龍云圃，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非常好，為了一個目標(biāo)拋開一切，這種簡單的日子對于自己已經(jīng)是可望不可及了。目前常霄考慮的還有一件事，伍青陽到底能不能領(lǐng)悟到那些圖畫的含義？如果不能邁出這一步就不能得到天下人的認(rèn)可，成為第一劍客。按說天來子不會看錯人，事實上寶鼎道人去世后，能夠配得上甘露寶劍的人除了伍青陽也沒什么人了。段昔云接任神刀門主是意料中的事，總在江湖漂泊不是常法，這兩個人極有可能成為今后江湖的領(lǐng)軍人物。大家在盡情品嘗美味佳肴，常霄卻在考慮自己的將來，江湖的變化。兒子武功取得了一定成就，又得到了朝廷的認(rèn)可，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了。月影公主的情緒逐漸好轉(zhuǎn)，有櫻桃和月輪王陪伴，相信很快就會恢復(fù)。天竺鳩摩羅王贈送給月輪王不少美女，這一路行來已經(jīng)有三人身懷六甲，只要孩子一出生，月影公主就會轉(zhuǎn)移視線，忘記火神宮的慘禍。家事處理完就好辦了，常霄對當(dāng)今江湖中的高手頗為熟悉，夠分量的屈指可數(shù)，能夠影響到江湖格局的不過寥寥數(shù)人。首先是齊士真，這個人內(nèi)外兼修，在江湖中經(jīng)營多年，能量不小。丐幫的金蟾長老人緣極好，丐幫又是江湖第一大幫，這個人也不能忽略。另外萬俟嵩這個老狐貍也不可小視，萬仙堂聚斂了無數(shù)金銀，結(jié)交官府，幾乎手眼通天。南海的船隊已經(jīng)在中原扎下了根，燕南樓刀法日進，完全可以獨當(dāng)一面。四大名門根基穩(wěn)固，伍青陽與各方面都有交情，段昔云又是段青霄的后人，相信鬧不出什么亂子。

不管怎么說，常霄已經(jīng)是六十開外的人了，雖然樣貌上看不出來，心境與從前已經(jīng)有了很大差別，開始患得患失起來。很多人都把這位不夜城主看成無所不能的神，很少有人想到成功背后的艱辛，創(chuàng)業(yè)難，守業(yè)更難，不要說發(fā)展，保持目前的形勢已經(jīng)很不簡單了。不管你的武功有多高，生命總是有限的，誰也不希望自己離開人世之后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土崩瓦解。江湖格局不會有什么變化，極流高手不會把名利放在心上，這么想當(dāng)然沒有錯。可是世事難料，常霄還是漏算了，人無完人，如果事事都在掌握中就不會出現(xiàn)火神宮的慘禍了。這一次常霄漏算的人是玉貞子，不管修為有多高，女人就是女人，想法與男子不同。丹陽子歸天已經(jīng)讓玉貞子深受打擊，雖然當(dāng)時的情形雙方都沒有退路。后來常霄安排寶鼎道人到極樂宮，玉貞子的氣也就消了，還有幾分感激之情。經(jīng)過與寶鼎道人相處，玉貞子了解到常霄掌握著最為強大的力量，在江湖中呼風(fēng)喚雨，無所不能。后來寶鼎道人下了挑戰(zhàn)書，玉貞子認(rèn)為，經(jīng)過上一次交鋒，常霄完全可以控制局面，不會發(fā)生危險?？墒菍毝Φ廊诉€是歸天了，玉貞子難免怨恨，如果常霄僅僅是武林高手，這樣的結(jié)果無可厚非?？墒浅Ｏ稣莆罩鴱姶蟮牧α浚耆梢哉瓶匾磺?，保全寶鼎道人。如今甘露寶劍易手，極樂宮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這一切都是常霄一手造成的。回到極樂宮，見到眾多門人，玉貞子心情郁悶之極，對常霄的怨恨更加深刻。安頓好寶鼎道人的尸身，玉貞子苦思冥想準(zhǔn)備復(fù)仇，要對付常霄可不簡單，這個人武功太高了，還掌握著強大的力量。考慮多時，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將《丹陽真經(jīng)》里面記載的合籍雙修之法變通一下，利用采陰補陽的辦法大幅度提升功力。

合籍雙修本來是玄門正宗內(nèi)功修行法門，最關(guān)鍵就是要保持靈臺明澈，一旦沉迷淫欲就會墮入魔道。玉貞子為了報仇不顧一切，自己當(dāng)然不能由道入魔，毀去多年心血，當(dāng)下把白頭翁和醉花娘找來商議。這兩人就是常霄初到極樂宮時負(fù)責(zé)接待的兩人，武功修為很高。丹陽子和寶鼎道人先后歸天，這兩人也很是傷感，進門施禮落座，唉聲嘆氣。玉貞子開口道：“寶鼎道人歸天，極樂宮名存實亡，你們兩個有什么打算？”白頭翁咬牙道：“都是那個不夜城主鬧的，要是他不設(shè)那個寶藏神功的局丹陽大仙怎么會升天？”醉花娘附和：“就是，他要不來極樂宮挑釁，怎么會有后來的事？”玉貞子輕嘆一聲：“本來寶鼎道人與他頗有交情，沒想到他下手毫不留情，極樂宮算是徹底完了?！卑最^翁道：“仙子，這件事不能就這樣了結(jié)?！弊砘稂c頭認(rèn)可：“就是，我們要想辦法報仇，出這口惡氣?！庇褙懽訐u頭：“不夜城主你們也見過，這個人的武功太高，還控制著強大的勢力，我們根本沒有力量復(fù)仇?！卑最^翁咬牙切齒：“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出這口氣。”醉花娘也是義憤填膺，玉貞子的目的達到，這才露出口風(fēng)：“報仇的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代價太大?！卑最^翁馬上表態(tài)：“只要能報仇，付出多大代價都值，仙子盡管道來?！庇褙懽诱f出自己的打算：“只能用陰陽互補之術(shù)提升功力?！卑最^翁和醉花娘都曾經(jīng)修習(xí)《丹陽真經(jīng)》，當(dāng)然明白玉貞子的意思，兩人毫不猶豫答應(yīng)下來。玉貞子心中暗喜，為了穩(wěn)妥起見出言告誡：“這條路可兇險的很，你們兩個要想好了再做決定?！卑最^翁一甩胡須：“大不了一死，有什么關(guān)系?！弊砘镆彩沁@個意思，玉貞子這才安排，傳授二人陰陽互補之術(shù)，要提升功力需要與很多人交合，兩人都有這個心里準(zhǔn)備，為了報仇豁出去了。玉貞子讓兩人自行演示，完全掌握以后就可以進行復(fù)仇計劃了。

白頭翁與醉花娘原本就是同修的伴侶，修習(xí)內(nèi)功時都是赤身相見，彼此極為熟悉，這一次陰陽互補自然是輕車熟路，因此事情極為順利。玉貞子精心指點，等二人完全掌握之后就與極樂宮的青年男女交合，一時間極樂宮淫聲浪語不斷，與從前相比發(fā)生了本質(zhì)的變化。這條路固然兇險，可是收獲也很大，沒過多久白頭翁和醉花娘的內(nèi)功提升了一大塊，不過付出的代價也很大，兩人的心性發(fā)生了根本的轉(zhuǎn)變，完全背理了修道的正路。玉貞子對常霄的武功懷有很深的戒心，要戰(zhàn)勝這個人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兩人的內(nèi)功雖然進步很多卻不足以取勝。安排一番之后，帶上大批的金銀珠寶與兩人離開極樂宮進入中原，搜尋青年男女，想方設(shè)法提升兩人的功力。開始的時候白頭翁和醉花娘還有幾分顧慮，修行多年，一朝叛道而行終歸有些不適應(yīng)。后來領(lǐng)略到男女交歡的樂趣，兩人索性拋開了一切，及時行樂，人死之后上天堂也好，下地獄也罷，反正眼前享受過了。進入中原之后，兩人越發(fā)放肆起來，反正有的是錢，要什么有什么。當(dāng)時官家允許買賣婢女奴仆，兩人拿出大筆金錢挑選合意的青年，一方面提升功力，一方面充分享受樂趣。很快身邊就多了一班青年，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淫樂。白頭翁功力日進，面色紅潤好似嬰兒一般，醉花娘也是容光煥發(fā)。玉貞子為了復(fù)仇顧不得廉恥，在背后推波助瀾，只要能戰(zhàn)勝常霄為極樂宮報仇，自己不惜一切代價。

這一行人擁有數(shù)不清的金銀珍寶，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當(dāng)然引人注目，很快就有綠林道強人盯上了。玉貞子的劍術(shù)與寶鼎道人伯仲，屬于極流高手，白頭翁和醉花娘的武功也在四大名門之上，這些強人自然討不到好。玉貞子畢竟修道多年，不肯殺生，懲戒一番即放這些強人離去，消息很快傳開，各方勢力都開始注意這一行人。陸文俊安排人調(diào)查，與丐幫交換情報之后得出結(jié)論，這一行人中隱藏著高手，猜不透用意何在。丐幫幫主紫云姑的意思是請齊士真出馬前去探詢一番，摸清虛實。陸文俊明白，齊士真得到常霄的協(xié)助，武功邁進了一大步，已經(jīng)是當(dāng)代高手，完全可以應(yīng)付，因此取信相請。經(jīng)過百空大師幫忙，刻苦的修煉之后齊士真的天罡氣終于圓滿，整個人都變了，恬淡清凈，沒有了爭勝的心，在一處山明水秀的所在隱居，很少離開。接到陸文俊的信以后考慮再三，終于決定出山走一遭。所謂滿瓶不動半瓶搖，齊士真成為真正的高手之后頗為收斂，打扮極為普通，騎一頭健驢，手里拿著一本書，好似老學(xué)究一般。陸文俊派人隨時傳遞消息，齊士真計算一番，準(zhǔn)備在成都等候這一行人。陸路難行，齊士真由水路入川，剛好可以欣賞一下兩岸美景。經(jīng)過三峽，這里風(fēng)光如畫，尤以秀麗多姿的巫山十二峰為最，齊士真感嘆上蒼的鬼斧神工，完全陶醉在美景之中。

一百七十六章 明爭暗斗

雖然把手上控制的力量交給了陸文俊，齊士真在江湖中的影響也不可小視，天罡氣大成以后武功邁上了新臺階，已經(jīng)是名副其實的當(dāng)代高手。閉門潛修多時，出山之后就知道了近期發(fā)生的事，齊士真頗為感慨，不夜城如此強大還是有人挑釁，累及千余人魂歸地府，可悲可嘆。尹天雷如此忠厚的人竟然慘遭荼毒，上天何以不公至此？這件事讓江湖風(fēng)氣發(fā)生了轉(zhuǎn)變，江湖人大都覺得，人善被人欺，高震一直對常霄懷恨在心，如果常霄在高震窮途末路的時候袖手旁觀就不會有后來的事。尹天雷如果不把師徒之義，夫妻之情看得比性命還重也不會遭到毒手，憑高遠那兩下子豈能殺得了他？這件事情的影響遠不是表面這么簡單。雖然明白其中道理，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常霄的武功還不夠高？勢力還不夠大？尹天雷為人還不夠好？可是他們換來了什么？這些事情自己沒有能力解決，多想無益。腦子里開始盤算此行的目的，據(jù)情報顯示，這一行人不簡單，隱藏在背后的決不是普通高手，自己要小心應(yīng)付才是。玉貞子不想張揚，這才取道入川，因為道路難行，這里的消息不容易傳到中原。白頭翁與醉花娘已經(jīng)完全被淫欲迷住了心竅，無休無止的尋歡作樂，功力增長很快，性情也與從前有很大不同。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這一行人的所作所為還是被人知道了。雖然為人所不齒卻沒什么人過問，人家花了大把的金錢買了婢女和童仆，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是官府也無權(quán)過問。玉貞子一直隱藏在幕后，讓白頭翁和醉花娘出面，進入成都之后包下一座客棧，每日里尋歡作樂，放浪形骸。玉貞子只關(guān)心兩人的功力進展，旁的一概不管，照目前的情形看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達到目標(biāo)，到時候三人聯(lián)手除掉常霄，為極樂宮復(fù)仇。

齊士真在江湖打滾大半輩子，做事當(dāng)然有分寸，精心準(zhǔn)備一番，準(zhǔn)備與對方正面接觸。陸文俊調(diào)教了一班美女，這一回剛好用得上，齊士真讓陸文俊送來四名美女，盛裝跟隨自己，在成都郊外一所大莊園住下，每日里各處游玩，當(dāng)?shù)匕傩湛吹矫琅@為天人，紛紛圍觀，很快引起了白頭翁的注意。如果在從前，白頭翁根本不會把美色放在心上，如今性情變了，為了美色可以不擇手段。馬上找齊士真商談，齊士真通過觀察判斷出來，白頭翁內(nèi)功之深厚超乎自己想象，一定是利用采陰補陽這樣的邪法，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白頭翁迫不及待說明來意，齊士真當(dāng)然不肯，白頭翁一再加價，齊士真排場十足，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白頭翁沉吟多時，咬牙離去，齊士真斷定，此人必然會來暗奪。于是傳下號令，做好準(zhǔn)備。當(dāng)晚齊士真在花園涼亭里飲酒，四名美女輕歌曼舞，羨殺旁人。果不其然，白頭翁明取不成前來暗奪，齊士真做了充分的準(zhǔn)備，在一座高樓之上嚴(yán)密監(jiān)視，將近三更，出現(xiàn)了一條人影，行動迅捷無比，好似淡淡的輕煙拂過，齊士真心里吃驚，此人的功力果然驚人。如果在從前，白頭翁完全可以察覺齊士真不是普通人，如今沉迷美色，心智受到了影響，一門心思要得到美人。進入莊園之后四下一看，認(rèn)準(zhǔn)方向快速行進，發(fā)覺四名美女正在小樓之上飲酒，都有了三分酒意，眼神迷離，粉面生春，燈光下更顯得國色天香。白頭翁心旌搖蕩，簡直難以自主，掃視四方，沒有發(fā)覺異常，飄身飛入，手指輕點之下，四名美女登時人事不知。白頭翁雙臂展開，將四名美女?dāng)堅趹阎修D(zhuǎn)身就走。這一切都在齊士真嚴(yán)密注視之下，看到白頭翁抱著四個人還是行動如飛，心里多了幾分戒心，馬上發(fā)出訊號，手下人會意，放出數(shù)條大狗。

白頭翁美人在抱，心里極為歡喜，神魂飄蕩。數(shù)條大狗來到跟前白頭翁才覺察到，腳步不停，錯步之時腳尖踢出，數(shù)條大狗無聲無息死于非命。齊士真咬牙自語：“好個老賊，果然了得?！笨床簧习最^翁完全可以理解，自古以來中華大地奉行的都是：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當(dāng)先。白頭翁占了一個淫字，在江湖人眼中比殺人越貨的強盜，剪徑的蟊賊還要低上幾分。齊士真的部署當(dāng)然不會這么簡單，如果讓白頭翁輕松擄走四個美人，自己在江湖上這大半生就算白混了。白頭翁興致勃勃向前走，躍上墻頭，縱身之際忽然覺得腳下似乎有物，心頭一動，這種地方怎么可能會有埋伏？不管怎么說，既然遇上了就要想辦法脫身。白頭翁雙腳一跺墻頭，身子輕飄飄躍起，夜色中隱約看到一張大網(wǎng)從四面兜過來。白頭翁這一驚可非同小可，自己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再高的本領(lǐng)也施展不出來。如果被人捉到，這夜入民宅，強擄美女的罪名說什么也擺脫不掉。性命之憂是沒有，一旦傳揚開去，極樂宮將被江湖人不齒，還有什么臉面挑戰(zhàn)常霄？如果這個時候白頭翁放下美女，脫身還是很輕松，可惜色字當(dāng)頭，實在舍不得。就在白頭翁猶豫的剎那間，大網(wǎng)已經(jīng)合攏，沒有一絲空隙。白頭翁施展一門罕見的武功，身軀在半空旋轉(zhuǎn)，借助慣性避開大網(wǎng)。這時候有人高聲贊道：“好俊的功夫，可惜不學(xué)好?！币粭l人影快速貼近，雙掌一前一后擊向白頭翁。如果對方的雙掌呼呼掛風(fēng)白頭翁就不擔(dān)心了，這樣的掌力根本傷不到自己。偏偏對方雙掌無聲無息，看似輕描淡寫，眨眼間已經(jīng)到了跟前，白頭翁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隱藏著一流高手。

齊士真掌握的時機恰到好處，白頭翁舊力已竭新力未生，懷里還抱著美女，根本無力招架。美女固然誘人，卻比不上性命重要，白頭翁心里明白，如果讓對手雙掌擊中后背，自己這條老命就要葬送，無可奈何之下放棄美女，咬牙招架。齊士真存心除掉白頭翁，雙掌凝聚了十成功力，白頭翁倉促招架，反掌擊出，二人掌力接觸之下發(fā)出一聲悶響，白頭翁身軀好似斷線的風(fēng)箏一般飛出。齊士真連退數(shù)步，感覺到氣血翻涌，暗叫僥幸。幸虧事先做了準(zhǔn)備，如果實打?qū)嵉慕讳h，這一下自己就會受內(nèi)傷。這時附近走出十余名黑衣人，齊士真吩咐：“老賊受了內(nèi)傷，跑不了多遠，快追，務(wù)必除掉此賊。”眾人聽命，馬上追尋。齊士真安置好四名美人，自己回到小樓上等候消息。半個時辰后有人稟報，四處都沒有白頭翁的蹤跡，連血跡也沒有。齊士真心下駭然，這個老賊的功力實在驚人，自己全力一擊，就算是巨石也要粉碎，而白頭翁非但逃走還沒有吐血，足見功力之深。既然白頭翁逃走，很可能會卷土重來，齊士真馬上傳出號令，所有人化明為暗，嚴(yán)密監(jiān)視對方的一舉一動。齊士真經(jīng)營多年，屬下盡多精明干練之士，雷厲風(fēng)行，很快就從這所莊園撤出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白頭翁雖然逃走卻并不輕松，齊士真的天罡氣已經(jīng)練到了第九層，勁力一旦爆發(fā)猶如排山倒海一般。白頭翁利用《丹陽真經(jīng)》里面的絕學(xué)迷蹤步逃出莊園，心里明白，自己支撐不了多久。因此避開大路，到山間密林中打坐調(diào)息，齊士真的人沿著道路尋找所以沒有收獲。調(diào)息了兩個時辰，白頭翁勉強壓制住氣血，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確定附近沒有人以后白頭翁匆忙返回。

醉花娘每日后半夜都會與白頭翁交歡，陰陽互補，今日白頭翁沒有回來心里頗為奇怪，眼看天明了才見到白頭翁氣喘吁吁趕回來。醉花娘詢問；“一夜不歸，做什么去了？”白頭翁搖頭：“說不得，被人暗算了?！弊砘镱H為詫異，極樂宮地處邊遠深山，與中原武林沒有任何瓜葛，誰會處心積慮暗算白頭翁？再者說白頭翁內(nèi)力深厚之極，誰又能暗算得了？事實擺在眼前，不信也不行，醉花娘伸手把脈，發(fā)覺白頭翁的內(nèi)息確實出了問題，應(yīng)該是受了內(nèi)傷。事不宜遲，兩人馬上著手療傷。《丹陽真經(jīng)》所載內(nèi)功心法頗為神奇，男女雙方不管誰受了內(nèi)傷都可以利用陰陽互補療傷，很快就會復(fù)原。兩人到靜室行功，半日后白頭翁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這才談起情景經(jīng)過，咬牙切齒準(zhǔn)備復(fù)仇。醉花娘勸解道：“依我看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應(yīng)該稟明仙子?！卑最^翁點頭：“這次利用美女引我入局，布置嚴(yán)密的埋伏不是一兩個人能做到的，應(yīng)該是一股江湖勢力，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商量過后兩人稟告玉貞子，得知此事玉貞子也覺得奇怪，極樂宮與中原各方勢力沒有任何來往，是什么人處心積慮對付白頭翁？權(quán)衡再三，玉貞子決定親自探查一下。白日里有很多不便，玉貞子首先幫助白頭翁恢復(fù)元氣，等晚間再行動。齊士真是老江湖，等到玉貞子帶著白頭翁前來查探的時候莊園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齊士真躲在暗處觀察，發(fā)覺白頭翁對玉貞子極為尊敬，很顯然，這個女子的武功一定遠勝白頭翁。也就是說，這個女子屬于極流高手。從舉止上看應(yīng)該是玄門正宗，齊士真頗為奇怪，玄門正宗門規(guī)森嚴(yán)，怎能容許門人做出這等荒淫之事？玉貞子在華山亮過相，可是齊士真閉門潛修，沒有到場觀戰(zhàn)，因此認(rèn)不得。心里打定主意，常霄一定認(rèn)識這個女子。

齊士真與常霄交往多年，對常霄的脾氣了解甚深，當(dāng)今江湖夠分量的極流高手沒有他不知道的。身在江湖，最關(guān)鍵就在于審時度勢，齊士真心里明白，那個白頭翁如果不是色迷心竅，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偷襲得手。如今那個女子武功尚在白頭翁之上，自己萬萬不可逞意氣。玉貞子與白頭翁轉(zhuǎn)了一圈，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玉貞子輕嘆：“我們久居深山，沒有江湖閱歷。對方顯然料到我們會來，已經(jīng)走了?！卑最^翁點頭：“仙子言之有理，我輩埋首深山，遇到老江湖難免吃虧。”玉貞子沉吟道：“對方會不會猜出我們的意圖？”白頭翁勸解：“仙子多慮了，這件事只有我們?nèi)酥獣?，旁人不可能猜出來?！庇褙懽狱c頭，莊園已經(jīng)空了，查也查不出什么，兩人當(dāng)即離開。誠如白頭翁所說，齊士真也沒辦法推測玉貞子的意圖，玄門正宗忽然背離正道，一定有非常特殊的原因，旁人很難測度。不管怎么說總算有了收獲，齊士真把此行的經(jīng)過轉(zhuǎn)告陸文俊，同時詢問不夜城的動向。陸文俊傳回消息，常霄準(zhǔn)備了大筆金銀財寶，招募了很多工匠，好像在準(zhǔn)備一項很大的工程。齊士真感覺到，白頭翁一行人一定有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玉貞子的圖謀一定不簡單。像玉貞子這樣的高手齊士真顯然無法應(yīng)付，因此齊士真安排人嚴(yán)密監(jiān)視這一行人，自己離開成都，到不夜城與常霄商談此事。陸文俊的情報很準(zhǔn)確，常霄正在經(jīng)營海島，修建宮殿，從南海燕南樓處借了十只大船。如今的燕南樓與從前大不相同，在常霄大力協(xié)助下，刀法進步神速，已經(jīng)躋身當(dāng)代高手之林。如今常霄有事當(dāng)然要全力協(xié)助，出人出力，工程進展極為順利。常霄選擇的島嶼就在蓬萊海面上，方圓數(shù)十里，工程完全由燕南樓負(fù)責(zé)，南海的人久居海島，干起活來得心應(yīng)手。

這時候不夜城頗為熱鬧，月輪王的妃子先后生下三個小寶寶，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因為神目比丘以及隱仙宮的人都沒有離開，這三個孩子一降生，不夜城就沒有一刻清靜。以神目比丘為首，隱仙宮的娘子軍整天圍著孩子轉(zhuǎn)，鬧出了不少笑話。按照天竺的規(guī)矩，應(yīng)該選出一子繼承王位，接受王室冊封，常霄對這件事不太上心，完全由月影公主做主。月影公主很是思念故國，想借這個機會回去看看。常霄走不開，安排得力之人護送，帶上不少中原的特產(chǎn)作為禮物。因為女兒蜻蜓的事，常霄特意安排人暗中保護，萬萬不能再出什么差錯了。月輪王代表天竺鳩摩羅王與朝廷交涉，有了結(jié)果之后需要回天竺交代一下，月影公主與兒子一道動身，將兩個孩子留在不夜城。剛剛送走母子倆就傳來了齊士真的消息，常霄心里納悶，這個時候能出什么事？因為神目比丘的緣故，常霄安排齊士真在泰山史懷玉處會面。史懷玉自然求之不得，齊士真在江湖中頗有影響，從前雖然打過交道卻沒什么交情，借這個機會認(rèn)識一下沒什么壞處。齊士真走水路，順流而下十分快速，常霄自然借重火龍駒。兩人先后來到泰山，史懷玉熱情款待，拿出了各色美酒。齊士真贊不絕口，沒想到江湖中還有這樣的人才。常霄就沒有這個口福了，只能喝寒冰烈火酒。酒過三巡常霄才詢問齊士真的來意，史懷玉借故躲開，這是江湖規(guī)矩。齊士真把經(jīng)過詳細(xì)講述一番，常霄馬上斷定：“你遇到的高手我曾經(jīng)會過?！饼R士真忙問：“他們是些什么人？”常霄解釋：“從樣貌來看你見到的人來自極樂宮，那個女子一定是華山與我交手的玉貞子。”齊士真雖然沒有去泰山觀戰(zhàn)也有幾分耳聞，點頭道：“原來是她，怪不得白頭翁如此謙恭。”常霄皺眉道：“他們離開極樂宮不奇怪，做出淫亂之事所為何來？玄門正宗豈能步入歧途？”齊士真也有此疑，這就是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