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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政懸著一晚上的心落了一半,語氣緩合不少。“吃飯了嗎?”
“……”顧衿有點腦子短路,半天才應了一聲。“吃了,在船上吃的。”她看了眼手表,已經十點多了。“你呢?”
“快了。”旁政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出冰箱里剩的一盒速食面。他用嘴咬著包裝的一角,撕開,把面餅扔進鍋里。“正煮著呢。”
他睡醒的時候天都黑了,躺床上愣了半天才覺出自己在哪兒,喊了兩聲她名字,沒人說話,他迷糊著起來胡亂套條褲子就去廚房摸吃的,一邊找一邊給她打電話,打了十幾遍都沒人接,剛動了去找人的念頭,她就回來了。
鍋里的開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旁政哪兒給自己做過飯吃,他琢磨著以前她吃面時候的模樣,效仿著切了個西紅柿扔進去,想了想,又往里扔了一把叫不出名字的蔬菜。這些,都是她走之前家里剩的。
顧衿聽著他在那邊窸窸窣窣的響聲沒說話,一直專心的聽,旁政弄好了就把鍋蓋兒一蓋,也不管,拿了煙去陽臺抽。
他啪的一聲搖開打火機,瞇眼問她。“怎么不說話?”
顧衿漫不經心:“在等你說話。”
醇厚濃烈的煙霧吸進去在肺里過一遭兒,旁政舒服的嘆了口氣,這才生出幾分嚴肅出來。
“去廣州,傅安常跟你去的?”
“對。”顧衿垂眼,報復似的惡心他。“他就住我隔壁,剛才才一起吃過飯,還夜游珠江呢。珠江你知道嗎?就是特別長特別……”
“顧衿。”旁政斂眉,淡淡彈了彈煙灰。“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定蹙著眉毛擰成川字,一只手夾著煙,一只手舉著電話。也許他會坐在陽臺上的那張美人榻上,也許他正站著看樓下的景兒。
顧衿想象著他現在的樣子,悠悠的。“旁政,你出過軌嗎?”
旁政一頓。“什么意思?”
顧衿舔了舔自己發干的嘴唇,面不改色的問他。“你跟我結婚以后,出過軌嗎,跟別的女人上床,吃飯,買東西,逛商場,你跟我做過的這些事,都算。”
說完顧衿又后悔了,她飛快補了一句。“你要是有就不用告訴我了。”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靜默,靜到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仿佛帶著熱氣兒拂在耳邊。顧衿等啊等,等到緊張忐忑都磨的消失殆盡的時候,等到心里只剩下一層漫過一層的悲涼的時候,旁政才說話。
他很果斷,也干脆。“沒有,從來沒有。”
顧衿彎起眼睛笑了,他說沒有,那就一定沒有。
“旁政,我走之前,見過白梓卿。”
“她牽著萊昂,就在小區那個植物公園里,萊昂長大了不少,她騙我說那只狗叫利奧,可是我知道萊昂的前爪上有道疤,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我和她說了很多話,她也和我說了很多話,但是我說的話都很難聽,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想聽你親口跟我說。”
只要你說。
旁政喉結上下艱難滾動,他低頭抽了口煙,半晌沙啞開口。“好。”
“等你回來,我都告訴你。”
顧衿不聲不響的掛掉電話,心臟在胸腔里跳的飛快,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上一次還是在她媽媽家樓下,她以為他要吻自己的時候。她光著腳踩在陽臺的地磚上,能感覺到自己想要迅速回家的愿望是如此的令人羞恥。
顧衿用手機訂最快從廣州回b市的機票,她想回到他身邊,她想聽他解釋,她想和旁政長相廝守的在一起,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
旁政坐在陽臺那張美人榻上久久不動,上面還扔著顧衿常蓋的一條毛毯,那是好多年前他跟一幫二世祖胡混的時候,burberry為他私人定制的圍巾。他嫌顏色太艷,從來沒戴過,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翻了出來。
圍巾質感非常柔軟,旁政拿起來放在手里摩挲,風一吹,好像還帶著顧衿身上的味道。
鍋里速食面早都煮爛了,黏糊糊的一堆,混合著西紅柿,顏色十分詭異。旁政關了火,倒掉,把鍋洗干凈,然后赤腳走回客廳拿起手機按了一串號碼。
盲音只響了兩三秒,就迅速被人接了起來。
白梓卿覺得意外又驚喜。“阿政?”
旁政抿著嘴唇,聲音不帶任何感□□彩。
“明天如果有空的話,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