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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聽到此處,臉色急變,雙眸閃爍,片刻后咬牙說道:“嫂子,你不用生氣,我知道是誰殺了二哥哥,不是楚昭,絕對不是……我就知道她按捺不住的,那個下作的賤-人……”
季淑壓著心頭激動,問道:“秋霜你說什么?”
秋霜說道:“我知道那個賤-人向來有可疑的,或許、或許是她殺了二哥,就想嫁禍大嫂你跟楚昭!”
季淑問道:“她?秋霜你說的那人,莫非是瑤女?”
秋霜道:“可不是么!”
季淑忙作出害怕之態,說道:“秋霜,這話萬萬不能亂說,給你大哥哥知道了,還說是我們亂嚼舌頭,定不會饒了我們的。”
秋霜說道:“我并非亂說的,大嫂子……你、你有所不知!”
季淑說道:“我不知什么?”
秋霜遲疑,季淑就點頭說道:“我為了不叫楚昭枉死,先前是特意回了娘家一趟,本是想讓我爹出面兒的,沒想到我爹不聽我的,我實在是沒了法子……可惜了楚昭一條好漢,白白喪命……我也真咽不下這口氣,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人算計,還連累他人……”她說到此刻,便落下淚來,便拿了帕子輕輕擦拭。
秋霜猶豫到此,終于說道:“嫂子,你可還記得上次你問二嫂她肚子里那孩子多大了么?”季淑心頭一動,道:“如何?”秋霜冷笑,說道:“她記得可清楚呢……可是嫂子你又怎么知道,她為什么記得那么清楚?”季淑問道:“為何?”秋霜說道:“因為那天,正是府內的一顆珍奇藍曇綻放的一日,嫂子你不記得了么?那晚上本是要歇在雪夜閣的,只因這花開了,所以就巴巴地跑去看,可是……我卻湊巧見到二嫂子偷偷地跑到了雪夜閣……”
季淑吃了一驚,說道:“這是什么意思?”秋霜說道:“什么意思?那幾晚上大哥哥總是歇在雪夜閣的,嫂子那日本來是在等他,可因那花兒而出去了,難道嫂子你忘了?”
季淑變了臉色,道:“你……你說什么?”心中百轉千回,似有千絲萬縷在冥冥之中交匯在一起,織出了一個令人不能置信的真相。
許久之后,秋霜離開,季淑垂頭,手無意識地捏著指上的香血玉牡丹,轉了幾番,終于說道:“春曉你去叫個人,悄悄把暮歸叫來。”
春曉急忙答應,此刻茶來了,春曉便道:“奶奶,喝杯茶暖暖身子。”
季淑點點頭,取了一杯茶,入口嘗了嘗,因季淑吩咐,這茶沏的極濃,入口又苦又澀,季淑皺了皺眉,卻極快地把剩下的全都喝光。
這一天,上官府將上官青的死訊報了出來,便開始準備喪事,置辦各種須用之物,外頭前來吊唁的也絡繹不絕。
季淑一整日就呆在屋內,一直等到天黑,草草地用了一碗粥,又喝了杯茶,才道:“春曉,你素日會說話,如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去二奶奶屋內,不管用什么法子也好,務必要好好地把二奶奶請來。”
春曉精神一振,說道:“奴婢遵命。”
季淑等了一刻鐘的功夫,果然才見呂瑤女姍姍而來,季淑見她剛進門,她也起了身,微微笑著迎了過去,道:“妹妹來了,如今非常時候,還讓你勞動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瑤女看她一眼,淡淡說道:“嫂子不用客氣了,嫂子讓春曉自己過去請,她又真的會說話,說的可憐見兒的,我不來,反顯得我鐵石心腸了,只好過來一趟……怎么了,嫂子找我有事?”
季淑親自扶著她到了桌子邊兒上坐了,瑤女看她一眼,忽地笑道:“嫂子怎么了,這么殷勤的,反而讓我心里頭不安。”
季淑說道:“我請妹妹來,是為了給妹妹道不是的。”
瑤女挑眉,說道:“嫂子這話什么意思?”
季淑說道:“我昨兒受驚非常,人也嚇得顛三倒四的,不免出現許多古古怪怪的幻覺,今早上有些沖動冒犯之處,還請妹妹海涵……要知道,妹妹沒了二爺,我該多多體諒才是,竟又失禮說了那些話,我如今回想起來,甚是內疚不安。”
瑤女打量著季淑,說道:“原來是為了這件,嫂子你放心,我雖然不是宰相肚里能撐船,但也不至于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何況我心里頭難過,嫂子也是被驚嚇壞了的,我又怎么會不體諒呢?”
季淑微微笑了笑,說道:“妹妹實在是賢惠難得,就如大爺先頭所贊的一模一樣……妹妹不怪我言語冒犯,我這顆心也算是放下了。”
瑤女也笑了笑,說道:“嫂子不用這樣兒,若是沒別的事,我該回去了。”
季淑說道:“妹妹且慢。”瑤女道:“嫂子還有何事?”季淑伸手,便握了瑤女的手,說道:“妹妹你就算回了那屋內,也不過是孤苦冷清,不如就陪著我坐一會兒,免得兩個人都是孤苦無依的,如何?”
瑤女看她一眼,將手緩緩地抽回來,說道:“嫂子這話說的古怪,如今大哥哥好好地,又不似二爺一般,嫂子可別亂說……我聽了沒什么,讓別人聽了,恐怕不大好。”
季淑苦苦一笑,說道:“妹妹不用說這些門面話了,現如今這府內誰不知道,你大哥哥跟我不是一條心的?我有這個人,就等于沒有一般,”她靠近了瑤女,低低說道,“當著妹妹的面兒,我也不怕說句更不好聽的,在我心里,早也就當他是死了的。”
瑤女雙眉一皺,說道:“嫂子何必這么咒大哥哥?”
季淑將腿一搭,翹起了晃了兩下,哼道:“這話不過是話糙理不糙,如今二爺是死了沒錯,大爺在我心里,也就如這樣兒了,妹妹大概也知道,我也不在乎大爺這個人,此人迂腐無趣,木訥愚笨,虧得當初還有人夸他是什么風流才子,我呸……我真是被這幾個字鬼迷了心迷了眼睛……現在真是后悔的腸子都青了,就巴不得他也跟二爺一樣……”
瑤女眉頭深皺,道:“嫂子,這話有些過了罷?”
季淑微微一笑,低了頭,小聲說道:“有什么過不過的,妹妹也是個過來人,自然懂得,這男人不是單看外面一張皮就頂了萬事的,如今想想,我倒是覺得二爺雖不成器,但卻更強過大爺,起碼他是個風流場中的人……咳,哪里像是上官直,你看我嫁過來三年,連個子嗣都無,難道只是因我不成么?我不成也就罷了,怎么蘇倩也沒有呢?我看定是他的問題!”
瑤女眼中掠過一道得意之色,冷冷地笑了笑,說道:“這話可不能說個十足十的……”
季淑說道:“倒也是……如今就看暮歸了,要是暮歸也無所出,我看八成就是他的問題了。”
瑤女微笑不語,手輕輕地抬起,極為緩慢自得地撫摸肚子。
季淑目光一動,卻笑著說道:“不過也不一定,就算是那兩個妾室有了種子,也保不準是哪得來的,萬一是因爺怎么也有不了,挨不住寂寞出去偷了回來的……野種……”
瑤女皺眉道:“夠了!”季淑怔道:“怎么了?”瑤女說道:“什么野種,嫂子你不會生,也不用敢說的這么難聽罷?”季淑說道:“我不過是說爺罷了,事實如此,我,蘇倩,暮歸都沒有子嗣,忽然有天真的生了個出來,那十足十就是個野種了,他頭上的綠帽子上明晃晃地王八烏龜幾個字呢。”
瑤女冷笑著看季淑,望著她那副浪蕩之態,便說道:“野種野種,你夠了沒有!大爺才非無用,不能生的是你!”季淑道:“妹妹你又不是我們這房內的,站著說話不腰疼,這話也就說說罷了,若說知冷知熱知道深淺,還得是我們屋里的人知道。”瑤女越發冷笑,說道:“我雖不是你們屋里的,卻比你們更清楚些。”
季淑笑道:“我知道了,妹妹能掐會算,那不知能不能算到我們這沒用的王八爺命中有幾個野種?戴多少頂綠帽?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上官直,沒用的大烏龜!命中注定只能有野種現世!”呂瑤女氣的起身,怒道:“你嘴巴不要如此下-賤,大爺若沒用,我肚子里的孩兒又是從哪里來的?!”
69.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
屋內一時死寂,呂瑤女說完之后,頓時反應過來,臉色如死灰,急忙伸手捂住嘴。
季淑卻靠前一步,望著她問道:“妹妹你說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從哪里來的?”呂瑤女后退,卻仍說道:“我是說……你積積口德罷!不要信口開河,有損陰鷙……”季淑說道:“信口開河的怕是妹妹,怎么我聽你剛才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爺的呢?”
呂瑤女轉頭看看屋內,卻見丫鬟都不在內,才略定了定神,便笑道:“嫂子是昨兒受驚匪淺,如今還在夢中呢罷,我哪里說過?——我是說我肚子里的都是上官家的種,二爺跟大爺都是一脈相承的,所以我說漏了點兒,想必是嫂子這腦中想錯了故而也聽錯了罷?”
季淑見她倒是急智,便一笑,也不追究,只說道:“我真的聽錯了么?或許是的,哈哈,說起來也是,……妹妹肚子里的孩兒怎么會是我們爺的呢?那這不是亂倫了么?地下的二爺死也死的不安生呢……不過,妹妹,說到這里,我倒是有些不解了。”
瑤女說道:“嫂子有什么不解的呢?”
季淑說道:“我今兒閑著無事,就叫了個你屋內的丫鬟過來,怎么我聽得那丫鬟說,昨兒妹妹自宮內回來,就跟二爺兩個吵架,二爺說什么‘野種’又有什么‘不能要’之類的……吵得不可開交。”
瑤女臉色發白,卻哼了聲,說道:“這些下作胚子一日不管,就爬到我頭上來了,她們敢在嫂子跟前嚼舌頭?待我回去都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