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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鳴硯有些驚訝,但既然秦湛這么吩咐了,他便走到了秦湛已經解了鎖的劍樓門前,伸手握住了劍樓漆黑沉重的門栓,用力一拉——
閬風對外極富神秘色彩的選劍樓開了。
劍樓一開,哪怕只是站在劍樓外的弟子們都能瞧見第一層的兵器架上,那些擱置的上古神兵。所有人都以為劍樓中只有劍,其實只有去過劍樓的人才知道——劍樓里以劍居多,但絕不是僅有劍。
連宋濂都是第一次見到劍樓真正的樣貌,他聽見了身旁別派的議論:“那是不是風鳴槍?很多年前紫瑯門花吟用過的那柄?”“那是傳說里的碧空扇吧,是從前昆侖派的寶物,昆侖分為八派后便下落不明了,原是在當年的閬風劍閣閣主手中嗎?”
這初露在眾人面前的一層里已有著不勝數的神兵利器,眾人眼露艷羨這時方才真切的明白秦湛大開選劍樓到底是多大的手筆,又不得懊悔起未出全力,如今這天大的便宜竟被祁連劍派撿了去。
如今這一樓就如此琳瑯滿目,二樓和三樓呢?
秦湛道:“二樓和三樓放著的,都是我閬風歷代閣主所鑄之劍,未必有這一層的刀劍盛名在外。”
“選劍樓的規矩是只能碰選中的劍,你雖不是閬風弟子,但入了劍閣便得守著規矩,你若是不知該如何選,挑把名氣大的倒也不錯。”
所有人都也都看見了一層里極為閃耀的逐月劍——這柄劍是昔年昆侖劍派執劍長老的武器,他也曾是劍道翹楚,最近大道之人。逐月之利時至今日仍傳于劍修口中,連安遠明見了,也不免目光變化一分。
云松應了秦湛的話,卻問:“劍主在得燕白前,最心儀誰?”
秦湛雖不明白他為何有此問,仍是回答了他:“眠冬。由我派閣主所鑄。”
云松當然知道眠冬已在越鳴硯的手上,他目露失望,秦湛見狀,不免由心而笑,她從云松的身上仿佛看見了昔年故友的身影,因這一點,便多說了一句:“劍這東西,不在名,只在你心。只要你心里覺得它天下第一,它便是天下第一。無謂旁人他語。”
云松似有明了,他大聲向秦湛道了謝,眾人皆以為他會去取那柄逐月劍,他卻頭也不回的向樓上走去。
樓上有什么眾人自然是都瞧不見的,大家不由心生嘆息。
越鳴硯倒是知道二樓三樓是什么模樣,挺想勸這些人一句“選劍樓最好看最值錢的就是一樓了二樓三樓看不看沒差”。但這些人自然是不信的,越鳴硯笑了笑,忽瞥見了一抹青色的身影。
他抬眼看去,正好與知非否的雙眼撞上。
知非否朝他彎起了眼睛,越鳴硯正欲和他打個招呼,他忽然伸出一指對越鳴硯做了噓聲。
越鳴硯一陣,忽一陣強風自劍閣頂刮起,吹得人睜不開眼,他忍不住抬袖遮蔽,等他將袖子放下,眾人竟齊齊露出了吸氣聲。
一樓的神兵被方才那陣邪風吹得傾倒,從二樓選了劍踏下的云松見了,不免潛意識要去扶,可他剛自后方靠近了劍臺,卻直直地怔住了。
安遠明瞧得奇怪,邁前一步問道:“云松?你在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出來向劍主道謝?”
云松聽見了安遠明的聲音,有些無措的抬起了頭,可他仍舊沒有離開劍樓。
他握著自己剛剛選好的劍,心底里卻溢滿了困惑。
他站在劍樓里,無法進,也無法退,最后只得說:“師父,劍臺里好像有人。”
劍臺里有人?
秦湛聞言,直接走了進去,她衣袖一揚,滿劍臺的神兵便被她直接掃起,一柄柄皆全置于空中!就在眾人驚嘆于秦湛修為的時刻,被她起了所有神兵的劍臺,也露出了被這些劍藏起的人。
衍閣閣主宴天澤躺在那里,面色驚恐,身上足有十六個打洞。劍臺上用以擺放神兵的武器架的十六個腳便正巧全部從此扎透了他的身體。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面無血色,連身下的石臺都無半點血漬,像是被這刺在他身上的紅木架子吸盡了血,靠近的幾人再見那朱紅的木架,只覺得架子上的紅全是鮮血的顏色,連這劍閣的空氣都腥了起來。
“那是……誰?”
人群中已經有人發現了劍臺上的死人,宋濂立刻反應過來,他轉身對眾人道:“既然云師侄已經得了劍,賞劍會也算圓滿。閬風尚有私事,就不送各位下山了。明豐、明楚,送各位客人下山。”
宋濂逐客令下得快,許多人尚未明白發生了什么,以被兩位正法閣的弟子攔在了外頭,客客氣氣地請回。
眾人心中狐疑,直到桃源的緲音林倒是掃了一眼宋濂,向前了一步,不咸不淡道:“劍樓里的人瞧著有些面熟,宋宗主不去瞧一眼嗎?”
緲音林便是先前呵斥師妹贊揚秦湛的那位桃源女修。
宋濂面不改色道:“一場意外而已,指不定是什么障眼法,擾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緲音林聞言不置可否,反倒輕笑了一聲,這笑聲聽在宋濂的耳中是何等刺耳。他卻連面上一分都未動,看起來下定了決心要保秦湛,竟是道:“我閬風的事,難道桃源會更清楚?緲師侄即也知道人多嘴雜,便請回吧。”
緲音林似笑非笑。宋濂鐵了心不讓,安遠明瞧著也是要和閬風同氣連聲,大蓮華寺的和尚慣來是能少一事就是一事,緲音林往身后一看,有些門派是退了,可更多的仍然在遲疑。
就在這時,有筑閣弟子匆匆而來,他們向宋濂行了禮,反倒讓宋濂意外。宋濂連問:“你們怎么來了?”
那些弟子困惑道:“不是宗主你命人喚我們來嗎?”
說著,他們越過宋濂看見了選劍樓里。
那些弟子的眼眸突然瞪大——“師尊——!?”
他們這話一說,無疑徹底坐實了屋內死者的身份。
緲音林瞧著眼前一片慘狀,嘆了聲氣,不輕不重道:“這好像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真死了一位閬風的閣主,宋宗主卻急著要趕人,知道的是宋宗主要保劍主清白免得人多口雜,不知道的,還以為宋宗主為了討好劍主已無了骨氣,連同門的命都可輕賤呢。”
宋濂陰著臉。
秦湛給這些衍閣弟子讓了位置,好讓他們去收斂他們的師尊。
宋濂看向她,她掃了一眼鬧哄哄的劍閣,指節一揚,原本滯于空中的利器全都飄至墻角落下,倒是沒有傷人。
她邁步而出,誰也沒有瞧,只是瞧著自己指尖上的那一點浮塵,淡聲道:“宗主不必攔了,攔不住的。”
她抬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似她劍鋒凌厲——“對方刻意挑的這個時候,等的也就是這個時候。今日若是給不出個結論,哪怕宗主信我,衍閣與劍閣兩者之間,也只能存一了。”
宋濂嘆息:“秦湛,是我疏忽!被妖人專了空子!”
宋濂顯然想起了當初宴天澤的話,朱韶不會坐視不理。妖族隱藏妖氣混入人群的手段數不勝數,他們要混進閬風來,確實也容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