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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不知是何緣故。”單邪微微皺眉:“還記得笛水縣長風客棧老板娘要將其夫君變成偽神之事嗎?”
“記得。”姜青訴點頭,她當初被那一人一犬惡心地不行。
單邪道:“我當時與你說過,千年前亦有人如此做過,而且對方成功了,我奈何他不得。之所以成功,便是那是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陣法,在此陣法之前,我并不知曉有肉身塑造神像,享香火成偽神之事,故而大意,讓對方逃脫命運。”
姜青訴道:“所以這也是你第一次遇見一把火從里到外燒光魂魄之事,你沒有把握?”
單邪抬手,腰間的長鞭變成了手中的折扇,扇子展開,他扇了扇風:“并無十全把握,但有一點,陰陽冊中只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這是關鍵。”
“蘇裘……”姜青訴皺眉。
單邪道:“方才死的那個人,絕不是蘇裘。”
那人沒有按照生死簿而死,此等情況應當登上陰陽冊,陰陽冊上卻沒有顯示對方的身份,必然有其他東西牽絆著……目的就是為了逃避陰陽冊,躲避十方殿的追查。
姜青訴雙手撐著桌子,稍微湊近了對方,一雙眼睛睜大問:“那蘇裘,是否與此事無關?”
若蘇裘死后記在了陰陽冊上,便與方才死的男人死法不同,或許是兩個案子。
單邪搖頭:“白大人,動用你的聰明再想一想,還有什么可能?”
蘇裘死了,記在陰陽冊上,便說明魂魄尚在,只是沒去地府報到等待輪回,方才那個男人死了,魂魄消失不被記錄,恐怕連生死簿都要跟著銷毀,若不是兩個案子,便只有一種解釋。
“是蘇裘殺死了方才的男人。”姜青訴一愣:“這回不是陽間人作祟,而是陰間鬼在殺人!”
以往的案子,無不是陽間人無法釋懷,所以想出各種方法留下已死的魂魄,亦或者做出更加極端可怕的事,有的為了心愛之人起死回生,不惜殺了別人來挽回,最終不過是害人害己,平添一份罪孽掛身。
這次案子古怪,原來是死了的人不肯離去彌留人間,反而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方法,殺人滅魂。
單邪點頭:“我便是如此想的。”
“有何依據?”姜青訴問。
“陰陽冊上的字體便是依據。”單邪道:“除非是得我允許,否則只要有人不按生死簿死,就必然會出現在陰陽冊上,哪怕時間短暫,也一定會出現。蘇裘知自己逃不過我的陰陽冊,所以耍了個心眼,死后布陣改了自己魂魄的時間。”
姜青訴聽著。
單邪繼續說:“這種字體古老,若往前追溯,至少有幾千年,當時所有記載都以此類文字,若有人的名字出現在陰陽冊上,必然也是這種文字。他施法改時,將自己的信息顯示統統改成了幾千年前,準備以此來蒙混過關,猜想我必然不懂這種字,至少可以多拖延一些時日。”
姜青訴聽明白了,便說:“他不知道你活得太久了。”
單邪朝姜青訴看過去:“我活得不久,幾年而已。”
姜青訴一愣,對上了對方的視線,突然明白過來單邪的意思。
他活得不久,在黑金符寫上他的名字之前,單邪都算不得是活著的。
姜青訴抿嘴:“查到了蘇裘,你打算如何辦?”
“越危險的人,越不能久留。”單邪道:“讓沈長釋回地府一趟,找到蘇裘的生死簿后帶來。”
姜青訴起身準備去叫沈長釋,單邪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姜青訴回頭朝他看過去,一陣清風從院子里吹過,些許花香味兒順著風傳來。
“怎么了?”姜青訴不解地看向他。
單邪頓了頓,道:“我處事或不入你眼,若你看著不悅,不如讓沈長釋陪你去柳城轉轉。”
姜青訴眨了眨眼,明白他的意思,抿嘴笑了笑說:“無常大人很溫柔,我知道的。”
即便有些事情做得比較血腥暴力,不過特殊情況,便算他操刀必割,剛毅果決。
“我不會給無常大人添亂,人都死了,難道還能死二次?”姜青訴將手抽回,略微彎下腰看著還坐在石凳上的男人笑說:“若我覺得無聊了,便去柳城,到時候給你帶糖葫蘆吃。”
單邪眉心松開:“好。”
姜青訴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額頭,抬了幾下自己的眉毛道:“不皺眉的樣子,可帥慘了。”
一句話調戲完,轉身便走,留單邪獨坐方亭,在姜青訴長廊盡頭轉身去前方無事齋時,眉心又漸漸皺了起來。
第98章 人鬼書:四
鐘留花了一日的時間在云仙城中四處轉悠, 專找喝茶聽書的地方坐,云仙城中剛好也有他鐘家的產業,加上長年在此處扎根的鐘家人告知, 蘇裘的生平, 他大概摸索出來了。
生死簿上雖有記載,卻不夠詳細, 百姓口中雖有傳言,又不能盡信,兩者合二為一,才算是將蘇裘給了解得差不多了。
鐘留回來時,姜青訴與單邪正在茶樓中執子對弈, 沈長釋隔了三個桌子之外,桌面上放著瓜子一粒也沒碰,反而低頭非常認真地研究蘇裘的生死簿, 一旦找到什么特別之處便要畫出來,整理清楚了再告訴單邪。
鐘留走近,正好輪到姜青訴落子,她這一局基本等于全軍覆沒,已經回天乏術了, 干脆耍賴,放下棋子不玩兒了, 然后問鐘留:“事情問得如何?”
“七七八八。”鐘留道:“蘇裘原本是笛水縣的一名秀才, 頗有才學,按照曾經與他接觸過的人說, 他必然能鯉魚躍龍門,考到京都去。不過去年秋試中出了點兒問題,他因寫詩辱罵當今皇上,被知府打入牢中關著。”
姜青訴指著一旁的凳子讓他坐,鐘留看了單邪一眼,對方的視線還落在棋局上,表情瞧上去算不上好,沈長釋還離得遠遠的,于是不敢坐,只搖頭。
姜青訴問:“他生平為人如何?”
“為人倒是很好,聽人說他考上秀才之后便在家中院子里辦了個小書堂,周圍一些窮人家讀不起書的孩子抽空便可去他院子習字,聽他講書。他性格謙和,從不與人起爭執,與他比鄰而居的老太說他是個性格純良的孩子,不是會寫辱罵皇上詩文之人。”鐘留回。
姜青訴點頭:“詩文在何處?”
“沒有。”鐘留皺眉:“沒人見過詩文,只是聽人說過這事兒罷了。”
姜青訴皺眉:“將詩文之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