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奔走的落后的那個男人也喊了一聲:“站住!”
“你說站住就站住?!我傻嗎?!”說這話的跑在了最前頭,瞧見前面人多,于是縱身一躍上了旁邊的樓頂,順著樓頂一路跑,他手里拿著個葫蘆,腳下的草鞋摩擦著瓦片,大胡子隨風亂飛。
姜青訴聽這聲音耳熟,瞧見來者從自己身邊的房頂上飛過又覺得眼熟,眨了眨眼睛后問單邪:“那是不是鐘留?”
單邪點頭:“是他?!?
姜青訴一怔:“鐘留居然也有這一面?”
她一直以為鐘留就在人煙稀薄的地方打聽小道消息,絕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得罪官府還不顧眾人在鬧市上奔走。
鐘留飛身過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瞧上去大約四十歲左右,兩鬢有些泛白,穿著一身道袍,上面還有太極八卦圖樣,也有葫蘆,不過穿著的是布鞋,頭發扎得高高的,廣袖袍子招風,順著鐘留跑過的地方一路追了過去。
后頭的官兵實在跟不上,見那兩人像是世外高人一般,也沒傷人,干脆扶著膝蓋喘氣,不打算再追了。
姜青訴問:“他們在干嘛?”
單邪沒回答,瞧見她頭發上有一粒樹上落下來的枯萎的花心,伸手摘去,剛好姜青訴回頭,雙目對上,單邪道:“恐怕有事要發生了?!?
第61章 半妖結:三
沈長釋剛買了兩個蟹黃包啃上, 一口湯汁沒喝下去,被人從背后拍了一巴掌愣生生地給嗆了出來,然后扶著膝蓋猛咳嗽, 嘴里的包子皮還吐到了坐在對面的男人碗中, 惡心得男人立刻摔筷子走人。
沈長釋抬起手想說對不住,張嘴沒說話光顧著咳嗽了, 拍他肩膀的人挺不好意思的,于是伸手又順了順,開口道:“沈哥,當真是你啊?!?
“不是我你若下這個手,人家能給你拍死咯?!币宦犅曇羯蜷L釋就知道來者是鐘留。
實則他并沒和鐘留約好了到這兒來吃酒, 否則只有他遲的份兒根本不可能讓他來等鐘留,在此地碰到鐘留完全是湊巧,沈長釋也沒想到對方會來。
等咳得差不多了, 他才又重新要了包子,慢吞吞地吃,鐘留坐在了他對面,讓老板給上了一碗餛飩,笑呵呵地看著對方。
“沈哥, 你怎么會來人間?又有案子了?我沒瞧見符啊?!辩娏羯焓址朔约旱囊路蜷L釋拍了一下他的手道:“沒有, 只是來玩兒的?!?
“無常大人放你長假了?否則怎么會準許你來人間玩兒?”鐘留嘶了一聲, 又道:“沈哥,你該不會是想開了要投胎, 所以才從十方殿請辭的吧?臨行前再吃點兒喝點兒?”
沈長釋一根筷子丟到了鐘留的頭上道:“瞎想什么呢?我是跟著白大人來的。”
“白大人來了?哪兒呢?”鐘留左右看了兩眼,沒瞧見。
沈長釋道:“拉著無常大人湊廟會的熱鬧去了?!?
“無常大人也來了?!”鐘留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扯著嘴角皺著眉道:“我怎么有種天要塌下來的感覺?無常大人居然會來玩兒廟會?!”
“被白大人拉過來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們上次還去了滄月城游湖,云鶴山采香菇,唉……總之玩兒的地方不少,不過那香菇是挺好吃的。”沈長釋見怪不怪,吃完了兩個包子,鐘留的餛飩才上,于是他也點了一碗,陪著對方一起吃。
“我的個乖乖,這才幾個月不見,十方殿發生了什么?白大人當家作主了?!”鐘留眨了眨眼睛,實在想不出來無常大人跟著白大人去山里面采香菇的場景。
沈長釋記得,那一次白大人一籃子香菇里頭只有五顆是真的香菇,其余的五顏六色斑斕地很,她越采那菇子的顏色形狀就越不對勁兒,沈長釋還瞧見了藍色的菇子,問了一聲:“白大人,這能吃嗎?”
當時單邪開口道:“劇毒?!?
沈長釋肩膀一抖,姜青訴倒是沒所謂:“咱們三個鬼,怕什么毒?總之不會再死一次就是了。”
然后一籃菇子煮了一鍋湯,迎著云鶴山的日出,他們三個喝下去了,單邪喝了一口,姜青訴喝了一碗,沈長釋覺得味道不錯,想來反正不會再死,于是喝了一鍋。
回想至此,他砸了砸嘴,餛飩有些食不知味,于是問鐘留:“對了,你怎么會到這兒來?”
“我被人追到這兒來的?!辩娏糇炖锖Q飩吐了口熱氣道:“不過我在前頭佯裝飛出城去,把他給引走了又掉頭回來了,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回來尋我?!?
沈長釋砸了砸嘴:“誰追著你?姑娘?”
“男的?!辩娏舻溃骸敖旭槹海臼莻€捉鬼降妖的修道者,三十多年前我第一次碰見他,當時就見他捉了小鬼回去煉丹吃,保自己容顏不老,若按照他的道行來算……不比我年輕。”
“你都兩百多歲了,他也有?”沈長釋眨了眨眼睛,喝了口湯汁:“而且你這兩百多歲還是靠著無常大人給出來的,并非你自己修煉出來的?!?
“的確如此沒錯,故而三十多年前我輸給他,前些年也一直輸,凡是被他碰見,我手中捉到的鬼或殘害百姓生靈的妖,總能給他搶過去,嘖……”鐘留伸手摸了摸胡子:“不過這兩年他古怪的很,好似身體衰弱了許多,我才有機會打贏他,剛從他的葫蘆里搶來了十多條魂魄,回頭送到離魂道去,由他們投胎。”
“大限將至啊。”沈長釋伸手摸了摸下巴,餛飩也吃完了,便道:“走著,我們去找白大人與無常大人,問問這駱昂如何處置,若他真是個靠練丹保了兩百多年壽命的人,也已破了修道者的清修,與妖道無異,恐怕還得拿下?!?
鐘留也吃完了,又趕忙喝了口湯,扔了幾塊銅錢在桌上,便跟著沈長釋一同往熱鬧的地方去,打算尋兩位大人。
鐘留與駱昂在鬧市上追逐引起的慌亂才一會兒的功夫,就被不遠處的舞龍舞獅子給打破了,兩條長長的金龍在人群中盤旋,雙龍戲珠的把戲惹得喝彩聲連連。
姜青訴瞧見有舞龍的就懶得管鐘留的生死,拉著單邪往人群里頭擠。
他們站在圈子內,雙龍戲珠中還有火把,一人屈膝挺著腰對著火把吐了口酒,大火竄了出來,好些小孩兒都尖叫著興奮著。
姜青訴吃完了春卷,拿著被單邪解開的九連環直晃,手臂蹭著對方的問:“怎么樣?你會那個嗎?”
單邪朝她看了一眼,面色冷淡:“……”
姜青訴下半張臉是露出來的,嘴角勾起,眉眼彎彎:“我說的是用冥火,你能嗎?”
單邪道:“無趣?!?
“精彩!”姜青訴反駁他,又道:“你瞧,多少小孩兒都被引過來了,全都是幾歲的小娃娃?!?
單邪的視線落在了一處,又瞧見了白日看見的那個身上罩著黑袍的男人,男人頭上的斗笠沒摘,目光也盯著他,在與他對上視線之后微微頷首,沒有離開。
那大火又一次被人噴高,火光照亮了這一處,姜青訴嘩了一聲,地府就絕對沒有這般精彩,她整日的消遣就是陪閻王下棋,還非得讓他,要么就是看沈長釋畫畫兒,畫春宮仕女圖的那種。
難得碰到有趣的東西,當然要湊個熱鬧,姜青訴瞧見人群的另一邊皮影戲又要開始了,于是她拉著單邪往那邊走,一邊在人群中擠過去一邊道:“等會兒買點兒糖炒栗子吃吧,邊吃邊看?!?
單邪道:“你吃了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