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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天就是一個人練劍,心境怎么可能提高。你得入世,可入世和收徒是一回事嗎?”
秦湛道:“差不多。宋濂想給劍宗留后,你希望我修心。我收個徒弟,不是既能給劍宗留后,又能修心?”
燕白劍忍不住翻白眼:“你倒是一舉兩得。”
秦湛道:“我只是被說動了。”
秦湛向殿前的廣場看去,數十名少年著道觀正向宋濂行弟子禮,念弟子規。從她的角度看去,確實是水汪汪的一片。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燕白劍見秦湛心意已決,撇了撇嘴角也只能往下看去。他瞧著瞧著“咦”了一聲。
秦湛倒是不太在意,燕白劍靈瞧著是少年模樣,心性也是少年心性。忽喜忽怒,秦湛也懶得去管。
她看了一圈,心里大約有了底,便也走了下去。
宋濂這時剛剛主持完儀式,打算將這批弟子根據天賦分去各閣去,各閣的閣主也在現場,只等著宗主宣布結果,領著自己心儀的弟子回去。
所以秦湛下來的時候,不僅宋濂十分意外,連在場的幾位閣主也十分意外。
藥閣的閣主竟然一個沒忍住,直接道:“秦湛,你還活著吶?”
秦湛微微笑了笑:“對,沒死。”
藥閣的閣主自知失言,臉上表情也不太好看,扭過頭不再說話。秦湛在場掃了一圈,找到劍閣的那把空椅子。她慢悠悠地走去了劍閣的椅子前,又慢悠悠的坐了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了她的身上,她笑道:“怎的,這把椅子我不能坐?”
劍閣是閬風第一閣,位置永遠在宗主下第一位。秦湛是劍閣的閣主,更是因燕白劍而被眾人尊稱為“劍主”的修者。莫說劍閣的椅子,怕是宋濂的椅子她也是可以坐一坐的。
眾人聽見她的問話,極為不自然的強硬將視線移開。只有衍閣的閣主陰陽怪氣的說了句:“幾十年不見的大忙人出現了,這收徒的事宜是不是得重來了?倒是不知道咱們看中的那些有沒有這個福氣入劍主的眼。”
秦湛聽了這一句,倒是沒什么話。
宋濂聽見了這話,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求爹爹告奶奶才讓秦湛下了劍閣,秦湛若是肯收徒弟,別說是已經被其他閣主看中,哪怕是他已經收入門下的弟子——只要秦湛肯點頭,他立馬打包給送上去!
因門中出了叛徒的緣故,閬風在劍宗的地位一直有些尷尬,這一二分的尷尬全靠著秦湛才無人敢犯。這一點宋濂清楚,全閬風都清楚。衍閣的閣主自然也清楚。
但他的師父當年慘死在秦湛的師父手里,他對于秦湛總是無法放平心態,不刺上一兩句渾身都不舒服。
秦湛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對于衍閣閣主的話總是左耳進右而出。
“都是快百歲的人了,還學不會好好說話嗎!”
宋濂皺著眉教訓了一句,衍閣閣主陰沉著臉,冷哼了一聲,倒也不再多言。
秦湛敲了敲桌沿,頓了一瞬道:“這樣吧,大家挑,挑剩下的那個跟我走怎么樣?”
她的聲音淡道聽不出情緒:“總不會連挑剩下的弟子都沒有吧。”
當然會有挑剩下的。
只是那些挑剩下的不是天賦一般便是心性不純,這些弟子往往會被留著做外門弟子,負責山門的雜事瑣事,實在毫無前途可言。這樣的弟子,別說是五閣閣主,便是山下那些小門小派,怕都是未必樂意收入門。
秦湛作為劍主,閬風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選挑剩下的?
——就算她肯,也未必有人敢。
眾閣主面面相覷,無人說話,衍閣閣主聞言,輕笑了聲,他道:“好呀,劍主一言既出,我們當然求之不得。劍主瞧見三排四列的那孩子了嗎?”
秦湛朝他說的方向看去,見是名模樣俊秀的少年。他瞧起來有些拘謹,跟在前一位弟子的身后,面色端肅。
衍閣閣主懶懶道:“他的資質不錯,只是瞧不大清東西。劍主也別說我等欺人,閬風五閣里,只有劍閣有手有腳就能練出點名堂,這弟子手腳俱全,悟性也頗高,做個劍閣的弟子倒也勉強夠格。”
衍閣閣主這話一出,連藥閣的閣主都忍不住皺眉。
她忍不住道:“劍閣最為兇險,與人論劍棋差一招便是身損命消,你與秦湛生氣便生氣,為何要拿個孩子的未來玩鬧!”
衍閣閣主譏誚道:“你悲天憫人,不如將他收回去做你的嫡傳弟子啊?”
宋濂見衍閣閣主越發不像樣,重重拍了椅背扶手,他怒道:“鬧什么呢!都是師兄妹,鬧成這樣給誰看!”
衍閣閣主面露不愉,秦湛卻道:“可以。”
宋濂:“秦師侄,你慢慢選,不用著急。”
秦湛道:“可以,我說了大家挑剩下的給我。既然這個是大家不要的,那就跟我回劍閣吧。”
秦湛這話說完,宋濂目瞪口呆,連衍閣閣主都驚住了。
他忍不住嘲弄道:“秦劍主還真是有教無類啊,只是不知道你教的這一個是為劍閣留后,還是為你師父和大徒弟送人手啊。”
他這話一說,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宋濂再也忍不住,他對衍閣閣主道:“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衍閣閣主自知失言也有些懊惱,秦湛已經站了起來。
她道:“我倒不是有教無類,只是衍閣主有句話確實沒說錯。我劍閣,的確有手有腳就能練出名堂。不像天澤師弟你——眼睛雖好,這么些年練下來,還是走不過我十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