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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鼻仃讨驍嗨!皷|稍間的床我搬出去了?!?
呵。荀瑛要氣炸了。他這算什么意思?鐵定了要和自己搶房間,好,給他?!澳垼胰ゴ伍g成了吧!”說罷,連被子都沒拿,揀著剛褪下的外衫,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朝次間去了。
秦晏之頓了片刻,跟了過去,還沒邁出稍間便見她整個人氣呼呼地縮在貴妃椅上,小小的一團,好不委屈。秦晏之心突然一慟,兩年前的那幕再現(xiàn)——曾經(jīng)的她也是為了躲他,蜷在外間的羅漢床上,可憐得讓人心疼。
他后悔當初沒邁出那一步,今兒還是這個門檻,他遲疑不決,終了邁了出去……
突然被抱了起來,荀瑛嚇得驚呼一聲,無意識挽住他脖子。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推帶搡地掙扎要下來,撕扯間她不小心撓到他右下頜,秦晏之疼得嘶了聲,兩條血紅的抓痕立現(xiàn)。
荀瑛驚恐呆住,然秦晏之卻似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幾步便回到床邊將她放下。
“秦晏之!”荀瑛怒吼著竄了起來,還沒坐穩(wěn)便又被他按住,隨之抱著她躺了下來。懷里人努力掙扎,偏就掙不開,往昔瞧著文弱的人哪來的力氣。
秦晏之被她掙得耐不住了,卻唯是貼著她柔聲道了句:“睡吧,往后我再不走了。”說著罷,他猶豫著,頗是木訥在她頭輕輕地吻了下。
這一吻,把荀瑛徹底定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動不動。半晌過去,頭頂呼吸聲可聞,她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心里防線徹底坍塌,她哇地一聲竟哭了。
她越哭越烈,秦晏之慌了,他哪哄過人啊。無從開口更無從下手,只得僵硬地摟著她,胳膊緊了緊……
夫人哭了,門外的瓔珞可笑了。夫人大人總算和好了,她心里無比踏實,悄悄暗了燈火,退出去了……
然除了她,游廊幽暗處還有一人在笑——
庭院里的燈籠被廊檐遮擋,光線在秦翊臉上劃下黑亮分明的界限,半張臉都在陰暗中瞧不見他神情,唯見幽光里的唇角微勾,浮出一絲莫測的笑……
第94章 算計
秦翊一早便來給兄嫂問安。正房里,荀瑛給秦晏之理著系帶, 這些日子的憔悴一掃而盡, 臉頰多了兩抹紅暈, 顯得氣色極好。
倒是秦晏之, 眉心微攏,盯著面前忙活著的妻子若有所思。
“兄長,早?!鼻伛吹坏?。
秦晏之望見弟弟,眉心越發(fā)地深了, 凝了抹不自在的窘迫。不過秦翊只當沒瞧著, 目光對上荀瑛, 笑容粲然, 招呼了句:“夫人今兒氣色真好。”
這話一出,荀瑛臉更紅了,抿笑睨了他一眼,再望向秦晏之時,幸福無限。秦晏之錯開目光,對瓔珞道:“去吩咐下人準備早飯吧。”
秋闈前, 秦翊一直在府學和國子監(jiān), 每月只回來一次, 坐不過兩個時辰便走了。和兄嫂同桌用餐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荀瑛一早聽嬤嬤道, 昨晚小少爺去書房和大人說了些話, 大人才回的正房。想來必是秦翊說和的,于是她看著小叔越發(fā)地親昵了,不住地勸他多吃些, 還特意讓嬤嬤給他盛了碗蓮粉燕窩羹送到他面前。
秦翊恭敬接了?!爸x謝夫人。”
荀瑛斂笑,嗔道:“我和你兄長成親這么些日子了,你總該喚我聲嫂嫂,夫人夫人地稱呼著,怪見外的?!?
秦翊彎眉,笑意溫潤?!岸颊f長嫂如母,您不過才大我兩歲而已,可面若桃李,瞧著比我還小呢,我哪喚得出口?!?
好歹成婚半年了,還是頭回知道小叔嘴這么甜,荀瑛一時赧顏笑了。
不要說她,連秦晏之這個做兄長的也不知道弟弟這么會哄人,于是看著他的目光越發(fā)地警惕了。這可不是他的性子——
見兄長望著自己,秦翊猶豫著道:“兄長,昨晚的事,您想的如何了?”
秦晏之盯了他須臾,搖頭道:“日后再說罷?!?
話落,秦翊眉頭皺了起來,荀瑛看得好不心急,問道:“什么事?。靠赡芘c我說說?”
秦翊猶豫著,低聲道:“我想提親。”
“好事啊。”荀瑛欣喜道,看著丈夫問,“為何還要等呢,說說,是哪家姑娘?”
“還是算了吧?!鼻伛戳醚燮た戳搜坌珠L,悻悻道:“還是聽兄長的吧。”
“為何非要聽他的?”荀瑛不忿道。
秦翊苦笑,語氣無奈道:“我自幼無母,嫡母身子不好,一直靜養(yǎng);父親南巡,而祖母又在通州,年歲大了行動不便。這事總不能勞煩祖父,所以除了兄長,這世上我也再無人可依靠了……”
少年本就長得俊,失落起來更是絞著人心,好不酸楚。
荀瑛搖頭,疼惜地嘆了聲?!斑@話怎說的,你還有我啊,你都說長嫂如母,況且這本就是女人家張羅的事,求你兄長作甚。放心,有嫂嫂在,我?guī)湍??!?
“真的嗎?”秦翊瞪大了眼睛迫切道,瞧著他興奮的模樣,荀瑛心都被點亮了。篤定道:“那是自然?!?
秦翊好不激動,一改往日的鎮(zhèn)定,滿目感激得像個孩子,竟手足無措起來。他越是這般,荀瑛那股子天性的同情越是被激發(fā),笑意柔和。
到了此刻,秦晏之突然好似明白弟弟一反常態(tài)的目的了,包括昨晚的話……他暗自冷笑,竟被個小孩子算計了,他無奈搖頭,深嘆了一聲。
然眼下荀瑛才沒功夫關(guān)注她,追問道:“你中意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山東知府長女,吳奚。”
荀瑛茫然,不是京城的她還真不認識。
秦晏之冷哼,補了句:“英國公府的表小姐。”
英國公府?荀瑛瞬間頓住,神色掛了幾分尷尬。寺廟發(fā)生的那幕再現(xiàn),她想起來了。
看著蹙眉的她,秦翊哀嘆了聲。“我知道夫人如何想的,人家是吳家嫡女,英國公府的表小姐,我不過是庶出,若非兄長扶持,我一無所有。”說著,他自嘲似的冷笑,“也一無是處……”
“休要這般妄自菲薄,你可是金榜題名的解元,前途無量?!避麋硕ㄉ?,平靜道,“這事容我再想想。不過你放心,你是我小叔,我們是一家人,我必會盡全力成全你的。”說罷,她淺淡笑笑,顰起的眉心蓄了抹思慮。
秦翊再次言謝,悄然瞥了眼兄長,恢復他該有的淡定,勾了勾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