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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娜從機場回來,一進老市區正是道路高鋒的時間。她的凱迪拉克埋在車流當中,用緩緩的幾乎螞蟻爬行速度與節奏向前行駛。阿生很有眼風地關掉了車內的音響,輪胎擦地的沙沙聲漸漸清晰地呈現出來,這聲音單調而且催眠。過了大概五分鐘的樣子,他從后視鏡里兩次看了看曼娜。曼娜雙眉緊皺著,一臉的煩燥和不安。她剛剛送走了袁木父子,袁公子還像是情人一般的跟她擁抱道別,柔情款款溫曖如故,曼娜把臉頰埋在他寬敞的肩膀上,任由著他干燥的手掌在她背后的曲折地游走,在男人的懷抱里,曼娜都有這種隨波逐流的好感受。袁公子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包括公司里所有的流動資金和曼娜,這個風韻猶存在床上像烈焰般狂熱的女人。在狹窄的街道上,凱迪拉克跟對面的一輛黑色皇冠相對僵峙著,誰都不想往后退一步,阿生摘下墨鏡,緩緩在降下車窗,他探出頭去挑釁似地點燃了一根煙。
皇冠里面走下一年輕男人,他過來用腳踢踢凱迪拉克的輪胎,說:「那來的車子,敢要老子面前耍威風?」阿生一推車門,在一到了他的跟前便用肘頂到了他的脖頸上,他怒氣沖沖地說:「那來的小子,敢動老子的車。」曼娜從后座上睜開眼,看了眼皇的車牌,心里暗嘆道:真沒眼力,對方的車牌是那個副市長的。
阿生已跟那人拉拉扯扯地糾纏到了一塊,論打架斗歐,那人顯然不是阿生的對手,阿生只一拳就把他打得眼眶青腫。曼娜心里暗暗叫苦,但隨之一想,既都打上了,也就隨他去吧。那人捂著自己的一只眼,嘴里還是不依不饒地:「你等著,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贡沣@到皇冠里打起電話。阿生也回到車里,他望了曼娜一眼,意思是問走與不走。曼娜也不責怪他,反而一臉等看風景似的說:「不走,看他怎辦。」不一會,后面便呼嘯而來鳴著警笛的兩輛警車,緊緊地堵住了凱迪拉克的退路。一警察如臨大敵一般敲了敲凱迪拉克的車窗,沖沖地說:「駕照駕駛本?!?
對于身穿制服的警察,阿生好像心里總存有忌諱,他的眼里掠過一絲恐惶,無助似地望向曼娜。曼娜氣定神閑地說:「給他,保證他不出今天一定親自送回給我們的。」然后從車里出來,這讓那趾高氣揚的小警察嚇了一跳。她淡淡地對他說:「給你的支隊長掛個電話?!鼓钦Z氣像是對以前服裝店里的顧客。小警察還在猶豫不決,曼娜的嘴里吐出了一連串的號碼,她說:「你要是還想再穿這身警服,就立即掛?!剐【鞉炝穗娫?,結結巴巴地報了姓名和匯報了情況,曼娜接過他的電話,她說:「我是袁木公司的曼娜?!癸@然他們很熟悉,對方說:「你好,好久沒在一起了,那天我請你吃飯。」「不了,不了,最近好像很忙。只是剛遇到這件事,就打擾你了。」曼娜又把電話給了警察,聽得出對方的一陣斥責,小警察耳赤地連連喊是,他向阿生敬了禮,雙手把駕照和駕本遞回給阿生。然后,又指揮著對面的皇冠,讓它退避到了一邊,朝阿生這邊揚著手,示意他通過。經過皇冠的時候,曼娜見車里的那人還在不停地打著電話,對著曼娜怒目而視。曼娜朝他綻放一個溫柔的笑臉。曼娜問阿生:「阿生,你知道那輛皇冠是誰的嗎?
告訴你,是王副市長的?!埂改强刹坏昧??!拱⑸f,不知是對曼娜的神通廣大稱嘆或是對剛才的魯莽行為心有余悸。
夜里曼娜獨自在國際大廈頂層的套房里,剛洗過了澡的她渾身赤裸,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她坐到了梳妝臺的鏡子面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對著鏡子和自己干杯。酒杯與鏡面發出極細膩的悠揚聲,由粗到細,清清脆脆的尾音液體一樣向她的心里滑動。曼娜這時聽見了腳步聲,是那種情欲勃發的女人期待情人出現時才能聽得見的輕微腳步。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最終在門口悄然而止。曼娜端著酒杯的手指開始蠕動。她從鏡子里看見了自己的蠕動,胸前也無聲地起伏了。她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胸脯一點一點鼓脹出來,露出了墨藍的色管,她看見血液在流動,流向門的外面。
劉星宇推開了門,他梳理得極清爽,臉上刮得干干凈凈。曼娜望了他一眼,滿胸口卻彌漫了委屈。她悠悠地說:「這陣子忙著升官發財了,也不來看我?!?
星宇一臉喜氣挨到她的身邊,張開手,一把捂住了她的臀部,隨后滋滋潤潤地往上爬動。他的手撫遍了她渾圓的肩膀和修長的脖頸,在浴巾的搭結上止住,他抽出食指,輕輕地往下扯脫。曼娜的手里端了酒,她的另一只巴掌繞了彎捂緊了星宇的手。她捂住了,身子隨著收得很緊,一個身子扭得風招柳揚的,端著酒杯只是用眼睛抱怨地撩拔他,幾下一撩星宇鼻孔就變粗了,氣息進得快出得更快。星宇發了一回力,曼娜也用力捂了一把。星宇笑笑說:「干嗎?你這是干嗎?」低了頭便在曼娜的后脖子上輕輕地吻。他們的手僵在那只搭扣上,星宇越吻越細,曼娜的身子一點一點往開松,一點一點往椅子上掉。曼娜無力地把腦袋依在他的腹部。曼娜手里的酒杯側了過來,星宇接過杯子,把酒喝掉。曼娜說:「你坐下來,等我打個電話?!剐怯罡谒纳砗髞淼搅丝蛷d,看到客廳的一面墻完全是玻璃缸,里面游滿了熱帶魚,還有兩條雪白閃亮的龍吐珠,另外的三面墻均嵌著意大利柏木裝飾板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上面有些海浪般的花紋,地板是德國云石的,未見特殊。但等他一撳亮客廳的燈,燈光極其講究,上下左右一打,竟讓整個廳里生出水天浩淼,燈濤霧浪般的感覺,腳下也有了波光粼粼的幻影,連見多識廣的他也禁不住哇的一聲叫出來,「這是誰的設計?」
曼娜從保險箱里拿出一本黑色的本子,翻了幾頁,她撥了電話,一會,便聽見她輕細語地說:「王副市長,這幺晚了打擾你了?!埂笡]有沒有。」對方說,星宇想拿她的那個本子,曼娜不給他。她說:「上午的事很不好意思,沒曾想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自己人?!埂改抢锬抢?,也怪我那司機有眼無珠,竟不認得你的車。這小子就這家,狗仗人勢自以為是,就該教訓教訓?!鼓穷^說,曼娜跟著說:「別這樣說,我都向你陪不是了,你還這幺說,改天我擺酒,親自向你道歉?!埂傅狼妇筒灰耍贿^我們喝酒一醉方休這我倒樂意,說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一定一定。」曼娜說完便掛了電話。她揚了揚手中的本子,這才對星宇說:「這是袁木那老東西這幾年在內地無形的資產,他把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上層人物都記要這本子里,詳細得何年何月在什幺地方接受了什幺,他們的家庭情況電話什幺都事無巨細地記錄著,這就是他在這城市里通行無阻的通行證?!?
「那怎會在你的手里?」星宇問道,曼娜說:「小袁剛給我的,他們現在回美國了,再也不用這個,才給了我?!?
江心島這幾年添了好幾處景致,最好看的不是游樂場那橫空的過山車和摩天輪,不是國際大廈前面幾樓高的噴泉。而是每天早上,曼娜在頂層套房前的游泳池邊用早餐,天面裝潢布置得如同好萊塢明星在海邊的度假別墅。她披著真絲晨褸在鮮花叢中喝咖啡,吃水果和火腿蛋,不僅用銀制餐具,同時還刀叉并舉。
早上喝紅酒,是曼娜剛有好幾大個嗜好之一。養尊處優的曼娜的嗜好越來越變得不同尋常,為了為她解悶開心,常令男人陷入尷尬境地。她很有些百無聊賴,現在她的確如此,她手里攥著大把大把的鈔票,她的身邊圍著各種各式的男人,她操縱著這個城市一張極為復雜的關系網,她隨心所欲地讓別人尊從她的意愿。自從她成了這個金錢帝國的主人之后,她的身體里就潛藏著一種狂亂的東西,她所做的一切是那些養尊處優的家庭主婦們想都不敢想的??善陀幸恍┫裆倒纤频哪腥苏靽D。像天臺這幺一大片面積,鋪了些草地堆砌個假山,外加有一座泳池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池畔修了一處水中酒吧,石墩完全埋在水里,岸上砌著黑大理石吧臺,人在水中坐,便可趴在上面吸飲料。
星宇在水里游了幾個來回,此刻正趴在吧臺飲著泉水,借助水的浮力,星宇有時趴著有時仰臥在水面上,他的身體在早晨的陽光下反射出古銅色的光芒。他將礦泉水瓶朝前面一扔,上個身子猛地騰躍,快速地在水面滑過。曼娜瞇著眼睛,看著他像一條鯨魚那樣在水面嬉戲,他的身體有天鵝絨的光滑,也有豹子般使人震驚的力量,無論是蛙泳或是蝶泳的姿態生發出優雅但令人幾欲發狂的蠱惑。星宇從昨晚一直就在曼娜的那張散發著淫香的床上度過,他們瘋狂地做了愛,然后交股疊臂地睡了,夢中互相愛撫著,后來睡著了,黎明剛過醒來后又開始作愛。
曼娜感受著她的女婿在她體內射精,感受他射出精液,噴進她的子宮深處,并且直到現在星宇的精液在她體內還一直滲出。「好了,你也不嫌累,起來吧?!孤瓤酥撇蛔∽约?,她的話語充滿了誘惑。星宇濕淋淋地來到了她的跟前,他赤著身子一絲不掛,那根陽具還是那幺趾高氣揚高傲地挺拔,他的身上濕津津的,撫摸起來是那幺美妙而且聞起來是那幺清新,曼娜回想起了剛才,在她的體內那種感覺是多幺的令她魂飛神馳。星宇對著她擠了擠,讓她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竵戆?,寶貝,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好好樂上一樂。」星宇接過她的浴巾,背著身子拭擦,他把他的屁股正對著曼娜的骨盆,哦,曼娜感覺起來真的挺棒的。曼娜伸著一根手指在他的胸前點戳著,通過指尖能感到他的肌膚冰涼、細膩、柔滑,她的心頭一蕩,強忍著和她體內強烈的性欲做著斗爭。
阿生這時尋到了天臺上來,沒有特別重要的事阿生是不會這幺早就起床的。
他對渾身赤裸的星宇視若無聞,他在曼娜的耳邊說:「我媽家昨晚讓人砸了,我媽是爬著窗戶從鄰家那邊逃出來的?!埂附K于出事了,吳為怎樣了?」這突而其來的變故,也讓曼娜有些慌神。「爸爸早有耳聞,聽說離開了?!拱⑸f。星宇這時才穿上內褲,一臉事不關己的享用著早餐。「讓他們別搞,他們偏是不聽?!?
曼娜氣急敗壞,她對阿生說:「你跟豹哥去,看那個還敢撒野?!埂讣叶荚伊耍鐜讉€馬仔去了又有啥用?!剐怯盥掏痰卣f?!脯F在該我出馬,私入民宅還砸壞東西,足夠理由關上幾個?!埂覆灰?,這事別弄大了,既然砸了,就讓他們砸了,又不值幾個錢?!孤认肓讼?,說:「你媽就讓她住到你那里,讓她暫時不要拋頭露面的。吳為我再關照,讓他待到外面別回來,等這事平息了一段時間,再做計議。」原來,梅姨這幺些年在小縣城以高息的誘惑籌集了民間的資金,又慫恿著吳為加入,打上了袁木公司的旗號,那相當龐大的資金在國際大廈的俱樂部放起了高利貸。本以為有了外資公司這塊金牌做幌子,又有袁木和曼娜這棵大樹,再加上豹哥這兇狠的角色,一切該萬無一失的。那曾想到,生意做起來了,場面越來越大了,還是有些賭起來不要命的人,放出的貸款遲遲不能收回,幾筆大的款項給人騙了去。那邊每個月都得付回利息,資金便流通不起來,吳為便膽心,他想打退堂鼓,讓梅姨數落了一番,梅姨拆東墻補西墻東挪西湊,強撐了一段日子,終于那天拆借不過來,便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