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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她自從跟了邵元松就順心順意，作為外室都能把正室夫人壓的死死的，早已養(yǎng)成了脾氣，這次更是勝券在握想把年氏置于死地，誰知情況脫離掌控，竟然吃了這么大的虧，哪里能受得了。

產(chǎn)婆見狀不對，急忙勸道，“姨娘，姨娘！放松放松，不然您可有的罪受了！”

奈何外面自己左膀右臂的慘呼和挑釁讓她根本無法冷靜，加上疼痛，幾乎崩潰的大吼，“憐兒那個死丫頭呢？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得了三爺青眼就生了壞心思！把那個背主的東西她給我叫來！”

……

綠綺并沒有讓人一下子把玉兒打死，等她聲音小了，便叫人歇一歇，還給上藥，務(wù)必要保證她能叫完顧氏生產(chǎn)中這個清醒的過程。

惜兒也是一樣，叫累了叫渴了還備著茶水給喝。

惜兒早就被旁邊血肉模糊的玉兒嚇慘了，這會兒也不再不情愿，自己就賣力的叫著，帶著恐懼的尖利聲音聽著讓人發(fā)憷。

終于在顧氏生產(chǎn)的緊要關(guān)頭，惜兒的聲音如爆發(fā)般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玉兒！玉兒被打死了！”

玉兒的一頓殺威棒，讓斂華院里的人不敢再攔著綠綺，于是綠綺順利的進(jìn)入產(chǎn)房，對著滿臉恨意的顧氏道，“玉兒那欺主的東西，我們?nèi)棠桃呀?jīng)替您處理了。您且安心生產(chǎn)?！闭f罷對那產(chǎn)婆道，“我們?nèi)隣斦f了，三奶奶若母子平安，幫忙的產(chǎn)婆們一人賞二十兩金，姨娘雖比三奶奶差幾層，但二十兩銀子還是有的?？梢M力。”

二十兩銀子不算少，但有二十兩金子比著就太不夠看了。產(chǎn)婆臉色不可抑制的露出懊惱，早知道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聽著傳言使勁往這位姨娘跟前湊了。她是龍江城最厲害的產(chǎn)婆，結(jié)果卻便宜了另外三個！

顧氏氣的渾身發(fā)抖，不知道事情為何脫離掌控的心慌加上產(chǎn)婆因為懸殊的賞金而心不在焉，顧氏成功的難產(chǎn)了……

遲遲無法出生的孩子、貼身丫鬟的受罰和死去、始終不見蹤影的三爺、人心惶惶的下人，顧氏忽然生出無限的惶恐和絕望，她怕自己就此死去，猛然抓住香兒的手低吼道，“大爺呢，大爺怎么還沒來？！快去叫他來！”

第4章 平安生產(chǎn)

邵家大爺邵元樹正被邵元松晾在前院，已經(jīng)等了快一個時辰了。他其實并不知道顧氏今天會生，不過眼看著產(chǎn)期已到，顧氏又同他說過會找機會有理由生產(chǎn)，他便一直掛著心，畢竟這個孩子對于他們大房來說意義非同一般，所以聽到消息就從詩會上趕了回來。

本以為能跟往常一樣，和邵元松一起去斂華院看看，但不知道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他這堂弟竟然不管顧氏，一頭扎在若水齋里，讓小廝叫都沒叫出來。邵元樹心急如焚，他雖然是嫡親堂哥，但就算商戶人家再沒規(guī)矩，沒人領(lǐng)著他也不好直接進(jìn)后院，只能焦急的踱步，寄希望于母親快點來。

好在不止他一個人著急，沒一會兒，今日去上香的邵大太太竟然也聽到消息匆匆趕來，邵元樹急忙迎上去，“娘！”

邵大太太吳氏四十余歲，保養(yǎng)得宜，因是舉人的女兒，看起來有些文雅氣質(zhì)，往日里總是慢條斯理，如今卻也腳步匆匆。

見到邵元樹在前院干等，不由皺了皺眉頭，不等邵元樹說話便道，“先去看顧氏。”又扭頭吩咐身后的小廝，“去叫三爺，就說顧氏難產(chǎn)，事關(guān)二房子嗣，我先去那邊幫他看著?！闭f罷便直接往斂華院走，邵元樹自然跟上。倒像他們才是這里的主人。

這做派就是放在小門小戶也不妥帖，言語間更是漏洞百出，真關(guān)心二房的子嗣也應(yīng)該關(guān)心三奶奶正在生的嫡出子嗣，對個姨娘焦急個什么勁兒，可邵大太太和邵元樹似乎都沒意識到，下人們也都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

“三爺，大太太來了，說顧姨……唔……”小廝叫嚷的聲音因為年若的吩咐而被守在門口的婆子截斷，邵元松卻因為那小廝的話沉了臉。

大房……來的可真快。

邵元松心思變幻，最終出門向那小廝問話，得知吳氏和邵元樹連他的面都沒見就直奔斂華院心中不由一哂，大房對二房的掌控如此明顯，他當(dāng)年到底是怎樣的鬼迷心竅，才會覺得這是親近的表現(xiàn)？

“三爺？”金寶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主子的臉色，心中有些捉摸不定，按照往常的習(xí)慣，主子應(yīng)該二話不說就跟他走才對，但現(xiàn)在眼神怎地如此可怕？

邵元松暗暗捏了捏拳頭，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邵家大房的大女兒雖然只是王爺侍妾，但他如今也不過是個商人之子，若要翻臉最好的結(jié)果也是兩敗俱傷，況且，他可不打算輕易的放過他們，大房欠他們一家的，他要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你去告訴大伯娘，年氏這邊兇險，我岳父才敲打過我，我不好太過怠慢，顧氏那邊，就麻煩大伯娘幫我看著了。”

金寶恍然大悟，原來是被不喜歡的岳父敲打了，連最喜歡的顧姨娘那邊都不能去，怪不得臉色這么難看。

**

邵元松壓下因為大房到來而產(chǎn)生的戾氣，打算一切都等年若生產(chǎn)完再說。轉(zhuǎn)身卻看到廂房門口一個探頭探腦的小人兒，還不到他小腿高，穿著月白的半壁和嫩黃色的小裙子，頭上勉強扎了兩個小包包，粉雕玉琢，一雙杏眼怯生生的望著他……正是他的女兒瓊姐兒。

邵元松不可抑制的想到十幾年后那個荊釵布衣，年紀(jì)輕輕卻仿佛歷經(jīng)滄桑，對著他滿臉疏離冷漠的姑娘，心頭一酸，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柔聲道，“瓊姐兒，到爹爹這里來……”

瓊姐兒眼中包著一包淚，癟嘴委屈道，“不要，爹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爹了！”說罷小短腿邁過門檻往正房走，“我要去找娘親，娘親要生小弟弟，我們和小弟弟一起過……”

邵元松上前一步，將女兒撈起按在懷里，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幼兒身上獨有的乳香，焦慮和暴躁翻滾的心緒緩緩平和下來。

“誰說爹爹不要瓊兒的？瓊兒這么乖，爹爹最喜歡瓊兒了。”邵元松撫著她的后背柔聲道。

“真的？”邵瓊還不到三歲，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作為邵元松第一個孩子，邵瓊剛出生的時候也曾備受寵愛，對邵元松并不是那么懼怕：“爹爹不是有了新的娘子和寶寶，不要我們了？”

娘子？寶寶？這話里對顧氏的抬舉可太明顯了。

邵元松暗暗皺眉，不著痕跡的掃過后面跟著的兩個丫鬟，面上卻溫柔道，“這是哪個人胡說八道？爹的娘子只有你娘親一個人，寶寶也只有你和弟弟，除了你們爹誰都不要！”

“真的？”邵瓊摟著他的脖子可憐兮兮的求證，“那爹爹這么久沒來看瓊兒不是因為那邊園子里的新娘子？不會不要瓊兒？”

邵元松看著女兒水靈靈大眼中的孺慕，心底軟成一片，當(dāng)年的他到底混賬成什么樣子，能將這么可愛的女兒拋之腦后。

“之前是爹爹錯了，”邵元松道，“以后爹爹再也不會不來看瓊兒了。”

瓊姐兒破涕為笑，依賴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撒嬌，“爹爹，去幫娘親好不好，娘親生小弟弟兇險?！?

這話絕對不是一個三歲的孩子能知道的，邵元松掃過身后的兩個因他的話而驚疑不定的丫鬟，心中一頓，努力回想上輩子年若生產(chǎn)后瓊姐兒的事情。

他記得當(dāng)時他雖滿心厭惡年若，但生了兒子又大出血，很可能就要不行了，他自然不會不管，待匆匆趕到若水齋的時候，卻被關(guān)在院門外，連他這個一家之主都不能入內(nèi)，想來那時年若也是無奈之下的自保，可他那時不知道，還以為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跟自己鬧脾氣，再加上邵大太太吳氏和邵元樹的煽風(fēng)點火，他氣惱之下就轉(zhuǎn)身走了，他和年若的關(guān)系因此再度惡化。

過了兩天就聽顧氏跟他求情，說若水齋有幾個丫鬟婆子求到斂華院，說是年若兇險過后脾氣愈發(fā)喜怒不定，疑神疑鬼，要打殺了半院子的人。他當(dāng)時聽了只覺得年若不可理喻且心腸狠毒，氣得直罵，顧氏故作大度安慰他說初為人母才知道母親的心，想來是瓊姐兒受了涼觸了三奶奶的逆鱗，才讓她反應(yīng)那么大……

如今想來，瓊姐兒當(dāng)時肯定不是受涼那么簡單的事……

邵元松想起上輩子他沖去若水齋救下那些人，大罵年若狠毒，不如顧氏善良大度云云的蠢事，心中暴戾的情緒翻滾，對顧氏，更對自己……

“爹爹，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幼兒軟軟的小手讓他回過神來，邵元松蹭了蹭女兒柔嫩的臉頰緩了緩情緒，問道，“你的奶娘呢？”瓊姐兒才四歲，奶娘應(yīng)該寸步不離的跟著才對，而且那奶娘后來也一直跟著瓊姐兒，直至年若母子離開邵宅都還在，證明奶娘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奶娘肚子痛，去休息了?！杯偨銉旱?。

“什么時候的事情？”

“剛用完飯的時候，”瓊姐兒道，“細(xì)細(xì)姐姐說是可能吃壞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