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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前，林霆軒的父母拉扯著徐凱躒嚎啕大哭。他們問他，問他這個當事人——自己的兒子是怎樣死掉的？一個好端端的人，一個活生生存在的真實體，就這樣意外的消失了？這種打擊，是做父母的無法接受的。一個理由，一個理由都想不出，眼看著自己的戀人在別人的逼迫下呆愣地矗在原地！

可是知道事實真相的徐珉，又能做什么呢？

被當做死者朋友到場的金佳怡，一副絕美的面孔可以讓世人為之傾目。于是，沒有人可以相信那樣面容的女子會是兇手。而徐珉，又沒有證據。他只能目睹著金佳怡安慰死者的父母，祈禱死者得以安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她所做的一切，都那樣自然，水到渠成的自然。即使是詛咒、是恫嚇、是威脅，都那樣輕易，像是一場表演，在恰好的時間段演出了恰好的橋段。這橋段，讓徐珉心生畏忌。

“你就是那個死同性戀？真惡心，你竟然還敢出現在這里！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可能突然死掉？是你吧？一定是你這個死變態害死了他！”

幾個自稱是林霆軒讀者的男人圍著徐凱躒，他們用憤怒的眼神打量徐凱躒，用惡毒的語言攻擊徐凱躒。他們流暢的話語幾近順理成章地吐出，這般流暢，讓聽者都變得渾渾噩噩，仿佛間竟以為林霆軒的死亡真的與自己有關聯。自己是一個魘，曾經用鋒利的利器刺傷了林霆軒，以至他凄涼地死去。

“閉嘴！”徐珉將徐凱躒護到身后，攔下一個人過分推搡徐凱躒的手，并用另一只手拉住了徐凱躒后退的身體。

“你就是他的戀人吧？那個惡心的同性戀？”被攔下的人站直了自己鋃鐺退步的身體。

“我惡心？那么，你呢？”徐珉憤恨地看著那個人，壓抑著自己想要撕碎對方的沖動，冷冷地說，“只要別人出錢，就可以說違心的話、做違心的事，出賣自己人格的你，就不惡心、不骯臟了嗎？”徐珉微笑著，一股對對方睥睨的微笑淌在這丑陋的角落里。“她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的價，能否買下你這張惡心的嘴？”

那人后退著，試圖遮蓋自己慌亂的手置于雙腿兩側搓揉著。面部僵硬并頻頻吐著“精神病”，一群人落荒而逃。

在一伙人消失之后，徐凱躒逃離開徐珉的擁抱，匆匆跑開了。

他跑到一棵大樹背后，在周身都是陰冷的地方嚶嚶哭泣。

徐珉雙手捧起徐凱躒的臉，用指腹將徐凱躒的淚一滴一滴地抹去，除此之外，他無聲地看著徐凱躒哭泣，沒有一句勸慰的話。

“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作家。雖然他常說自己不務正業，是為了錢才寫文章的，那些文字都不是心之所想，只是為了換取糊口費，是世俗的。但，他真的很厲害，他的文字是每個人心底里的訴說，想說出的話，他全部寫完全了。他仿佛知道得很多，他的眼睛可以洞察一切。所以，才會有那么多人喜歡他，喜歡他的文風。他很真實，他把自己的故事溶化在文章當中，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他內心的表達。”

微風攏著兩人呼嚎，那惱人心志的冷空氣肆意裹襲著空山之中沉睡的亡靈。

“他是一個真實的人，我明明應該看得比誰都清楚。小珉，你知道嗎，那天我罵他，我說他惡心，說他骯臟，說他是個大騙子。我不想正眼看他，我憎惡他對我的謊言。他的解釋，他真心實意的解釋，我其實并沒有去重視。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個小時里，我沒有認真地看過他一眼……曾經給過我溫暖，給過我希望，鼓勵我，幫助我的人，在他生命的最后，我是不愿面對他的……”

徐凱躒平靜地講述，講述那段對于他而言無比悲傷的故事。他曾經把林霆軒當作朋友，即使林霆軒曾傷害過他，但他就是那樣一個人，記著別人的好，忘記別人的壞。當親眼目睹林霆軒父母的悲傷之后，他的悲傷也加劇增長著。就是這份悲傷，讓他忘記了身邊的人。身邊人會以何種形式理解他的悲傷——這一點，他無暇考究。

徐珉將徐凱躒輕輕抱在懷里，不去擦他那無法抹盡的淚，只是用自己的溫度去暖化對方的悲傷。

其實，徐珉了解徐凱躒，這份了解足以讓他痛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