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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和口氣越發地輕松,仿佛吃定了沈從南似的,“我可以告訴你。”
“……”
“但沈從南,我要你,給我道歉!當著全班同學的面!”
“……你有完沒完?”
“沒完!你不道歉,這事就沒法完!你忘了高考前,我在你家堵了一天一夜,又當著全班的面問你你要考去哪里的時候,你的態度了嗎?!我跟李振鬧掰了是因為你,我的臉丟盡了也是因為你!”
即將入夏,六月的天,空氣潛藏著不安的燥熱。眉目精致的女孩最終還是厭倦了空會讀書善于心機的學霸男生,和這個沒有結局的戀愛游戲。女孩已極為灑脫的方式和學霸分了手,匆匆跑去男孩公寓門口。
公寓們緊閉,按門鈴沒人應。
女孩知道男孩就在公寓里,她不顧偶爾路過的人詫異好奇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朝著門里喊,一直喊。喊到精疲力竭,她就蹲下身等。一直到家里的人報了警,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離開了。
可是男孩至始至終,一直沒出息。
女孩沒有放棄,她知道男孩因為某個人心情不好。她想在他身邊安慰他,陪伴他。
她想跟他考去同一個城市。
于是她抓住一切機會跟蹤男孩,想讓男孩慢慢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陪著男孩走出困境。可是她卻發現每一次跟蹤男孩的時候,男孩都會去一個有些陳舊的小區。
男孩等在門口,就好像她等在他的門口一樣。
緘默著等待,等待時虔誠。
他等著她所不具名的人,她等他。
大部分時候,他總是會等一會,然后包里翻出一把傘和一個女孩綁頭發的發帶。
他有時候會把這兩樣東西放在門口,就好像是來還東西一樣,要把很多莫名的關聯都撇干凈了,斬斷了。但不消多久,男孩又會后悔。
他會沉默著踱回來,再拾起那把黑色的傘,和那根簡單得再簡單不過的發帶,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書包。
扁的不能更扁的書包,里頭都沒裝什么書。
卻還要每天裝著這么兩個完全不搭嘎的東西。
男孩有個傻子一樣癡癡地等。
有時候男孩抽著煙,坐在臺階上,能從暮色昏沉一直等到星夜寂寂。
女孩很心疼。
但嫉妒也伴著心疼一起毫無止境地瘋長。
后來高考前夕,她再也受不了男孩的若無其事的表面下越發輕佻懶散的模樣。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在自習課上,問他:“沈從南,你高考到底要考到哪里?!”
但女孩不知道,沈從南大概永遠也不會記得這一幕了。
因為他當時剛好在阮恬的課桌里,翻到了一張紙條。
紙條是之前的某節寫作課上,語文老師一時興起,要大家寫一首以意外為主題的詩歌。
只當圖個樂,并不需要上交。
當時沈從南也在課上,他甚至記得那會他打著瞌睡,眸光掃過阮恬時,窗外暖黃色的日光正好穿過樹梢,照拂著空氣里浮游的塵埃,歪歪倒倒地投在阮恬認真寫詩的側臉上。
她側臉干凈,在光線的照耀下,呈現著透明的顏色。
甚至連上面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清。
沈從南當時覺得阮恬的模樣好看,他不知道原來阮恬當時在寫的是這樣一首美好的詩。
阮恬寫的是——
意外如果能有等式
等號的另一邊
于我而言,是一個人的名字
這三行字是用黑水筆寫的,字跡很舊。
后面添了用藍色筆寫的一個等式。
意外=沈從南
所以那時許靜和在臺上喊完了話,沈從南也沒反應。
許靜和再喊了聲他的名字,試圖喚醒他的注意力,想著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子上,他應該不會不給她面子。
而沈從南對此一無所知。
他神色斂著,一根眉毛抬高,懶懶地問,“你說什么?”
他的漫不經心,終于輕易地、完全地擊中了,也毀滅了許靜和一顆全心全意的真心。
沈從南瞇了瞇眼,似乎想回想許靜和口中的這段往事。
但怎么想,也只想到了阮恬,沒有想起許靜和來。他眉心一擠,“你這些事我按著你腦袋做了?”
許靜和笑得陰森,“沒有。沈從南,你沒有逼我喜歡上你,也沒有逼我站到你家門前問你你要考到哪里去,也沒有逼我跟李振分手,都是我一廂情愿,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