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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留:“咦~給你給你!”
沈長釋:“嘿嘿。”
姜青訴:“……”
片刻后,她指著身后的兩條路問:“哪條通往私塾?”
“右側。”鐘留指著路,干脆走到了姜青訴的前面領著,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家私塾的由來,私塾路并不遠,岔路口過來之后沒多久便到了。
笛水縣為水城,私塾周邊也有瀑布與小河,建在半山林子中,這里安靜且風景優美,幾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都送到這兒來學習。
私塾里總共也就只有兩個教書先生,張之孝是其中之一,以往就只有一位老者,老者是外縣來的,據說也是落榜后開始教書,不過曾教出過一些舉人。
姜青訴到了私塾外頭剛好碰見一群小孩兒放學回家,身上背著書包大步朝外跑,好幾個結伴說好了要去哪兒玩兒,從姜青訴身邊路過的時候有兩個忍不住抬頭看她,然后看見她身后的鐘留,嚇得快跑。
沈長釋吃著豬肘子說:“瞧你那邋遢樣兒,嚇到小孩兒了吧。”
鐘留瞥了一眼一口就能將豬肘子包在嘴里,那嘴角裂開到臉頰的樣子說:“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沈哥,拿袖子擋著吧,別說小孩兒,我都快嚇到了。”
沈長釋抬起右臂,長袖當著自己下半張臉,一雙眼睛左右瞄著問:“張之孝呢?”
姜青訴沒看到張之孝,不過看到了陳瑾初的丫鬟思鵑,見那思鵑目光對著的地方便知道張之孝一定在那兒,于是走了過去。
果然,張之孝與陳瑾初在私塾的后院,那里老先生種了一排葉子菜,張之孝偶爾幫忙打理,除了小菜園子之外,還有一塊空曠的草坪,草坪旁邊便是瀑布和河流,河流不急,尚有魚兒幾條。
姜青訴走到了私塾木房的旁邊,沒站在思鵑那側,不過卻更容易看見張之孝與陳瑾初二人。
張之孝坐在草坪上,陳瑾初陪在他身邊,一個是大家閨秀,一個是文質秀才,兩人中間還隔著好大的位置,并沒有挨得很近。
張之孝的手上捏著燒餅,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沒吃,先朝陳瑾初看過去,問:“上次借你的書看了嗎?”
陳瑾初點頭,嘴角含笑:“看了,你寫的?”
張之孝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瞎寫寫的。”
“很精彩啊,之孝哥哥很有才華,這本書,我……我可以留著嗎?”陳瑾初問。
張之孝先是點頭,隨后眼眸垂了垂,嘴角的笑容收斂:“也就只有瑾初你這么認為,我已經落榜三次,想要再考,又得等到明年了。”
陳瑾初道:“之孝哥哥,我……我沒關系的,你的才華不會被淹沒,我爹那邊……我會再去說說。”
張之孝突然想到了什么問她:“你要放紙鳶嗎?老先生請了做紙鳶的師父過來教那些孩子動手能力,我跟著做了一個,就在書房里,明日天氣若好,我們一起放紙鳶吧。”
“好啊!”陳瑾初答應。
姜青訴的左耳被單邪碰過,能聽到那么遠的對話,站在她身后的兩個人就沒那么走運了,嘀嘀咕咕地問:“這說的是什么啊?”
姜青訴回答他:“年輕人兩情相悅時的一些無意義情話罷了。”
“白大人好厲害的耳朵。”沈長釋恭維。
姜青訴伸手摸了摸左耳撇了撇嘴,老先生瞧見了三個鬼鬼祟祟的人,手上還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青菜問:“你們是誰?”
沈長釋和鐘留愣了愣,姜青訴臉上表情倒是變得快,對著老先生便道:“您就是這處私塾的先生吧?”
“我是。”老先生點頭。
姜青訴道:“哎喲,我是剛搬來笛水縣的,夫君打算在此地做生意,恐怕會久居,剛好我家孩子也到了讀書識字的年齡,便帶著兩個下人順著別人告知的路過來找私塾的,方才瞧見孩子們都回家了,便想轉轉,瞧瞧環境,打擾您了。”
老先生見姜青訴舉止端莊不像是尋常百姓人家的夫人,于是臉上掛著笑道:“原來如此,夫人隨我來,我給您介紹一下。”
姜青訴跟在了老先生身后,沈長釋與鐘留面面相覷,心想還是白大人會扯謊,那賢妻良母的臉一下就變出來了,她說她家夫君,該不會是黑無常大人吧?
姜青訴與老先生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私塾是了解了,但也從老先生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有關于張之孝的事兒,沈長釋和鐘留在后面聽得嘖嘖乍舌,心想不愧是曾經做過大官的人,將人拿捏得真準。
姜青訴告知老先生會慎重考慮他們的私塾,便帶著沈長釋和鐘留離開這處了。
總的來說,張之孝與陳瑾初看上去沒什么大問題,不像是會做那種借命助己之事的人,從私塾里出來了之后,姜青訴便要回一趟地府,好好翻一翻關于這幾人的生死簿,瞧瞧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與沈長釋回到十方殿,姜青訴瞧見空蕩蕩的大殿愣了一下,問:“單大人居然沒回來?”
沈長釋也覺得奇怪:“難不成是去地獄了?”
姜青訴雖心生疑惑,但一時也管不了他,翻開了生死簿后先是看了張之孝的生死簿,一本生死簿才剛翻開沒幾頁,張之孝后面的便再沒記錄了。
原本的記錄應當停在了他考上秀才之后沒多久便病死榻中,按理來說已經是個死人了,但那病死榻中卻未落完,生死簿記錄了他已死,卻在死后還繼續發生著某些事,比方說他多次考試,再比方說與陳瑾初相識相愛,他接下來的人生,便像是一本沒寫完的書,今日之事依舊記錄在了生死簿內。
張之孝約陳瑾初放紙鳶,若無意外,這便是既定的事實,可生死簿上沒有記載明日放紙鳶之事,只停留在了今天,恐怕明日發生之后,生死簿才會重新寫上去。
姜青訴覺得怪異,問沈長釋:“世人的命皆有定數,怎的他的命反而由他自己寫了呢?”
沈長釋道:“這便是長生碗的能力,世間讓人搞不懂的東西多得是,若是經過了無常大人的手,誰的命都有可能被改寫的。”
姜青訴頓了頓,合上生死簿心里想怎么她以前就沒碰到單邪,否則她的命也能改一改了,不過也難怪,她以前從不信有鬼神之說,若真碰到了單邪,恐怕還會罵他一句神棍。
姜青訴與沈長釋回到笛水縣長風客棧時,發現神棍正在和長風客棧的老板娘打情罵俏。
姜青訴站在客棧門口微微挑眉,沈長釋見‘如沐春風’的單邪一只腳都不敢踏進去了,鐘留就在單邪的不遠處,顯然被性格大變的無常大人嚇了一跳,躲在樓梯后頭瑟瑟發抖。
長風客棧的老板娘雖說三十余歲,但風韻猶存,長相漂亮又擦脂抹粉的,身體斜斜地靠在了通往客棧后院的門邊,手上拿著絹帕對單邪說了些什么。
單邪面色不改,雖說他看上去并不感興趣,但沒立刻轉身走人就已經夠嚇人的了。
沈長釋竄到了鐘留的身邊,兩人半蹲在了前往二樓的樓梯下頭,沈長釋問:“無常大人怎么了?”