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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必然。」
「所以?」周紹山能理解我的分析,卻一時間還想不到下一步。
「打仗對我們是壞事嗎?」我反問道。
「不是壞事,現在粵軍不是我部的對手」周紹山不加思索回答道。
「當然是大壞事…」我提點他道:「開打要出兵、要出錢,對地方上都是
騷擾,對人力都是耗損,絕對不是好事,是天大的壞事……。」
「那……?」
「上策是不出兵也不出錢。」
「這…不容易吧……。」
「那中策呢?」
「出兵不出錢嗎?但只要出兵就得要出錢吧?」周紹山試著回答道:「有
辦法出錢不出兵嗎?」
「呵呵…中策是不出錢也不出兵……。」
「啊?」周紹山張大嘴道:「不懂!」
「不懂就先別懂,聽夫人的,先好好照顧好你的小姑娘吧!」
「啊啊…」周紹山居然臉紅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資產,未來幾天你先好好陪人家,但我已經交代王濟全
面布置你的保安工作…」我肅起臉道:「這是考驗,你絕對不能讓人家小姑娘
發現我們的布置,一定要讓她快快樂樂地在廣州好好玩幾天;同時你自己也要
提高警覺,不但要保護自己,同時也要保護你的愛人…只要讓她察覺到自己涉
入危險中,你的工作就算失敗了!」
「……」周紹山沉思不發一語。
「女人撐起半邊天,但好男人是要先幫女人把天搞好、搞安全,再讓女人
安全地發展女人的才智…」我命令口吻道:「事情要做得無痕無跡,才是男人
的肩膀,懂嗎!」
兩三分鐘不發一語,周紹山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
「好樣的!」我拍拍他肩膀道:「那接下來就看你表現啰!」
九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妳這樣子真美…」我握緊九姑一整個冰涼的小手道。「整個碼頭上不管
男人還是女人都在盯著妳看……。」
「喔嗚…別說了…」九姑皺緊秀梅,整個人彷彿要癱了下去。
「這也是小梅的一番心意呀!」我將她扯過身邊讓她倚在我身上道。九姑
這身旗袍胸部以上是半透明的紗網,連帶腳下超過公分高的細跟涼鞋,都
是小梅親手製作寄來的禮物。
「在這個時代很不合適吧……。」
「這時代的人沒想到傳統的女裝可以穿成這幺美吧!」我安慰九姑道。我
心知肚明問題不在暴露,而在于那蜜穴中的銀球。高跟鞋不但會讓女人看起來
更高、更修長,讓女人小腿蹦直,高跟鞋更會讓女人縮腹提臀,同時也讓陰道
周邊肌肉縮緊。雖然君兒現下不在廣州,但桃香還是忠實地執行君兒指令,就
算肚子里孕育著曲家的小生命,每天也是要讓每個女人乖乖地將銀球在陰道中
塞好,讓銀鈴隨著身體行動發出細細清脆的響聲。
「他們都在看我的腳踝…」九姑快哭出來道:「好羞唷……。」
小梅依照廿一世紀型設計的改良旗袍正好可露出九姑腳踝上的梔子花刺
青。其實不要說刺青了,這年頭的男人連女人腳趾也沒看過;九姑涂了紅色蔻
丹的十只修長腳趾,連女人看了也會怦然心動。
九姑像降入凡間的美麗神獸,萬人只能用欽羨的眼光膜拜。
碼頭上人潮洶涌,周紹山努力墊高腳尖找尋他的女神,臉上滿是慘綠少年
的青春思戀。
「少爺,有客人…」王濟突然掩至我背后道。
「朋友嗎?」我維持原本姿勢道。
「有趣的人,但不是沖著我們來的…」王濟彷彿只是被人群沖到我身后的
苦力道:「布置了2多個人,似乎是來接某人的。」
「知道了,讓弟兄們盡量隱藏身形」我扶著伸長脖子的九姑,目光焦急興
奮地掃著每一位在艙口出現的旅客。
「明白…!」王濟扛著扁擔故意從我身邊擠向前道。「讓讓!讓讓!借光
呀!」
「啊!這邊!這邊!」九姑難掩情緒激動興奮地叫了出來,玉手捏著手絹
高高揮舞。我順著目光望去,那對梳著大油辮子,穿著元寶領校服百褶裙的儷
人,不正是我們家的小春小梅嘛!
「這邊!這邊!」九姑不顧旁人眼光,高聲喚著女兒。
兩位小姑娘也看到了母親,雪白的藕臂配上白潔蕾絲的小洋傘優雅地從舷
梯上向下揮手,青春美麗的姿態惹得人群一陣譁然。
就在這時候我看到了那位【貴客】。
就算化了妝,我怎幺可能認不出他。那年我還在當「陸軍總掌見習副官」
時(詳見第23回「陸軍總長專屬侍者的嘍啰」),這位「陸軍部次長」是每
天都得見上十回八回的──徐樹錚,字又錚、幼錚,號鐵珊,自號則林,人稱
【北洋小諸葛】,歷史上他7歲能作詩、3歲中秀才,25歲被清廷保送日
本留學,日本士官學校第七期步兵科畢業。
徐樹錚在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是率兵直驅漠北,迅速和平壓迫外蒙古「撤
銷自治」回歸中國。92年溥儀退位后,外蒙古在俄羅斯的唆使下企圖脫
離中國獨立建國,在北洋政府多方外交折沖下,才透過恰克圖條約使外蒙古成
為中華民國的一個「自治區」,99年蒙古發生內亂,北洋政府派遣徐樹
錚率領4人迅速進入外蒙古,宣布「收復蒙古」、取消大蒙古國自治,
徐樹錚的功績被孫文稱讚為可比擬班超的千古奇功。段祺瑞伯伯能被世人推崇
為「三造共和」,每件事情都少不了徐樹錚的謀劃參與。
徐樹錚化妝到廣州……?
想了半天終于給我想起來端倪──在原本世界的歷史中,徐樹錚一直是執
行段祺瑞【武裝統一】路線的頭號戰將,92年直皖戰爭之后,段祺瑞戰
敗下野,徐被直系公布為「十大禍首之首」通緝,后在日本人的幫助下逃到上
海租界居住;92年孫中山、段祺瑞、張作霖組成【三角同盟】討直,其
中就是由徐代表段祺瑞到桂林與孫中山會談。
所以這次徐樹錚到廣州要找誰……?
在我原本的那個世界中,走到這個時間點直皖戰爭早就打得不可開交,段
祺瑞下臺、安福國會解散、徐樹錚段芝貴逃亡,徐世昌徹底坐穩總統大位;但
在這個當下總統是徐世昌沒錯,但北洋實權還是牢牢掌握在段祺瑞手里……。
小春小梅姊妹倆步下舷梯,高貴的氣質與美麗的形影讓碼頭上的人群自動
讓開一條通道,沒人敢越雷池一步。
「媽媽!」兩女優雅地緩步走向母親,但走到一步之遙時再也無法摁奈激
動心情,一個箭步就撲向母親懷中。
「我的女兒呀…」九姑再也控制不了情緒,思念的淚珠沿著臉龐滑下。
回頭見紹山他們一對小鴛鴦也聚首了,正垂著頭誰也不敢正眼看誰。
此刻碼頭上不宜久留,我打個手勢便領著眾人離開上車而去。
不愧是中國政治動物,周紹山顯然在碼頭上也察覺有異,一回家把小
女朋友引薦給桃香諸女后,便立刻跑來向我報到。
寄居處是家族在廣州的別墅,廣大庭院中三層的洋樓主屋頂上修了座西式
圓頂小亭,站在亭中望著遠方觀音山不禁讓我回憶起當年的惡戰。
「方才那位北洋大員您認識吧?」周紹山直接破題問道。
「徐樹錚…」我笑笑反問道:「你怎幺知道他是北洋大員的?」
「一上碼頭紹山就發現除了我們的人外,內內外外還有起碼3、4的練
家子在就讓紹山起了疑心,特別注意船上有什幺特別人物下來…」周紹山回答
道:「那位先生一出現,碼頭上的陣型就改變成對外圍警戒的姿態,紹山就知
道是他沒錯。那位先生高頭大馬、圓臉厚肩、粗腰肥腿,雖然戴著帽子卻難掩
帽檐下軍人光頭,同時他身后右側那位雙手緊提著一個皮包,一副秘書模樣,
左方、后方三個人眼神隨時往高處、角落警戒,顯然是保鑣。這位先生不怒而
威,步伐沉穩自信,顯然是位武人而且是位不小的官。綜合這些線索,紹山就
妄自猜測應該是位北洋大員……。」
「呵呵,這一路到廣州來你沿路看福爾摩斯探案,顯然讓你學到不少偵探
技巧呀!」我笑著夸獎道。
「看點閑書打發時間也給您發現了…」被我這幺一說,周紹山顯然不太好
意思。
「我也喜歡看的…」我安慰一下續道:「徐樹錚來你怎幺看?」
「廣州不管是車站還是碼頭,都是各方眼線聚集之處,動見觀瞻,就連我
部平時也派有眼線蒐集來往行人資料,更不用說粵系、桂系各方人馬了…」周
紹山吞口口水道:「就算眼線們層級太低,不知道來人是徐樹錚,但想必【北
洋某要人來廣州】這件事現在已經傳遍穗城各方勢力了吧!」
「嗯,繼續說……。」
「以各方人馬的布置來說,徐樹錚想必也知道,就算喬裝易容也一定會被
發現…以皖系當下的勢態來說,徐樹錚要與某人密會大可約在香港,不需要到
廣州來……。」
「嗯,分析得不錯……。」
「現在廣州城是岑云帥與陸老帥管事,徐樹錚如果來穗要見的是孫先生,
就得避諱兩位老帥…」周紹山故意賣關子沉吟半晌道:「敢這樣大搖大擺到廣
州來,最大的可能就是【徐樹錚是來見岑云帥或陸老帥】的……。」
「呵呵…」與我的推斷相同,這小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皖系的敵人是直系,不是桂系;英國人的敵人是德國,但與日本名義上
同盟卻不一定有相同的利益…」周紹山繼續分析道:「英國人要中國的人力,
皖系要英國人的金錢與軍火支援來消滅直系…皖系要對國人交代,最重要的核
心是收回山東,但日本人好不容易流血流汗打下山東,怎幺可能平白無故還給
皖系做面子?皖系要解決直系,最重要的工作是爭取南方的認同,南北夾擊才
能一舉解決。對段祺瑞來說,如果解決直系又能收回山東權益,這就好比鯉魚
躍龍門,以后就是飛禽、不是走獸了。如果老旦可以做到這兩件事情,想不趕
走徐世昌當大總統都不行……。」
「呵呵,好個不想當大總統也不行……。」
「照您之前教導紹山的來看──皖系的目的是打倒直系,參不參加歐戰都
只是幌子,所以南方誰有實力可以一起出兵打直系,誰就是直系的朋友;對英
國人來說,能出人力幫忙英國人打德國人的都是朋友,但是再怎幺說香港都不
能丟掉,丟了英國人在遠東就玩完了,所以對英國人來說只要南方的政權不會
妨礙北洋出兵去歐洲、不會覬覦香港,就是英國人的朋友;但對日本人來說,
北洋政府是誰當家一點也不重要,南方政府是誰當家同樣也一點也不重要,只
要能保住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山東,誰保日本人擁有山東,誰就是日本人的好朋
友。」
「分析得很好,但你還沒說出最后一局…」我故意取笑周紹山道:「不用
拍我馬屁,說出正確答案我就放你去跟小女朋友約會。」
周紹山臉紅道:「所以您的標準答案應該是──徐樹錚在英國人同意下來
找岑云帥和陸老帥,確保桂系不會跟著起鬨去找香港的麻煩,但同時日本人不
管孫先生是否同意這樣的安排,都會慫恿陳炯明從福建出兵回師廣州,牽制英
國人的如意算盤,好讓英國人同意日本人保有山東利益──而這一盤棋中有沒
有德國人都不重要,因為出一張嘴的比幫人跑腿的還不重要……。」
「答對了!」我笑著拿出一個小信封塞給周紹山道:「我這樣比較粗俗,
但接下來不出三五天我們就要回去準備打仗了,這場仗打起來會拖多久也沒人
知道。這里是我的一點心意,趕快拿著去帶著人家小姑娘好好游山玩水,最重
要的是買點首飾、做幾套好衣服……。」
周紹山顯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人家小姑娘愿意只身從天津跑來找你,心里肯定是認定你了…」我笑著
將信封塞入周紹山口袋道:「作為一個男人,面對女人這樣的心意…要幺你就
好好帶她玩幾天,以后去打仗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在人家少女的心理留下一個
美好的愛情回憶…要幺你就拿這些帶她去好好辦辦,照舊社會標準女孩道十六
七歲嫁人也不算早了……。」
「這…」周紹山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你放心,她愿意跑到廣州來,心里肯定是做好了建設,這輩子就打算跟
你了…」我笑道:「鄧小姐是中國難得一件的杰出女性,你與她把婚結了,不
要急著有孩子,先讓鄧小姐好好在學習個幾年,把大學念完,她將會是你一輩
子最好的伴侶!」
「真…真的嗎…?」周紹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舊社會人們說男人要先成家才能立業,你是個人才,但鄧小姐何嘗不是
位氣吞山河的巾幗奇女子?」我拍拍周紹山肩膀道:「你不像陳仲弘、趙國富
他們,可以逢場作戲來排解年少的輕狂,紹山你需要的是能滿足你男女情愛需
求,又能契合心靈的伴侶。鄧小姐何嘗不是這樣?」
「……」周紹山低頭不語。
「有花堪折直須折…」我朝他頭上用力拍下道:「好好做個男人!把肩膀
拿出來!懂了嗎!」
【待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