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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盼望的一切,都成了空。
“玨哥,玨哥……”
寶嫃低聲喚著,換來的卻是天空劇烈地轟響,是雷聲,從遠到近。
“為什么……會這樣……”寶嫃喃喃地,雨水濕透了他全身,閃電霹靂,仿佛要把整個天地摧毀。
寶嫃慢慢地抬頭,望著雨水瓢潑的天空,流著淚道:“有本事你打死我吧!”
雷聲一陣轟響,仿佛是雷神發了怒,對于
膽敢挑釁天神之力的凡人展示自己的威能,伴隨一聲巨響,一瞬連地面也跟著顫動。
寶嫃卻絲毫也不怕,只是狠狠地盯著天空,喃喃地低聲道:“玨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打死我好了……”
閃電接連不斷地在她的身側劈落,好像是天神發威,隨時都能將渺小的凡人殛成粉末。
寶嫃閉起眼睛,雙手向著空中一招,嬌弱的身影卻仍牢牢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聲叫道:“你打死我吧,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活夠了!”
像是回應她的喊叫,雪亮的一道閃電撕裂陰暗的天空。
電光照徹底下寶嫃的小小身影,閃電在空中打出一道扭曲猙獰的痕跡,毫不留情地殛向寶嫃的頭頂。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有一道頎長的影子,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躍到田寶嫃身邊,將她抱著滾向旁側。
他的動作如此之快,好似比閃電還要快上三分,而將落地瞬間,卻又極為矯健地及時轉過身,將寶嫃緊緊地抱在懷中,以身在下當了她的肉墊。
電光雪亮,照的整個黑暗空蕩的打谷場宛如白晝,也將他的容顏照的清清楚楚,烏發微亂,面色雪白,雙眉斜飛,鼻直唇朱,目若寒星,竟是張極為俊美的臉。
03、解甲:問客何為來
寶嫃被男人抱著,在地上滾了幾滾,那人始終很有技巧地將她緊緊攬在懷里,小心不讓自己壓到她,到最后他一手抱著寶嫃,翻了個身,一手在地上用力一撐,滾動終于停了。
頭頂雨水瓢潑,地上泥水交縱,寶嫃壓在了那人身上,昏頭昏腦,幾乎分不清剛剛發生了什么。
她驚魂未定里頭,迷迷糊糊地看過去,在漫天飛舞的電光之中,她終于將面前之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而就在看清男人的臉那瞬間,寶嫃不能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雙眼被雨跟淚泡得酸澀,只看見眼前一個模糊的影子晃動,她無法相信,于是竭力眨了一下眼,將淚跟雨水擠出去,重新瞪大眼看向男人。
幾乎以為自己眼前出現了幻覺,寶嫃嘴唇哆嗦著,失聲叫道:“……玨哥?”
天色陰暗的像是黑夜,只有一道道閃電,將身下之人的容顏照的雪亮,長眉,直挺的鼻子,朱紅微抿的嘴唇,鎖著的眉頭里卻橫著威嚴,而底下一雙眸子,被雨水澆潑,像是洗過一樣格外明亮銳利。
“玨哥,真的是你?還是我……我已經死了?!”寶嫃語無倫次,幾乎不知自己在說什么。
男人望著壓在身上的小女人,忽然之間將她一抱,又輕輕地往旁邊一放。
寶嫃猝不及防,并未站住,便跌坐在泥水中,男人怔了怔,似乎猶豫了一瞬間,卻又極快地一躍而起,往前拔腿就走。
頭頂的雷聲轟然更響了,本來呆若木雞的寶嫃在這一剎那卻好像反應過來一樣,她極快地從泥水里爬起身來,以一種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敏捷向男人撲過去。
從背后牢牢地將人抱住,寶嫃顫聲道:“玨哥,玨哥你回來了是不是?”
“你要去哪?”她忽然極為大聲地叫起來:“玨哥!你去哪里就帶著我!”
男人背對著寶嫃,兩道軒挺的長眉微微皺了起來,眼神閃爍,悶悶地說了聲:“放開。”
他邁步往前走,寶嫃卻死死地抱著他不放,男人皺著眉邁出一步,寶嫃便被他拖著往前。
她半邊身子拖在泥水之中,卻始終不肯不放手。
男人越發皺眉,停了步子,想去將她的手掰開。
寶嫃察覺,又驚又怕,大哭著叫道:“玨哥,你別不要我,你要去哪……玨哥……難道你是不要我了嗎?!”
男人的手一抖,停了停,卻又堅定地將寶嫃的手拉開。
他的力氣竟是極大,完全不容抗拒,將寶嫃的手掰開,向著旁邊推去,順勢松手。
寶嫃猝不及防,身子一晃跌在地上,水花濺起,寶嫃半臉沾了骯臟泥水,她卻不顧一切地起身,拼盡最后的力氣抱住男人的腿,死死不放,哭著叫道:“玨哥,你去哪,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容易等你回來了,他們還說你死了……不管是人是鬼都好,寶嫃娘都想跟著你,玨哥……我很想你……”
男人腳步邁動,田寶嫃死死抱著他的腿,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男人看:“玨哥,別走,別再離開我,你要去哪里,都帶著我,就算是去森羅殿我也要跟著,不要讓我一個人……”
她嚇得呆了,哭得傻了,顛三倒四,聲音沙啞,淚眼汪汪。
兩人身上都全濕透了,寶嫃蜷縮在男人腿邊,嗚咽著,力氣雖小,卻仍舊死死地抱著男人的腿不放,雨點打在她的頭臉上,濺著冷冽的水花。
因為哭的厲害,她一邊哽咽,那嬌小的身子也不時地跟著一抽一抽地。
男人仍舊皺著眉,忍不住抬手,在寶嫃的頭頂微微一遮,大手將雨水遮了些去。
寶嫃抬起頭來看他:“玨哥……”
男人沉默著,目光閃爍,望著纏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子。
她可憐兮兮地坐在地上,一雙眼睛被雨水跟淚沖刷的極明澈,又帶著可憐的微紅,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她如斯弱小,在他眼里,類似那種一根手指便能摁死的東西般渺小柔弱,卻又有種柔韌的堅持。
男人俊美的面孔上有幾分忍耐:“別哭了。”
寶嫃仍舊呆呆地看著他,似乎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但身體卻仍本能地靠著男人,手也未曾放開分毫,似乎怕一松手,他就會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男人的目光從寶嫃面上移開,望著周遭黑漆漆的天色,片刻后嘆了口氣,悶聲道:“水里涼,快起來吧。”
寶嫃呆呆地不動,男人又是一嘆,稍微用力,在寶嫃的手臂上握著一提,便極為輕松地將她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