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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德搖搖頭,“她若不像,沒人像了……她是太像,像到我覺得那馮宅的文氏,都根本不可能與她類比。我都覺得我是選錯人了,怎么我早沒有見到這樣的人,卻被荀子衣給捷足先登了……”
“可這像也沒用啊,沒給官家一點兒波瀾。我看她若是被棄置了,說不定,就被韞王那邊的道士拿去做作法的藥引去了,那就不知道是什么下場了。”
舔老虎屁股總有舔不得老虎滿意的時候,或許荀子衣這回真的不成?
韻德沒再理會,也是因此,她也對文迎兒沒有窮追不舍。半月沒有去玉清神霄宮,她又尋機去了一回,這回一見到藍禮,他已經穿上了副都監翠微郎的華麗道服,站在她眼前,那烏黑發髻與衣衫趁得他面容姣好、顏色艷麗。
他這道官官階,直接升到了翠微郎去,當然是拜她向她三哥韞王求情所致。她自然不愿意藍禮就在這道宮當個小小的掃地道士。在她看來,一個副都監翠微郎實在是太不值一提了,但其實已經比給她母親看殿的那個金壇郎徐柳靈,足足高出了八階。
她自然不會關心什么看殿的,也不知道這階品之間的關系,還以為并不引人注目。事實上,對于皇親國戚這樣的人來說,八階道官確實不引人注目,可對于低階的道士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升遷。
那徐柳靈便感到極受震動,但那也是無人關心的后話了。
隔了一段時間沒見,藍禮長得很快,他現在越來越有男人味道了。似乎為了她,藍禮也十分努力地將自己變得比同齡人更壯碩。
藍禮現在成了副都監,自然不必像以前那樣找屋子給她躲,他有一個曲徑通幽的小院,十分封閉,她進去后無人知道,出來也不會被發現。
韻德這回拜過她母親殿后,就順著那小路石階彎彎繞繞到藍禮的小院。她看到藍禮眼前一亮,呼吸加快,那藍禮更是迫不及待,直奔上來將她抱住。
這院子太幽靜太隱蔽,使得除了兩人呼吸外,就什么也聽不見。兩人互相聽了一會兒急促的呼吸,結果一點都沒好轉,反而越喘越重了。
藍禮抱著她不放,手心全是汗,抱得越來越緊,然后在她背后摩挲。
韻德發覺他身上便熱了,腦袋嗡地一聲,低聲道:“不行,這樣不行的。”
藍禮不說話,手從她背后襖子里伸進去,雖然還隔著里邊單衣,但他還是摩挲個不停。
韻德口里繼續“不行,你才十四啊,你才十四,不行……”那藍禮卻突然用嘴堵上她的口,將她靠在墻上死死地。
她想掙脫,捶打他胸口,卻發現那里比以前緊實了許多,好似有些肌肉。韻德睜眼,看見他閉上了眼睛,那睫毛濃黑又長,彎彎地抖動,明明是個少年,此時認真地吻她時皺起眉頭,竟如此令她心馳。
她遂酥軟了,任憑這個少年褻玩她上身身軀,一直到快天黑,她才偷偷從那院子里出來,心砰砰直跳,回去后也平靜不下來。
李銘府半夜時突然敲門,大驚失色地跟她說,“駙馬半夜未歸……”
韻德管他未歸不未歸,讓婢女趕李銘府走,李銘府道:“駙馬與高殿帥都半夜未歸,而且宮中傳來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消息,官家今夜也偷偷出宮了,到現在都沒回去。”
韻德被婢女扶起來,正嬌無力,李銘府已經進來了,在碧紗櫥后頭說,“這消息得來不容易,說道是官家最近隔個幾日,就會由高殿帥陪伴出宮,然后四更就又回來了,跑得可勤。這侍衛親軍嘴嚴,透不出來,那御前內侍只告訴了我。而最近駙馬也是夜里出去,定然也是陪伴官家。如果我們這幾天跟緊了駙馬,就能知道他拐帶官家去了哪。”
韻德倒被這奇聞給激得更睡不著了。官家偷偷出宮,誰也不告訴,是去哪處?以前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事,所以她秘密令武臣多加監視荀子衣。
三天之后,武臣回報,荀子衣夜晚又靜悄悄地出了門,坐他的馬車在御街茶樓停下,接上了兩位翰林名士模樣的人坐上車,然后在貢院南巷子里的一處隱蔽大宅前停下,那武臣在旁打聽,那宅名為宜宅,里邊只住著教坊溫承承、媽媽和多個家丁。
韻德聽完,當真是腦袋亂了。這官家半夜出去會溫承承,且每隔幾日就去一次,難道是為了認女兒嗎?即便真的認女兒,為何這么偷偷摸摸?幾日就要見一次,女兒有這么稀罕么?
當下便披上衣裳,去到荀子衣每晚回來時進宅的后門門口,讓武臣舉著火把守著。
等荀子衣一進門,便讓人把他壓住帶到屋里關上門問:“你和姓高的對官家灌了什么迷魂湯,徹夜徹夜地去找你那教坊女,難不成官家已經確定她是崇德了?”
荀子衣進了屋,才被那武臣松開。她說這話肯定不敢讓武臣聽見,于是眼下屋里就他們兩個人。荀子衣冷笑道:“崇德?誰說她是崇德?倒是你,監視我不算,連官家你都敢監視,你那幾個內侍和宮中的勾當有勾連,你當我不知道?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果我告訴了官家,你信不信以后你走到宮門邊上,就會被監門侍衛趕出去!”
韻德瞪著他:“你休要在我面前猖狂,那溫承承,活脫脫就是崇德活了一模一樣,你把她領到官家身邊不算,你還讓官家私自出宮不管不顧,就不怕御史彈劾你!你自身難保了!”
荀子衣嘆一口氣:“有官家在,有殿前都指揮使高殿帥在,我自身如何難保?我何時說那女子是崇德了,我也從來沒有對官家如此說過,對官家來說,她不過是個臉與腳生得好看,脾氣頑劣又可愛的妓/女罷了,官家喜歡她,在她榻上流連,日日夜夜想念,甚至還想將她接回宮里去,只不過是叫我與殿帥從旁護駕而已,我又何罪之有?”
韻德張大了口:“床、床榻……”
荀子衣挑眉:“那女子過幾日,恐怕就是你爹爹后宮嬪妃中的一人了,到時候你還得給她屈膝。”
韻德驚喘:“你將一個長得像他女兒的人,供上他的床榻?你……好惡心!”
韻德越想,越覺得反胃,以她做一個女兒的思維萬萬也想不到荀子衣是如此齷齪,而她又怎能想到她爹爹能對長得如那樣的人,做哪種事?
荀子衣大笑幾聲,“我惡心么?還是你爹爹惡心?我也惡心透了,可我為人臣子,我要攀附他,他有多惡心我都得看著聞著,然后說,‘陛下圣明’。”他頓了頓,冷靜下來,淡淡地說,“她不是崇德,也不會是,你爹爹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對他來說像他的女兒是這個女人身上的優點,是值得他貢獻他龍根的優點。可笑么?”
韻德寒毛豎起,眼淚狂流,眼睛瞪著卻肌肉僵硬,無法作出任何表情。她大約是看到了她爹爹的真實,無法直面這樣的官家。
隨即想到了崇德,非要將自己腦袋上的血抹在官家衣角上的崇德,官家在與那個女人睡上床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金燦燦的衣角上面沾過的血呢?
或許他已經忘了,或許他只記得崇德以前是個“頑頑”,一個最頑皮的女兒,懂得他的書畫,會做別的女兒不會做的事,爬墻、打架、叫喊,他只記得這些優點,不記得她的血了。
如果自己死了,官家找來一個長得像自己的人,纏綿床榻……韻德猛地一嘔,嘔出了一口酸水,吐在荀子衣身上。
荀子衣沒有像以前看見她那樣躲開,這時候她已經吐在他身上,他卻動都沒動。他盯著她,過了片刻后脫下外衣,往前走了一步,將她擁抱在懷里。
突然溫柔地說:“你要是當時,嫁給了安執,而我娶了崇德,便沒有以后的事。但你讓安執墜了馬,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原先我還不以為是你,今天恰好讓我看見你對安祝的那個表情。”
韻德一時驚恐,猛地想推開他,他卻不放,反而溫柔地伸手摸著她的頭:“我一直不明白,你對我毫無情誼,為什么要破壞我的姻緣?我是個膽小之人,只會攀附官家,體察他所需,我并不想破壞你我的姻緣,為什么你非要至別人于死地也要嫁給我,但卻又如此厭惡與我接觸?后來我想,或許與我沒有關系,而是與崇德有關系。她喜歡紅色你就穿紅色,她的駙馬你就據為己有,她有的你都要有,你看你屋里還擺著一個磨喝樂,你是喜歡那玩意么,你都不會玩兒,你留著只是因為崇德被抓去小云寺后,冷宮里搜出來的,你就拿著了。”
“你胡說!”
“我從來不會胡說。你知道斑鳩兒那件衣裳,是她偷偷從我柜中拿的,她以為那是我為她做的衣裳,她膽敢穿了,即便是我也不會饒她。你將她打死了,我也不會說什么。這件衣裳你讓文氏穿在身上,是為了讓我看她像不像崇德,我一旦覺得像,你便也會覺得她像。你看我失魂落魄了,便覺得你找對人了,那么現在,我將一個更像崇德的人供上了龍床,你也想將文迎兒供上龍床嗎?”
韻德咬著牙齒道:“我不是你,絕不會讓陛下來玷污他的女兒!”
“現在不叫爹爹了,叫陛下了?玷污?那不是應該叫臨幸?”
“無恥,無恥之極!糊涂……”
韻德抓著他衣裳,漸漸滑在地上。如果她將來真的聽到官家封那女子為嬪妃的消息,她真恨不能也撞在柱子上,把自己頭上的血擦下來給官家看,看看他是怎樣一個惡心的父親。
所幸后來并沒聽到這消息,漸漸地似乎官家夜晚出宮的頻率也越來越少,時間一長,近乎一月官家都沒有去過那溫承承處。聽前去監視的武臣說,那溫承承門前落葉原先每天都有人掃,現在都積了不少了。
她甚至都開始懷疑,前段時間聽荀子衣所說的,還有她自己監視的那些事是否真的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