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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們看完,謝珝便將字收了起來,先謝過蕭翌的贊語,才轉過身拍拍顧延齡的頭,溫和且無情地對他說了兩個字:“多練。”
顧延齡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嘴里一個勁兒地說著:“沒意思沒意思沒意思……”
此時,課室另一頭的沈行舟也習完了自己的字,收拾好東西走了過來,熟稔地把胳膊搭在謝珝跟蕭翌肩膀上,隨意地問道:“走嗎?”
謝珝揚了揚眉,示意顧延齡還沒寫完呢,不料顧延齡卻把手中的筆一扔,自顧自地將東西胡亂收拾了下,就站起身來答話:“走走走,我都快餓死了。”
“不寫了?”調侃又不著調的語氣,卻是蕭翌在一邊兒問。
顧延齡擺擺手,毫不在意地回他:“多大事兒啊,明天來早些再寫就是了。”
蕭翌“嘖”了一聲,也再沒說什么。
太子早在太傅給他們上完課后,就被好不容易有點空閑時間的皇帝給叫走,聯絡父子感情去了。
剩下他們四個,當然是做完課業就能各回各家了。
出了宮門,互相作別后,沈行舟跟顧延齡就各自進了自家的馬車,往城北的方向去了,他們一家為勛貴,一家算是宗親,當初開國皇帝賞賜下來的宅子也都在同一塊兒地方,離得并不遠。
他們走后,謝珝與蕭翌也上了謝府的馬車。
蕭氏的大本營在蘭陵,雖說盛京也有宅子,但謝容卻并不放心獨子單獨住,便讓蕭翌到盛京后住在謝府,托付謝老夫人與喬氏多照顧著點兒。
上了馬車后,謝珝閑適地靠在車壁上,從紅木桌下隨意抽了本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看了起來。
蕭翌依舊是那幅憊懶的模樣,雙手抱臂斜倚在車窗旁,饒有興趣地端詳他這個小表弟,半晌后才出聲問他:“昨日小考,想必阿珝這次又是第三罷?”
謝珝頭也不抬:“然。”
聞言蕭翌便笑了一聲,半真半假地調侃道:“阿珝日日這般藏拙,就不累嗎?”
謝珝正要翻動書頁的手頓了頓,抬起頭來望向蕭翌,也微微笑了笑,便道:“自然是沒有表哥性子灑脫。”
世家出身的,哪怕是只有十幾歲的孩子,也不是簡單的孩子。更何況是謝珝與蕭翌這樣的長子嫡孫,從小所受的教養與耳濡目染的政治熏陶,會使他們長成最使父母長輩滿意的家族繼承人。
所以就像是蕭翌看得出謝珝日常藏拙,每旬小考都故意將名次落在太子后面一樣,謝珝也同樣看得出蕭翌是有意去爭那個第一的,就是不知道是蕭氏的叮囑還是他自己的決定。
而太子究竟看不看得出來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畢竟皇家比之世家復雜更甚。
但不管是他的藏拙,或是蕭翌的鋒芒,他們都是在表明自己甚至家族的態度而已。
至于會不會被看出來?
并不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幼年期實在是不知道寫點兒啥,還是趕緊長大準備科舉吧么么噠~
天空一聲巨響,泰康坊f4閃亮登場!
☆、上堂春
五、上堂春
馬車自側門處駛入謝府,謝珝與景翌一下來,便同往正德院給謝老夫人請安。
此時已是竹外桃花三兩枝的初春時節,謝府中栽的桃樹上也零零星星地偷著先綻開了不少,春風拂面,裹挾著清淡的桃花香氣,二人一路行來,好似衣襟上沾染了些許。
行到門口便有丫鬟挑起簾子,二人便一前一后邁步進去。
謝老夫人坐在正對門的軟塌上,與喬氏宋氏幾人說著話兒,正說到一半,就聽見自己大丫鬟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大公子,表少爺過來了。”
此時簾子一掀,兩個少年郎進了屋,登時滿堂生輝。
謝老夫人先看前頭的蕭翌,他今兒穿了件紫色團花圓領袍服,外頭套著同色罩衫,與女兒有三分相像的臉,眉若刀裁,目若朗星,別有一副灑然倜儻之意。
不由得暗暗點頭。
再看后頭不急不緩跟進來的長孫,十歲的少年便已有五尺幾許高,形貌昳麗,會弁如星,穿著一身天青色窄袖直綴,身姿挺拔,烏發束起,只立在那兒就好似幅水墨畫兒,濃淡相宜。
心下更是滿意。
不待二人行禮,便笑著開口對他們道:“你們喬家舅母與表妹今個兒從博陵過來,你們兩個過來見個禮。”
謝珝與蕭翌早在一進門時,便瞧見在謝老夫人下首處坐著一對母女。
年長的那位上身著一件掐花對襟外裳,挽起的高髻上插著簪,正含笑看著他們,身后立著一個穿著粉袖團花棕裙,五官精致的少女。
早在謝珝六歲時,謝臻與喬氏夫妻倆便帶著他回過一次博陵,給他的外祖父賀壽,他又不是真正的六歲孩童,自然還記得這位夫人是他的大舅母喬王氏,而那個少女,自然就是大舅的女兒喬姝了。
謝老夫人這話一落,蕭翌先咳了一聲,笑瞇瞇地開口道:“外祖母,這可是阿珝的正經舅母同表妹,我還是等到他見過禮之后,再厚著臉皮來攀親戚吧。”
“你這個猴兒!”謝老夫人聞言便被他逗樂了,笑罵一聲。
不獨謝老夫人,喬氏宋氏幾個也用帕子掩著唇笑了,屋內頓時熱鬧起來。
笑罷,喬氏才接著出聲道:“翌哥兒很不必這樣說,你是老太太嫡親的外孫,我同你母親也是閨中時的好友,你與珝哥兒這幾年處下來,與親兄弟也不差什么了,叫他的舅母一聲舅母也是無礙的。”
謝老夫人也道:“便是這個理。”
蕭翌這才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