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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王氏這回是徹底傻了,怎么也沒料到這經常到后院被自己發現的男人居然起的是這樣的心思,這也便解釋為何他們夫妻二人時常不在一起了。
何王氏年輕時的確頗有姿色,是當地的美人,嫁給何瑄才時何瑄才是秀才,家中錢財也多,故而也算登對,何瑄才死后的確有人想要與何王氏再續,可大多是粗鄙不堪的俗人,她覺得惡心,卻沒想到,還能吸引來吳老板這等人物?
小黑屋里突然傳來了輕微的撞擊聲。
“這話您還是別說了?!焙瓮跏匣厣?,大步朝大堂的方向走去,單邪尚且還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氣,然后轉身也跟著離開。
一直在二樓走廊盡頭趴在窗戶上單手撐著下巴看戲的姜青訴憋笑憋得站都快站不起來了,也難為了單邪,將她早就擬好的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說出來,雖然口氣別扭,表情陰冷,看上去絕無半點愛意,但方才小黑屋的動靜表明,她的第一步奏效了。
沈長釋覺得姜青訴不是個好惹的人,鐘留表示同意。
兩個人下午坐在大堂里嗑瓜子吹風的時候聊到了單邪對長風客棧老板娘說那段情話時的場景,不由覺得背后一陣發寒。
“我總覺得無常大人有些寵她?!鄙蜷L釋伸手摸了摸下巴:“這么些年了,白大人也不是從不犯錯的人,如何就能得到無常大人的青睞?還是說……她哪里比較特殊?”
鐘留砸了砸嘴:“她會笑。”
沈長釋挑眉:“什么意思?”
“沈哥沒發現嗎?白大人的眼睛?!辩娏羯焓种噶酥缸约旱难劬?,然后咧嘴一笑:“我的好看嗎?”
沈長釋扯了扯嘴角:“非但不好看,還有點兒惡心?!?
鐘留點頭:“這就是了,白大人不同,她不笑的時候,五官平平無奇,就是個小有姿色的女人罷了,就說長風客棧老板娘年輕時候,定然也比她貌美幾分的,但她一笑,那雙眼睛里便有光了?!?
沈長釋仔細回想:“有嗎?”
鐘留瞧見姜青訴從二樓準備下來,于是道:“你看看?!比缓髮χ嘣V招了招手:“這兒!”
姜青訴朝他倆看去,鐘留又道:“夫人,您笑一個給我看看吧!”
沈長釋:“……”
姜青訴:“……”
剛準備下樓的腳收了回去,姜青訴對兩個傻子翻了個白眼之后轉身往單邪房里走,打算商量事兒。
沈長釋道:“眼睛我仔細看了,是漂亮,但鐘留啊,你是真蠢?!?
第35章 長生碗:十四
鐘留按照姜青訴說好的, 該在小黑屋后頭轉悠說一些添油加醋挑撥的話,他全說了,還讓沈長釋隱身了去何王氏的房間里把那裝了陽勢的罐子給偷出來。
姜青訴看著西方逐漸落下的太陽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次超過約定好的時間單邪居然沒有任何舉動想想就挺滿足的。
沈長釋偷來的罐子放在了桌面上, 即便罐子是封蓋上的,但一股腐朽的奇怪味道還是從縫隙中透了出來。
只要天一黑, 張老漢就要推著攤位回去了,姜青訴見沈長釋坐得離那罐陽勢遠遠的,似乎是還嫌棄里面的味道,畢竟這東西是他給抱出來的,心理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姜青訴單手撐著下巴道:“去, 把長生碗給我偷回來。”
沈長釋一愣:“又是我偷?”
姜青訴咧嘴一笑:“一回生,二回熟,你都第三回了害怕什么?”
沈長釋嘆了口氣道:“您不知道其中的艱險, 我雖能隱身,這被我帶著的東西可隱不了,我去偷書戰戰兢兢躲著陳家的人往草叢里鉆方便藏書,去偷這玩意兒是因為老板娘剛好不在房間里,可那長生碗從沒有一刻離開過張老漢的視線, 我如何能偷走?”
姜青訴嘆了口氣道:“我也不要你非得把長生碗偷回來了,只要在解決長風客棧內的事之前, 別讓張之孝碰到長生碗即刻?!?
“怎么了?”單邪朝姜青訴看了一眼:“張之孝有問題?”
姜青訴輕輕嗯了一聲, 腦子里想起看到的那些書的內容便覺得背后一陣陰寒,她把盯著長生碗的任務交給了沈長釋, 又讓鐘留盯著后院里的動作。
她總有預感,長風客棧與長生碗的事不會拖到中秋之后,最快今晚,最遲明晚,必有結果。
窗外樓下走過兩名女子,姜青訴看見了愣了愣。
太陽剛落山,天還未暗,略帶著亮,此時有些商鋪里已經點了油燈,陳瑾初帶著丫鬟思鵑走到這處發現張老漢已經回去了,有些失望。
她手中握著一個親手繡的荷包,本想送到私塾去給張之孝的,但私塾里的老先生見她去了好幾次,眉頭皺著,陳瑾初知道她與張之孝畢竟還沒成親,若被老先生看錯,耽誤了張之孝教課便不好了。
于是想著趕在張老漢回去之前交給他,讓他代為轉交,卻沒想到張老漢也走了。
“小姐,您何必倒貼給張家呢?”思鵑有些不平。
陳瑾初抿了抿嘴,眼神中有些失落,剛好這個時候長風客棧的老板娘走出來,瞧見陳瑾初,也知道陳瑾初與張之孝的關系,便道:“陳小姐,過來買燒餅呢?”
思鵑朝老板娘看了一眼,陳瑾初乖巧地頷首道:“何夫人,我……我只是路過?!?
“喲!好漂亮的荷包,這荷包莫不成是要送給張公子的?”老板娘問。
思鵑立刻皺眉:“何夫人,您說話注意些,我家小姐只是感恩張家當初的救命之恩,謝的是張老伯與張之孝二人,小姐還未出閣,經不起流言蜚語?!?
“是是是,我說錯話,思鵑姑娘別生氣?!崩习迥锸峙翐]了一下,思鵑撇了撇嘴有些氣惱,陳瑾初臉皮薄,也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娘又道:“既然是為了表達感謝,不如我幫你轉送如何?一來你不用出面,免得壞了名聲,二來……那張老漢天天在我家店門前擺攤,交給我比交給其他人更叫你放心些吧?”
陳瑾初朝老板娘瞧了一眼,心口跳了跳,雖說不好意思,但思鵑那話說出去,她若不愿,明日再來找張老伯,便有嘴也說不清了,只好頷首點頭,將手中的荷包交了出去:“那就有勞何夫人了?!?
“哪里的話,放心,該說的我都會說,這是咱們陳小姐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叫那張公子定要好好愛惜著用才是。”老板娘這么一說,陳瑾初的臉色才好些,又有些害羞起來,拉著思鵑就走了。
等人走后,老板娘看了一眼手中的荷包,心思百轉,倒是正愁找不到方法,卻被陳瑾初送了個法子來了。
姜青訴將一切都看在眼底,慢慢關上了房間的窗戶,只留了一條縫隙,吹著外頭的涼風,回頭瞧見單邪居然一直都在看她,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挑眉問:“單大人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