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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再糟糕不過的推演了。好在也不是所有的推斷都很糟。鳳鳴突然回云水宮又未殺了云水宮的修士——這樣的行為同樣透露了一件幸事。

秦湛得到半月玨了。

沒有半月玨，道子不出手，鳳鳴根本沒有辦法抽取修士的元神來滋養(yǎng)天梯。想得更可怕些，鳳鳴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秦湛打算做什么，他抓不住秦湛，便干脆先一步解決了四宗。沒有四宗在關(guān)鍵時刻牽絆他與鳳舞，秦湛順利斬斷天梯的可能性便要打個對折。

正是因此，他才會像氣到發(fā)瘋一樣，不管不顧地要來滅了四宗，他想要毀滅秦湛所有想要護住的東西。

他越是想要毀掉，綺瀾塵便越要替秦湛守住。

綺瀾塵抬眸，眸光冷然，她問：“司幽府來不及——若是加上魔道八門九部，甚至加上十二金殿呢？”

“我若是沒記錯，他們尚未往虛無海吧。”

“魔道八門九部大多身處西境，距蓮華寺算不上太遠，更是以急迅擅長隱蔽聞名。”

“若是得他們相助，蓮華寺未必是保不住。”

司幽府君皺眉，他道：“先說十二金殿……闕如言的徒弟倒是救過漪寄奴，讓她有把力氣從最后的崩塌里逃出來，她這個人最恨欠別人人情，你讓她徒弟去提，她或許愿意幫忙。”

“只是十二金殿……”司幽府君尋了個詞，“能打的也就是個漪寄奴了，你總不能指望她養(yǎng)的‘寵物’上戰(zhàn)場。”

“魔道八門九部如你所言，速度既快又擅隱蔽行蹤，若要在鳳鳴來前救走那些和尚，倒是個好選擇。但他們從來只聽魔尊號令，如今魔尊已亡，我又是如此修為，怕是命令不了他們。”

司幽府君想要勸綺瀾塵放棄，可綺瀾塵看著他，眸光微動說：“司幽府君，你我都清楚秦湛不是新的魔尊，她也不會去當(dāng)這個魔尊。無論是為溫晦復(fù)仇也好，單純?yōu)槟У牢磥硪擦T，魔尊的位置對你而言都是必須的。”

司幽府君皺眉：“你想讓我去當(dāng)魔尊號令魔道八門九部？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魔道雖尊共主，但也只是明面上的，私下大家都是各自為政。之所以會有你們眼中聽從魔尊號令的魔道，那都是因為魔尊是溫晦。”

司幽府君道：“除了溫晦，再無他人。先不提現(xiàn)在的我到底能不能坐上魔尊的位置——我就算當(dāng)了魔尊，也未必能讓八門九部聽我號令。”

魔道存在這么些年來，也就只有一個溫晦能使魔道真心拜服。如今溫晦已死，又是死在正道秦湛的手上——正道想要驅(qū)使他們，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綺瀾塵并不要他們拜服，魔也可以力降或以利誘。

所以她冷靜道：“——若是你能作廢秦湛與溫晦的賭約，讓魔道在戰(zhàn)后光明正大的、重回魔域，重建魔道呢？”

司幽府君神情變了，他低聲道：“綺瀾塵，你可想清楚了。不管現(xiàn)在最大的敵人是誰，正魔終究難融。我等殺四宗不知多少，四宗殺我等也逾千數(shù)。如今之所以能短暫共存，因的是我未曾侵犯到正道分毫利益。你若是將魔域重新讓渡于我等，甚至給我等休養(yǎng)生息的機會……”

“綺瀾塵，日后我等不戰(zhàn)便罷，若是再戰(zhàn)，你就是正道天地不容的罪人。”

綺瀾塵聞言笑了聲。

她道：“那也好過現(xiàn)在便先正魔皆亡。”

綺瀾塵語氣清淡：“我這一生，見過最好的時候，也見過最壞的時候。遇過最險惡的人心，卻也有幸得識值得傾慕仰望一生的人。”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似自言自語，又似回答了司幽府君：“當(dāng)年我?guī)筒涣怂F(xiàn)在至少也要幫她。”

司幽府君肅然。

他看著綺瀾塵，尊重道：“好，你既然有所決意，我便去做。無論如何，我定當(dāng)說服他們。”

“你至青城山的時候，我保證那些和尚也在了！”

綺瀾塵道：“在秦湛回來之前，我和一劍會極盡可能的守住。”

司幽府君當(dāng)然沒有什么不信綺瀾塵的，他答應(yīng)了即刻便走。

闕如言見司幽府君走了，方才皺著眉輕聲對綺瀾塵道：“魔道畢竟是魔道，你這么做……若是當(dāng)真有了他話里的那一天——”

綺瀾塵答：“我已不是桃源塢主，又擅動了桃源禁地，縱容血污此處，早就連桃源弟子都不能算了。我如今擔(dān)著的，不過只是一個四宗盟主的名頭。等真到了那一天，他們還能有精力來審判我，至少說明正道存續(xù)了，也不算太糟。”

闕如言忍不住蹙眉：“綺盟主！”

綺瀾塵對闕如言微微笑了笑：“不必?fù)?dān)心，司幽府君想得簡單，但正道有秦湛與一劍江寒一日在，魔道便翻不起浪來。”

她冷靜解釋：“與其讓他們在虛無海中完全脫離我們的視野，倒不如讓他們?nèi)源粼跂|境里，真出了事，拔起來也簡單。”

闕如言：“……”

闕如言看向了司幽府君匆匆而去的方向，心中情緒復(fù)雜極了。在這一刻，她是真不知該緊張綺瀾塵近乎妄為的大膽決定，還是該先心疼一下以為自己欠了巨大人情的司幽府君。

闕如言幽幽地嘆了口氣。算了，四宗是一家，大不了她治病的時候再仔細(xì)些，便當(dāng)是替綺瀾塵給的補償了。

晚間，正如綺瀾塵預(yù)計的那般，鳳鳴離開了云水宮，大約是閬風(fēng)一戰(zhàn)告訴了他蟻多咬死象的道理，他也如綺瀾塵猜得那般，帶上了云水宮內(nèi)的修者。

弟子急忙來報：“玉凰山的消息，鳳鳴帶著云水宮的修士離開了云水宮，瞧方向，正往祁連山脈而來！”

闕如言聞言，就算綺瀾塵已經(jīng)說了這個可能，甚至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應(yīng)對，她還是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綺瀾塵面容平靜，她的平靜似乎感染了闕如言，更是影響了這位原本慌張的弟子。

這弟子瞧著綺瀾塵，忽而便也生出了勇氣來，他大聲道：“盟主，我等是否迎戰(zhàn)！”

綺瀾塵揮袖，她道：“當(dāng)然迎戰(zhàn)。傳我命令，四宗集結(jié)，往青城山！”

與此同時，西境蓮華寺。

八門九部的那些弟子們正抓著了最后一名蓮華寺和尚的手臂，將他丟上了八門九部獨有的逃命法器里。

那和尚被扯了個趔趄，忍不住皺眉咬牙。

抓他的魔門弟子見了，嘿然一笑，開口道：“大師也不要覺得屈辱了，若非司幽府君來求，我們才懶得理會你們。”

那和尚冷聲道：“若非你們出手偷襲在先，我等也不需要借助你的法器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