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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旁政起床拿煙,顧衿困倦,用腳小幅度踢了踢他。“我想喝水。”
她窩在床邊,裹著被子,聲音還有歡/愛過后明顯的沙啞。
他隨意拿過她的浴袍穿在身上,起床去廚房倒水。
“起來。”
顧衿睜開眼,不愿意動,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趕蒼蠅似的又揮揮手。“拿開。”
旁政把杯放在床頭柜,躺下來靠在床頭,自然而然的把她撈過來擱在懷里抱著,一下一下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和頸后的皮膚。
啪的一聲,他瞇眼點了一顆煙。
淡淡的煙霧飄散出來,顧衿嗆的咳嗽了兩聲,厭惡的睜開眼。“你這算事后一支煙嗎?”
他聞言垂眼看她,眸子黑漆漆的。“馬上。”
她一直不喜歡他在屋里抽煙,每次都給他攆到書房里或者陽臺上。陽臺還是冷陽臺,說去了暖陽臺會熏死她養的那些花花草草。
顧衿是真的沒力氣了,任他像哄小狗似的摸著自己,失神的盯著臥室地板。
“想什么呢?”
顧衿眨了眨眼,不太走心。“想你啊。”
旁政漫不經心的抽了口煙,笑的惡劣。“還回味呢?”
“我是在想,白給你睡了一回,是不是以后咱倆離婚你分我的錢都會變得很少啊。”
旁政嗆著了,劇烈的咳嗽幾下,臉咳的通紅。顧衿枕在他胸口,聽他胸腔震動,忽然感覺心情好了幾分。
“合著當初你嫁給我就是為了離婚分財產是吧?”
他有時候是真摸不著這姑娘的腦回路,跟個小神經病似的,說不準興致一起就能想起什么,辦了這種事兒以后,還能意興闌珊跟他談離婚還談的一本正經的,她估計是頭一個。
“顧衿,你到底是怎么長這么大的?”
“怎么。”嘴唇很干,顧衿伸出舌頭舔了舔。“跟你睡過那個前任不一樣是吧,一般這時候她都跟你聊點兒什么啊?人生?夢想?”
旁政恨恨的在煙灰缸里滅了煙,顧衿忽然饒有興致的用手撐著他大腿支起身體。“哎,我忘了問你。”
“你和你那個好兄弟,叫什么來著……”
旁政吐出兩個字。“譚禹。”
“對,就是他。”顧衿眼睛亮了,一副打聽八卦的表情。“你們倆以前是不是鬧翻過?還是發生過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搶過你女朋友對不對?”
那句ex,絕對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簡單。
旁政覺得很不可思議,“你確定大半夜的你要跟我談這個?”
顧衿眼神動了一下,有很明顯受傷的意味在里面。
不想說啊……那就算了……前任很重要……不能和別人分享噢……
旁政心軟,把她按回來,艱難的想了想。
“我跟大禹是初中時候認識的,那時候一起住在我爺爺司令部大院兒里,后來一起混到大二,因為上學,我去了澳洲,他去了美國學醫藥。”
顧衿專心聽著。
“畢業回來那年,我剛成立盛恒,手頭缺合作缺人才,正好碰上他回來想開研究類的藥廠,拉我投資,我一想他是學這個專業的,又認識那么多年,很多事兒不用我操心,就答應了,藥廠開的第一年申請了幾個專利,賣了幾個項目,賺了不少錢,結果成立的第二年,他就賣了全股權帶著錢走了。”
顧衿仰頭,“連你的也賣了?”
“對。”
他苦澀笑了笑,想起自己那個時候自己最捉襟見肘的一段日子。“那時候盛恒好幾個項目都等著那筆分紅啟動,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不光帶走了我所有的股份,還有我……”
顧衿飛快的接了一句,幫他說。“你女朋友。”
“不是,是未婚妻。”旁政頓了頓。“那年的年末,本來打算開了春就結婚的。”
顧衿沉默半晌,“你們怎么認識的?”
“……我留學的時候。”
“她在悉尼大學學舞蹈,是芭蕾舞演員。”
“她是個很優秀的舞蹈演員,我去澳洲第一年認識的她,她那個時候在悉尼已經很出名了,在一起有……四年了吧,本來說好一起回北京,她考國家大劇院,結果我爸調職到b市,我沒辦法,她就犧牲了考試陪我來這邊。”
顧衿聽的心里發悶,尤其是聽旁政講自己完全不認識他的時候的事情,那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她一點也不想聽下去了。
“結果在劇團跳了一年,她收到了北京那邊的邀請函,然后……”
“好了我困了。”顧衿皺眉打斷旁政的話,翻了個身。“明天周末,你別叫醒我,有事兒走的話也別告訴我。”
她像一只樹袋熊動作笨拙的在被窩里動了動,背對著他。
“有句話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旁政在她身后,安靜的等著,“說。”
顧衿不一會兒從被子里舉起胳膊,用手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她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悶悶的。
“生日快樂。”
一室長久靜默。
顧衿困倦的揉揉眼睛,終于慢慢睡著了。
她睡著的時候因為身上還不舒服,是蜷起身體的,瘦瘦小小的,能清楚的看到她后背凸起的兩塊骨頭,上面不知什么時候撞的,還有淤青。
這是顧衿,他結婚一年的妻子。真真正正的妻子。
她看上去百毒不侵,刀槍不入,能在和他做/愛之后依然面不改色的與他討論他的前任。可是旁政沒辦法忘了,剛才的幾個小時里,她抱著自己小聲嚶嚀那副模樣。
夜色深沉,他關掉臺燈,慢慢的,自身后擁她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