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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白球與鐘留這番算是姻緣還是孽緣,無常大人早些時間就看見鐘留身邊縈繞著五尾狐的妖氣,提點了一句,鐘留沒放在心上,才惹來了現在個不知何去何從的麻煩。
鐘留這近三百年的一生也經歷了許多,看破了許多,所以對待尋常女子不會動心,沈長釋本意是想幫他解決白球纏他之事,卻又想幫著鐘留看清自己的心。
人妖殊途,修道者不同,妖氣會損傷人身,故而人妖在一起,人的壽命會折損,身邊運勢也會發生改變。鐘留自己都活了幾百年,不改變別人就算不錯了,白球的妖氣傷不了他。
鐘留與曲小荷不同。
白球與阿武也不會是同樣結局。
沈長釋心中想的有些多,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他道:“我與鐘留一生都在解決人間事,破了許多妄圖改變生死的孽緣,我從你與鐘留身上看不到孽,便暫且當做是緣吧。只是還望日后在鐘留大去之日,你別放不下片刻執念,驚動了十方殿。”
“多謝恩公提點。”白球起身,對著沈長釋的方向行禮。
“明日是初一吧?”沈長釋突然問。
白球點頭:“正是。”
“你可是要去施粥?”沈長釋轉身對她笑了笑。
白球道:“是,米已備好,就等明早入鍋呢。”
沈長釋哦了一聲,揮了揮袖子道:“初一蘇城有花燈節,應當熱鬧,你這兒我就不久留了,白姑娘,好自為之啊。”
沈長釋說完這話便離開了,他方才用來扇風的扇子落地,白球頓了頓,忽而想起了沈長釋說的話。
若無意外,鐘留會比她先死,她身負道行,若情到深處,不愿他忘記前塵情愛,不愿與他重頭再來,或許會做出一些極端之事,妄圖留魂,妄圖改命。
若真有那一刻,十方殿出動,曾經幫過她的黑白無常再現,便是要收她去地獄了。
白球知曉十方殿的厲害,將她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無面尚且在黑無常的結界中散盡道行,兩日便死。她不會與十方殿作對,當真被抓住,她被打入地獄,便永遠守不到鐘留的輪回了。
癡情更要理智,不做無謂犧牲。
這是沈長釋在此待了這么些天,真正想說的話。
白球走過去將扇子撿起,看著一桌亂七八糟的碗碟,晃著扇子上樓休息,這些東西,等明日伙計來了讓他們收拾吧。
第134章 番外之狐緣:四
次日初一, 白球讓兩個伙計看店,自己帶著三個伙計到了城東經常去的地方施粥給乞丐窮人。
本來一切都好,不過領粥與米的隊伍后頭有些鬧騰, 近了幾人才看見乞丐里還夾雜著個腦滿肥腸的大漢。
白球遠遠看著就知道這人不是善茬, 又見他搶了一個人的飯碗,插隊走到了前頭。
大漢站在跟前, 白球拿著勺子沒動,遞饅頭的伙計在一旁嗤了一聲:“你也是窮人?”
“不是免費施粥嗎?我怎么就不能領?”那大漢問道。
另一個伙計道:“別沒事兒找事兒,你穿著綾羅綢緞來分窮苦人的一杯羹,還要不要臉了?”
“城中一醉方休酒坊的白老板娘果真如傳言中的一樣漂亮,人還心善, 我家中錢財萬貫,不如你跟著我,也不用開什么小酒坊了, 以后吃香喝辣可好?”那男人也不裝,表明來意,將手里從別人那兒搶來的碗隨手一扔,剛好扔到了一個小孩兒臉上,小孩兒哇哇大哭。
伙計見小孩兒臉都被砸紅了, 好在沒破,對著來砸場子的沒好氣, 皺眉吼道:“你這人還真是不要臉!你別逼我們動手啊!”
三個伙計壯如牛, 一人發聲,另外兩個立刻站了出來, 不過那大漢也帶了人來,人群之后十多個家丁都如伙計那般強壯。雙方對峙,還沒兩下三個伙計立刻被人拿住了,按在地上,臉蹭著灰,又氣又狼狽。
周圍本來是來領粥領米的窮人瞧見這里有人鬧事,立刻往后退了些,他們多為老弱婦孺,就算有心幫忙,也只會添亂。
大漢笑得猥瑣,一步步朝白球靠近,白球見周圍人多不好施法,只能忍讓,好言相勸對方:“這位不知是哪家的老板,小女子此處施粥本欲行善,破了善行會造孽的。”
“孽?老子怕造孽?老子今日來,便就是造孽的!”那大漢哈哈大笑,居然動手,那手正要往白球的臉上摸過去,手指還未碰到白球的皮膚,立刻被一個石子兒砸中,手背破了個口子。
“嘶!誰啊?!敢傷老子!”大漢收手一看,傷得不輕,他怒吼剛喊出口,又被人用石子砸了臉。
“誰?!給老子滾出來!”大漢伸手捂著臉,五官氣得皺在了一起。
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一瞬,十幾個按住三個伙計的男人紛紛被砸了臉,周圍窮人驚嘆,白球一怔,三個伙計立刻爬了起來。
“誰在暗中搞……”鬼字還沒說出口,大漢便被石頭敲碎了門牙,一嘴的鮮血,他疼得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十幾個打手都不敢靠近粥攤,稍微一靠近,不是腿被打了,就是臉被打了,而且打得還疼。
“當真是見鬼了這是……”大漢捂著一嘴的血嘀咕。
一名伙計道:“還不帶著你的人快滾?小心遭報應啊!”
那大漢聽見這話,指著白球和幾個伙計道:“你……你們等著!得罪了老子,老子要你們一醉方休好看!”
留下狠話,大漢便帶著自己十幾個手下跑開了,人走了,窮人慢慢靠近,施粥繼續。
大約半個時辰后,施粥結束,幾個伙計正在收拾,白球朝旁邊的小巷子看了一眼,然后朝那邊走去,她剛靠近巷子,便看見翻身上墻的鐘留。
鐘留被捉到了個正著,與白球互相看了一會兒,他眨了眨臉,臉頰有些紅,草鞋一蹬,翻上墻頭離開了。
白球沒追上去,只看著墻上多出來的兩個黑腳印頓了頓,隨后緩緩勾起嘴角。
幾個伙計收拾好了過來,其中一個道:“方才那男人誰啊?是城中的嗎?只聽聞了咱們老板娘貌美如花,沒聽過咱們老板娘出了名的潑辣?方才桌子底下就有刀,要是按照以前,老板娘必然提刀沖過去砍對方了吧?”
另一個伙計點頭:“就是,之前來找茬的不少,誰不是被打走的?不過今日也奇怪,老板娘怎么沒動手了?”
一個伙計跳到了白球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板娘,你想什么呢?”
“收拾完了沒?臟手也往老娘衣服上拍?”白球回頭瞪了三人一眼。
三個伙計扯了扯嘴角:“你方才若是拿出這個氣勢來,我們也不用被按在地上吃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