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欲勿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9-03-19
部 舉兵自立
第十二章 引兵自立
(6)圈套
我埋頭躲避敵人旺盛的火力,子彈咻咻劃過耳際,打在泥土上瞨茨噗茨作響。
身旁弟兄一個又一個中彈,我們被壓制得抬不起頭來,彷砧板上的豬肉任人宰
割。
「司令你先走!」侯大茍朝我喊道,手捧花機槍便站起來朝四周樹叢狂射,紛
飛的子彈瞬間在他胸前爆出一朵朵血花。
「大茍!!」我顧不得朝撲過去,想將他拖回洼地掩蔽處。
就在那瞬間空中兩條黑影旋轉著朝我們躲藏處飛過來──手榴彈!
四周整個暗了下來…沒有聲音…沒有聲音……。
我在飄……。
「呃…」喉頭咕噥幾聲,我赫然驚醒。我努力搖晃頭顱希望自己快點清醒,
驀地一陣涼風吹來刺涼透骨,木板上一片汗痕,滴滴水珠正沿著衫尖滴下。
是夢……。
窗外稜線微微浮現魚肚白。
這兩天為不要繼續驚擾華興的孩子們,我將隊伍拉到學校附近祠堂駐下,昨夜
與陳仲弘、侯大茍討論敵情到凌晨一點多,我隨便拉張門板便和衣睡下,卻整夜驚
夢不斷。
我頭痛欲裂、嘴唇乾涸如裂土,環顧大伙都還在睡夢中,我揮揮手示意夜哨不
要驚醒大家。我換下濕透的內衣整妥儀容走出廊下洗把臉,沁涼的清水刺激神經驅
走全部睡意卻趕不走頭疼。
我沿著祠堂前池塘邊小徑漫步,不知不覺走到華興校園的小教堂。
教堂內空無一人,天色將明的微亮中我見著祭壇旁隱約發亮的鋼琴。
鋼琴!
我隱約憶起君兒好像曾向我提過想幫華興添購一臺鋼琴的事──當時我好像不
以為意,想說我們這鄉下買臺鋼琴要干什么云云──沒想到君兒真的買了。
我拉開琴凳,打開琴蓋、掀開天鵝絨襯布,躡手躡腳彷佛怕吵醒任何人似地敲
了幾個琴鍵。
音是準的!
調音調得如此準確讓我有些意外,我坐上琴凳、腳尖踮上踏板、雙手十指輕壓
琴鍵,顱骨中的疼痛卻隨著琴聲稍稍緩解。
小時候曾被老媽逼得練過幾年琴,中學也曾玩過一段時間樂團,但上次按下黑
白鍵已是超過2年前的事了。
旋律無意識地從指尖流出……。
歌聲隨著琴韻從我乾涸的喉底浮起,不知怎地從基礎的鋼琴練習曲轉到福音圣
歌,浮躁的心情也漸漸平復。
我的背后突然微微響起優雅的女聲與我合唱:
「海的那邊耶穌降生,
美麗正如百合花;
懷含著無限榮光,
改變我們都像祂;
他曾死使人得圣潔,
我愿捨身為自由,
祂的真理正進行!
Glr Glr,哈利路亞!
Glr Glr,哈利路亞!
Glr Glr,哈利路亞!」
彈完最后一小節我立刻轉彈起【圣母經】,女聲也隨著虔誠吟唱:
「萬福瑪利亞,滿被圣寵者,
主與爾偕焉,女中爾為讚美,
爾胎子耶穌,并為讚美。
天主圣母瑪利亞,為我等罪人,
今祈天主,及我等死后……。」
當我口中隨唱的「阿們」還在盪時,飛舞的指尖又變換另一個旋律……。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以德赦免;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
…」慢板男中音緩緩從已開的喉頭吐出。
「主恩浩蕩,我心敬畏,主恩綿綿,我心得安;初信之時,即蒙恩典,此恩何
等珍貴…」女高音接著緩緩唱出。
我混合靈魂樂與福音歌曲的唱法開始發揮,女聲謹守著嚴謹格律繼續唱,我則
模彷著黑人福音歌手自由呼喊、變調。
我頭也不回,就這樣一段一段接唱,直到「深望那日快現」……。
「呼…」我深呼一口氣。「好久沒有好好唱歌了……。」
「唉…」背后女人輕輕嘆息。
「萬福瑪麗亞…」我輕道。
「阿們…愿天主賜福與您…」女人道:「不知司令您竟……。」
「獻丑了…」我臉頰發熱道:「很久沒彈了,歌喉也不好……。」
「狂喜…您形容得真好…」林修女低吟,問道:「文靜不知道您是教友?」
「我不是教徒,我只是很喜歡這條歌。」
「啊?」林修女很意外。「文靜以為只有教友才會知道這條歌。」
「好的音樂、打動人心的音樂是超過國家、語言、宗教等各種界線的…」我娓
娓道。
「超過國家、語言、宗教…」林修女道:「受教了……。」
「不好意思,是曲某班門弄斧了…」我頓了頓道:「好…好久不見……。」
「嗯…真的好久沒見到您了……。」
雙臉相對、四眼卻無法互視……。
「這…」我勉強擠出聲音道:「這些年…都好嗎……?」
「嗯…託夫人照顧支持,華興現在慢慢上軌道了…」林修女撇過頭望著窗外將
明的天空道:「您也好吧……?」
「托福…」我幾乎無意識地應道。
兩人間又剩下沉默……。
「抱歉…」兩個字從我唇間吐得艱難。
「別…」林文靜修女揚起下巴仍然望向遠方道:「愿天主賜福您……。」
「愿天主賜福…」我應道:「頭還疼嗎?」
沉默捲成漩渦,默默地在我與她之間吞噬出一道深深幽谷……。
「沒事了,謝謝您關心…」林文靜嚥了嚥,抿起嘴欲言又止,半晌續問道:
「孩子們…有消息嗎……?」
「已探明孩子們所在,在北邊寨子裡」我停了停凝視文靜側臉,續道:「是一
伙土匪干的,帶頭的是個女的,叫趙紅玉……。」
「嗯…」文靜似乎早就知道。
「目前情報不多,只知這批悍匪手段甚是毒辣……。」
「趙紅玉…我以前就認識她…」林修女娓娓道。
「喔……?」
「之前文靜去山裡面傳福音,就曾見過她…」林修女道:「苦命的女孩子,家
裡世代是唱戲的,從小跟著家裡走江湖,拳腳功夫也十分了得,只是后來遇到些變
故,長輩都給人害了只有她逃出來──十多歲女孩子家要保護自己又要活下去,想
必是吃了非常多苦──仗著一身功夫,后來落草為寇,詳情文靜就不清楚了……。」
「喔?!」聽得文靜如此了解,我倒有些訝異。
「人們都說說趙姑娘功夫了得,腰上兩支盒子炮,甩手能打中百步外蜻蜓雙眼
之間…」林文靜神清略顯悽愴續道:「趙姑娘殺人放火是有的,但卻從未欺壓善良
百姓,所以山裡面才有那么多瑤民護著她……。」
「這么好槍法……。」
「趙姑娘有再差人來說條件嗎?」
「沒有…」我回答道:「他們似乎也知道我們已經在寨子外盯他們哨了,似乎
不以為意但也沒怎么想談……。」
「您為什么在乎這件事呢?」林修女話鋒一轉問道:「您該煩惱的事那么多,
當前大戰在即,又何必為了幾個小孩子呢?」
「呵呵…」我沒想到文靜會這么問,乾笑兩聲續道:「孩子才是根本哪!」
「文靜不明白……。」
「戰爭的目的是不要再有戰爭…」我肅色道:「如果是為了爭權奪利,我不需
要這樣做的…如果拿起武器,卻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不能讓孩子健康快樂長大,
那我們流血流汗不就是和那些軍閥土匪沒兩樣了?」
「……。」
「戰爭的目的是為了不再有戰爭,讓男有分、女有歸,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人人都能盡其力而不為己…」我心頭突然浮現些許感傷道:「這幾年稍微有點力
量,我發展工業、推動耕者有其田,也都是為了這個道理…不得以要打,也不是為
了自己呀……。」
「你有這么遠大理想、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林文靜頓了頓道:「又何必為了
這幾個孤兒……。」
&xFF44;&xFF49;&xFF59;&xFF49;&xFF42;&xFF41;&xFF4E;&xFF5A;&xFF48;&xFF55;&xFF0E;&xFF43;&xFF4F;&xFF4D;
倌紡裙:伍妖玖叁伍伍伍柒玖
「幾個孩子?」我訝異身為修女的她竟會這么說,道:「每個人都一樣珍貴,
如果不能保護孤兒,又有誰能真正相信我們是為了公益,是為了保護每一個人……?」
「您太理想化了!」
「這不是理想化,就因為是亂世才要更珍惜孩子,只有照顧好孩子我們才有未
來…」我道:「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如果是為了微小的罪過而興師
動眾,那就是小題大作、故作姿態;但為了孩子的生命,一群孩子的生命,就沒有
誰是高貴的、誰是低賤的,每一位孩子都是珍貴的,都是值得的。」
「這是亂世常態…」文靜道。
「就因為是亂世,所以要讓每個人知道我們是珍惜每一條命的,就算是孤兒也
是最珍貴的…」我莫名火起道:「大人或許有貴賤,但每個孩子都應該有一樣的機
會,只要好好養育,每個孩子都有機會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沒有任何一個孩子可以
被放棄!」
「淵翔你不要去…」林修女轉頭望向我,瞪大雙目道:「不要去……。」
「為什么?」我遏止不了提高聲量反問道。
「不要去…到這裡就算了…回去吧…」文靜倏地收拾起情緒,彷彿一點痕跡也
沒有道:「有千千萬萬人需要您,回去吧……。」
「不可以!」我怒起道:「如果幾個孩子的事我都要對土匪屈服,我又怎么能
說服自己、告訴其他人說我曲某人是一個怎樣的人?」
「回去吧…」文靜臉上似乎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似地,道:「生死有命,人們不
會在意的,您不需要這樣,回去吧……。」
「那是孩子!孩子的事情絕對沒有不可以,更不能放棄!」我激動道:「神不
一定成就我們所希望的每一件事,但祂一定實踐祂的諾言,不是嗎?」
「圣母瑪利亞賜福予你…」林修女在我胸前劃十字道:「放下,回去吧……。」
「有人需要您的…」文靜表情惻然道:「我們要晨禱了,您不方便在此,
請回吧……。」
林修女揮手作勢攆我離開,不得以我走出只有兩人的小教堂。
明明她是修女、我是軍人,為何是我堅持要救而她卻要我別管呢?
我忿忿離開,走出小教堂時我不知怎地回頭──不知為何…微光中,我隱約見
到文靜肩膀在抽泣……。
*** *** *** ***
空氣中充滿食物的香氣。
烤肉滴下的油脂在火焰中噼哩啪啦響,人們唱著歌、美酒一盅接著一盅豪邁地
吞下,大鍋裡波嚕波嚕滾著,方便麵美味地在氣泡中翻騰。
火光中男男女女身影浮動。已醉的步履蹣跚,支撐不住隨地坐下;尚未醉的手
牽手圍繞火堆踏著舞步,彷彿無盡旋轉的走馬燈。
「司令您真是夠看得起我們」寨老道:「勞煩您親自到山裡走一趟就過意不去
了,還帶來這3隻鋼槍送我們,真是好東西呀!」
「以前沒機會來和你們坐坐談談,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應該的…應該的…」
我道:「還勞煩各位宰豬設酒款待,淵祥才是過意不去。」
「怎著這樣說,要不是司令您帶了兩頭豬來,寨子裡也只有逢年過節才能殺頭
豬吃點肉,都是拖您的鴻福」另名老者道。
「這幾年淵翔在山下鼓勵大家養豬養雞,現在大家吃肉的機會就多了。」
「前段時間寨子裡也有幾個膽大的小伙到桂平城裡去熘了一趟,說是房子蓋得
比山還高,人多得比河裡的魚還多。」
「現在桂平街上是比較發達了,現在大概有幾十萬人」我道:「各位有沒有興
趣到桂平走走,讓淵翔來做東招待招待。」
「人多的地方我們是不太敢去…」寨老道:「倒是這些日子總有些山下人來
說,要來山上砍林子,或是要我們種什么玉米什么的,正好司令您來了,您說說這
倒是怎么個事呀?」
「種玉米很好,這幾年淵翔鼓勵大家養豬養雞,很缺飼料,所以鼓勵大家種玉
米。」
「養豬養雞不就放著讓他們吃蟲吃草就好,玉米是莊稼,人吃的糧食怎么拿去
給畜牲吃呢?」老者不解問道。
「呵呵,淵翔給您說明說明」我笑道:「這豬呀雞呀如果是養了自己吃,那就
割些豬菜、吃吃蟲就好。但如果要賣豬肉給洋人,就不能只是喂豬吃豬菜。我們一
個月要賣給洋人的豬至少2萬頭,豬菜是遠遠不夠的。」
「2萬頭?!」老人們難以想像那是個什么樣的數字。「那不和天上星星一
樣多?」
「聽小伙們說現在城裡賺錢的機會多了…」寨老問道:「那我們這山裡,司令
是不是也照顧照顧我們?」
「如果愿意到城裡,現在城裡發展起來,四處活都找不到人干,缺工缺得緊。
如果寨裡小伙們擔心到城裡沒人照應被人欺負,我留下張名刺,到時候讓小伙們結
成一隊人,到城裡就到辦事處來找我,如果不在就找周處長,我會交代下去給小伙
們安排工作、安排住房…」我環顧一下老者們神色續道:「沒想到城裡的,最近外
面一段時間暫時不平靜,待過段時間市面平靜了,我再教鎮上找各位開會商議把路
開上來。路沒通出去要肩挑手提,量做不起來是賺不到錢的,路通了自然要伐林還
是種地就都方便。另外回去后我再交代一下,教他們派些個先生上山來教大家怎么
種玉米才種得好。」
我舉起酒杯續道:「這件事還請各位長老通知附近寨子,讓整個金秀縣大家都
能一起來發財。」
「哈哈哈哈~!」酒早過幾巡,老者們各個臉上紅通通道:「感謝司令,您交
代的事我們也一定給您辦好!」
「司令!司令!」陳仲弘低聲喚道:「快起來,有狀況!」
昨晚喝了不少老酒和衣睡下,一聽陳仲弘示警原本欲裂的頭疼馬上消失,我翻
身站起問道:「什么情況?」
「山上放哨弟兄暗號示警,一幫人馬約2人、身分不明從東北方小路前來,
約分鐘到…」陳仲弘低聲道:「請司令立刻離開!」
「寨子裡有何動靜?」我檢查好但要將手槍插回袋內問道。
「一切無異樣,寨門口放哨的兩個一個醒著一個打盹,寨內就三五婦人起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