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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愣，羞愧于談話太投入而沒有注意到背后有人，可那羞愧只維持了幾秒鐘，幾秒鐘后兩名女士極度關切地問：

“徐凱躒，你還好吧？”

就像在尋問病入膏肓的患者，兩名女士的殷勤讓人作嘔。

“還好，沒事。”快速拾起文件稿，徐凱躒迅速走開了。

站在影印機前，徐凱躒卻沒有按動任何按鈕，他的思緒完全被帶到了別處。面對著影印機，徐凱躒失神落魄。

原來，自己以為美麗的世界，在自己相機下那絢麗多彩的世界是這樣的——一天前還和你在一起款款而談的同事，今天就可以為你被“開除”而議論紛紛，看笑話一般揶揄；而接受了林霆軒那么多關照的自己，在聽到別人污穢林霆軒時，竟也沒有為林霆軒辯白一句。自己真惡心。想到這里，徐凱躒翻出了林霆軒主動留存在自己手機里的電話號碼。

撥出了三次號碼，收回的，卻也是數目相等的三次無人接聽。

“不會出什么事吧？”對著無聲的影印機，徐凱躒小聲嘀咕，臉上充滿了擔憂。

因為這份擔憂，接下來徐凱躒的工作變成了心不在焉的敷衍。整整一下午，他一件工作都沒有完成，一直處在失神的態度下。終于挨到了下班，他沒有把文稿放回家就跑去了林霆軒家。

徐凱躒的手才一按上門板，門，就開了。門本身就沒有關，徐凱躒嘆息一聲走了進去。

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林霆軒，掩著門，在屋內，喝紅酒。

你以為林霆軒一定是高雅地品味著紅酒所特有的滋味，然后開著古典音樂或干脆鋼琴曲，時而小酌一杯，時而低頭沉思以醞釀寫文章的情緒。說實話，你比林霆軒這個當代作家要浪漫得多。

真正的林霆軒，他只是手持整瓶紅酒，提脖便飲。

“凱躒？”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徐凱躒，林霆軒仿佛沒有驚訝，他只是很調皮地問，“要陪我喝一杯嗎？我幫你拿杯子。”

林霆軒擺了擺頭，繼而自說自畫道：“還是不要了，我怕你會醉。”

很巧妙的一句話，瞬時讓林霆軒的形象在徐凱躒心里提升了一倍。

林霆軒是毫無私心的，他只是單純的悲傷，單純地在借酒消愁，沒有圖謀什么，沒有因為對自己告白了就想著要占自己便宜——這樣理解林霆軒說話意圖的徐凱躒，開始對林霆軒抱起深深的同情。

“為什么要辭職。你的壞脾氣就不可以改一改嗎？”徐凱躒想起了女同事口中所說的“有娘生沒娘教”那句惡毒的辱罵，他開始真心實意的心疼眼前這個看似強大實則無比脆弱的男人。

“凱躒，這是在關心我？”林霆軒抬起頭看著徐凱躒，在徐凱躒漂亮的眼睛里，林霆軒看到了一個極認真、極負責、極狡詐的自己。原來在自己想要得到一個人時，自己會變得如此虛偽，偽裝自己并不擅長的弱勢也如此相像。“我還以為凱躒只會關心那個人呢。”

“那個人”三個字使徐凱躒急于回避，他開始因為慌亂而變得沒有禮貌，開口便步入正題：

“我這里還有一篇未完成的稿子，看在稿子的份上，只要我開口，主編一定會……”

“不要，我不屑得求他。”林霆軒打斷了徐凱躒的安撫。

“那么，你要怎么生活？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徐凱躒遷就地問。

“你怕失去工作的林霆軒變成窮光蛋嗎？”林霆軒失神的眼睛里寫滿自嘲，他擺擺頭，一副你徐凱躒看不清我，你徐凱躒沒有用心看我的樣子。“你信不信，就算沒有那卑賤的稿費和微薄的工資，我照樣可以養得起自己，甚至于……我還可以養得起你。你信嗎？”

當面對林霆軒時，徐凱躒總感覺那樣真實。真實存在于自己身邊的林霆軒，真實愛著自己并對自己表白的林霆軒，使徐凱躒突然感覺好踏實。

“我信，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