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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自己的身體里,趁著半夜悄悄地溜回我們的住所。他正站在窗前,我在半空跟他面貼面地招了招手。
他表情驚愕。
我有些擔心:“……嚇到你了?”
他慢慢笑了起來:“沒有。比我想象的好多了。……當然我還是喜歡你人類的身體。”
于是我又把自己的腦電波發送回了我留在住所的人類身體里。
幾乎是剛一睜開眼睛就馬上被撲倒了。“今天也不用拿你的記錄設備了。”研究對象一邊奮力扒我的衣服一邊說。
這么說起來,我沒有碰記錄設備也已經很久了。不過既然今天他提醒我了,或許我也應該偶爾記錄一次。忘記本職工作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29
今天我翻看了之前的研究記錄。
科爾教授說得對,我果然不適合當一名吃苦耐勞的動物學家。在和我的研究對象相處的后三年里,我居然一次都沒有記錄過。
不過這不妨礙我成為學術界關于人類——藍星物種的正式名字——研究的權威。科爾教授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當然,這是我離開九星系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這么多年沒有去過,也不知道如今的動物學家們偽裝成人類的技術是不是有所長進。
宇宙歸根結底是年輕人的,我已經老啦。
偶爾也該休息一下,講座社交什么的,太累人。
我抱著記錄設備去找我的研究對象。他躺在我床上,安安靜靜的。頭發全白了,臉上遍布皺紋,肌肉也因為衰老而萎縮了。可是他還是很漂亮,和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漂亮。
我躺到他身邊,伸手抱著他,把記錄設備舉在兩個人面前。
30
全息影像里,我的研究對象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笑一笑?笑一笑?”我引誘他。他把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問道:“將來這些你都要當成研究資料帶回去?”
“是啊。所以你應該盡量笑得好看一點。”
他皺著眉頭看了看我,然后真的笑了起來。
那一天,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段之前記錄的影像。天氣很好,白窗紗在微風里輕輕地飄著。
一個年老的人類雄性走進房間,在我身后站著,和我一起看這些影像。他是從年輕時候就跟在我研究對象身旁的助理。
最后他終于開口了:“您真的不去參加葬禮?”
“不去。”我回答道。
“好吧。”年老的人類雄性回答道,“那么,這里是他的遺囑。”他的聲音有些古怪。
“先生的遺產將全數捐贈給慈善機構,遺體則交由您制成……制成標本帶回。”
“切,我們才不會用‘標本’這么野蠻的保存方式呢………………嗯,怎么了,還有什么事嗎?”
“不,沒什么。……只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看到您流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